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鹿的调色盘》如唐

13、《离》三 至于，曾经

　　玩到差不多一点时，另外几个人也终于熬不住，大家撤了麻将局，商量怎么休息。
　　房间只有一张床，肯定睡不下，索性还不如大家一起睡地上。床两侧可以分别睡两个人，床脚可以睡四个人，刚好有两床褥子，一床被子，这样正好铺在三个地方，大家盖各自外套即可。
　　然后睡死过去，丧失话语权的米鹿，就被陆远以情侣难得共处的借口挤到四人组，方方想着把她护在靠床脚的位置也没什么，遂定了方案。
　　所以大家来看看，现在床左侧是陆远季晓乐，床右侧是孙觅韩曼，床尾是剩下的四人，依次为米鹿、方方、俞觉、范思阳。
　　大家基本都累的不行，转瞬就睡死过去。方方洗漱完，准备入睡前发现米鹿脚上因为练舞磨出来的大大小小的伤痕，那些伤痕有些已经愈合剩下红色的斑痕，有些却是刚刚磨破的水泡。熟睡中，她偶尔翻身，磨到伤口，也免不了皱眉。
　　这姑娘从小到大都大大咧咧，他一直怀疑，米爸米妈那么细致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毛躁的姑娘，全然就是个小子样……
　　他带上房卡，去前台要医疗箱。这个点，前台昏昏欲睡的值班人员告诉他，管理人员下班，医疗箱现在没办法给他。他想着怎么都下来了，就问了最近的二十四小时药房，出门打车买药去了。
　　这厢楼上剩下的人都睡了过去。只剩俞觉。
　　熟睡的米鹿就躺在他旁边。他想，如果此时此刻周遭人都不在的话，他应该会惊喜到疯吧，毕竟现在他内心已经被浓浓的惊喜情绪充斥，久久不散。
　　他侧身静静看她的睡颜，并不打算有其他举动。窗外月光投影到她的脸上，浓密的睫毛在她脸上映出半月形的阴影，静谧非常。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方方回来了，却并未开灯。
　　俞觉闭眼假寐，偶尔在暗黑中半睁眼睛看方方的举动。只见方方倚靠在床脚，正在用药剂涂抹米鹿脚上的伤疤。他似是怕惊醒米鹿，动作轻的很，也无半点声音。不多久，药剂涂完，方方起身放好药，回身躺在米鹿身边，为她拢了拢盖在身上的羽绒服，似是轻叹了口气，然后也睡了过去。

　　米鹿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回去了，只剩她跟方方。
　　今天是圣诞前夕，又是周六，大家都忙着出去逛街，看看人山人海，凑凑热闹。一早那群人便撤了，方方把米鹿抱回床上，她愣是一直没醒。这姑娘一直认床，身边如果没个熟悉的人，很难睡着。当初她刚到A大，睡不着，天天晚上跟他打电话，聊到差不多到睡觉的点儿，才能慢慢睡去。后来可能是慢慢习惯了，电话才没有那么勤。他这一想，思绪便飞出老远。
　　初初见到米鹿那年，她很小，话都说不太利索。米爸米妈是院里的台柱子，经常到处慰问演出，有时候一两个月不在家很正常。他母亲是剧院的领导，就是带着演出团到处跑的人，一般有任务下来，三个大人就都不在家了。他父亲有自己的厂子，应酬交际多，回家晚也是常事。因为双方父母工作的关系，她几乎就是在他们家长大的。他天天去上学，她去剧院的幼稚园，晚上放学后，他去幼儿园接上她，俩人一起回方方家，等住在附近的保姆过来做顿饭，乖乖吃完，俩人就爬到方方的床上去睡觉了。她那时年龄太小，他也就比她大个两岁，实际是谁都顾不上谁，但他俩居然都活了下来。
　　他爸如果回来的早，就陪他们一起吃晚饭，到点督促他们洗漱睡觉。如果回来的晚，就去两个孩子的房间看一眼，看到孩子在就成。她可能因为开始记事的年纪父母都没怎么陪在身边，便很小心谨慎，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生怕他会不要她。有一年，雨水特别多，经常半夜三更雨就下起来了。她被雷声闪电惊醒好几次，吓得哇哇哭，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她，就开灯，一直握着她的手，陪她待着。等雷声渐渐远去，她困意袭来才能慢慢睡去。这种日子，过了差不多四年，米爸米妈外派的任务少了，她才回了自己家。
　　至于，曾经怯生生的小姑娘后来怎么长成了泼皮无赖他也不得而知。
　　等到他初三、她初一的某一天，他发现她跟几个差不多大的黄毛丫头倚在初中门口，斜吊着眼，看着过来搭讪的高年级同学，双方对峙。正待他过去帮忙之时，她突然挥起肩上的双肩背包，抡到带头的男生头上，一下就把对方给抡懵了。
　　这种事情他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不过后来她身边男生女生朋友多不胜数，却没有一个男朋友,估计跟此种恶习不无关系。她拉着他参加她的朋友圈活动，也打着他的旗号交了一群女朋友。她曾经在他家蹭完饭后，躲在他房间悄悄跟他说，那群姑娘多么多么喜欢他，并且爱屋及乌的多么多么捧着她。时不时，她从教学楼二楼跑到三楼去给他送数量或多或少的情书，当年那一打一打的情书，早已丢的无影无踪，但是他却记住了她站在他教室后门时的如花笑靥。
　　不过记住这如花笑靥的不止他一个。
　　还有李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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