《凝固的，寂静》⒎叶

14、14.

　　飘音谷。
　　寂静的只剩下落叶飞花。
　　“嗞……”弦动。
　　“嗞……”鸟飞。
　　“嗞……”五把小提琴齐鸣。
　　落叶絮絮飘落，撞击着四处飘落的音符。仿佛飞蛾扑火，落叶也扑音。铺盖而来的弦音，倾覆而下的叶子，统统笼上了一层杀气。
　　肃杀。
　　寂静的肃杀。
　　长长的一段音，深深的一根弦，迅速地穿过树丛，“呲……”
　　落叶振断，赫然成片地安静地死亡，摔在地上，被弦音扫成几堆骸叶。纷纷扬扬的死亡。
　　拉小提琴的五个人，裹着黑斗篷，衣帽遮掩了眼睛和脸。神秘得遥远，冷艳得决绝，就像小提琴里的弦音。她们隐在深谷斜阳的傍晚里，惊动了黑暗，将黑暗扭曲，粉碎。
　　曲终。
　　掌声。
　　“很好，大家都有进步。呃，冷琅，拉琴时要专心点，不能分心。你们都要确实地了解到这琴就是锋利的武器，随时会伤人。”说话的是个老人，披散头发，眉须花白。
　　“是。”接受命令般的齐刷刷回答。
　　“嗯。今天就练到这里，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老人摔两下手，五个人低下头瞬间消失。

　　郁悒哀戚的琵琶曲，编织了晚空前华丽珣烂的晚霞，霞光穿透稀廖的云层沽埋了琵琶人。黄昏时的思绪总是追随着明艳的夕阳兀自感伤，又兀自坠下地平线。
　　琵琶人，琵琶曲，铺成广袤的幽深的大海，流浪的人在看不见海岸线的地方守着一个琵琶独奏。
　　琵琶声停，最后拨动的一根弦振动发出悠长的声音，跟汩汩的水流异曲同工。“老师，你来了？”
　　“嗯。听到了你的琵琶声，想到你应该有事。”老人靠近琵琶，随意拨弦，推起细长的水浪。
　　琵琶人欠身站起，走在浅水处，冰冷的水濡湿了赤脚。“我想救邲斓。”水的温度浸没了双脚，“我不能害了她。”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也不能兼顾。你既然选择了牺牲她就预计到有这个后果。更何况她不是尘人，应该不会有事。非必要时候也不能用绝音杀手，如果你当我是你老师，你自己也不要随便用绝音杀。”老人掠过琵琶弦，海中央涌起一根水柱，四面翻腾汹涌。“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帮那个尘人。”

　　为什么要帮她？
　　自己也不知道。问海吧，海汹涌着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那个忧伤的女孩。
　　那个忧伤的场景。
　　那个忧伤的国度。
　　为什么会有忧伤呢？为什么会忧伤呢？
　　还是不知道。
　　问海吧。
　　海汹涌着，淹覆了大地，淹覆了穹苍，淹覆了天地间，淹覆了文明，淹覆了，忧伤。

　　老人，是破的老师扣弦，扣弦低头拨弦，弦音像是丛花间潺潺的冰泉。琵琶人，是扣弦的学生破，破遥望远方，看到的是没有尽头的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