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入殓》寒川渡

4、新的生活 离开了殡仪

　　几天以后，两个人离开了单位。来到与其位置相反的城西边。市中心的房子是租不起的。很快，他们便在出租房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找到了工作。白班夜班轮流换，日子过得也算是平静舒心。当然，做便利店员工不是长久打算，只是为了用于一时之需，填补房租用。

　　他们的打算是能开起一家小店铺经营，自己做小老板。他们经常在夜里设想着未来的蓝图。讨论着讨论着，方晓就跑到林冬的被窝里非要挤着睡，让林冬赶过几回，可每次都以林冬失败告终。再以后，林冬也不赶了，只剩下嘱咐方晓安安静静别打扰他休息。

　　以前的房主是一个人住，所以用的是一张大床。他们两个没有钱换新的也只能是将就着。包括房屋里其他一些家具都是旧的，墙面也显得陈旧，但是门窗都很结实。林东方晓很满意这里。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方晓是很喜欢的。然而林冬总感觉有些别扭，因为很多次早上醒来，林冬都感觉自己身后有硬邦邦的家伙杵着他。每次回头一看都让林冬脸部发热。对于他这个弟弟，林冬心想，自己真算是捡到一块宝了，也是够可以的。

　　这天，林冬是白班，老早爬起来买了包子和豆浆。自己稀里糊涂的吃完了，临走前还不忘去卧室看看熟睡的弟弟。照例是轻轻拍拍他，把他叫醒交代一番。方晓轻哼了一声回应林冬。林冬这才放心出了门。自从搬了地方，林冬越来越觉得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家长。变得比以前唠叨了，但是幸好方晓并不嫌他烦人。

　　一大早，陆陆续续就有了客人。林冬正在一箱一箱的整理货物，动作非常麻利。钟美玲在忙着给客人结账，没人闲着。偶尔，钟美玲跟客人聊上几句。

　　钟美玲是他们在这里认识的新同事。二十多岁的样子。十分白净，乌黑亮丽的齐肩短发，双眼皮大眼睛，小嘴唇如水蜜桃般粉红，是一副标准的东方美人模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然而为人外向活泼，有点自来熟又有点神秘。这是因为，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她的信息，除了美丽的外表，其他的一点也不了解。这点让林冬有点难以接受，不过想想人家是姑娘，想必是怕遇到坏人才这么谨慎，也就没太在意。

　　这边钟美玲的活忙完了，那边林冬还在仔仔细细对着账单。钟美玲从款台出来，走到林冬身边，热情的看着他：“林冬，货和账单都对好了吗？”林冬抬头看了一眼钟美玲微笑着回应道：“恩，还差几个。我动作快得很。”

　　“哟！这还快呐？我那边早就忙完了呢。”钟美玲故意表现出不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刚才看你，搬个箱子都跟老年人似的，还说自己正当年？我看不是二十七岁，倒像是七十二岁。”

　　林冬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对于别人把自己说老这件事也是不能接受的。他放下手里的活，转过身叉着腰。一边眉毛挑起来，又干笑一声，很不屑的回答道：“我说钟大小姐，您说我七十二岁是个老头子。那我就想问问，钟大小姐您芳龄多少啊？咱也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和方晓可是没少跟你介绍自己，您倒好，除了说了个自己是本地的。还有啥？莫非···您不止二十岁？”

　　钟美玲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就是这么个打死也不说的倔脾气，斜眼哼了一声：“不知道问女孩子年龄是不礼貌的呀？”这时门铃叮咚的响了，钟美玲清了清嗓子，对着林冬切了一声：“不跟你说了，我去干活。”说完就扭着屁股走回款台。只留下林冬无奈的撇了撇嘴，继续忙他的。

　　中午，方晓拿着饭盒给林冬送饭来了。看见门口丢垃圾的钟美玲，互相打了个招呼就直径走到里面。林冬正和监控室的保安大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看见方晓提着饭盒来了，林冬笑嘻嘻的走出来：“你吃了吗？”

　　方晓把饭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还没呢啊，我怎么可能自己先吃让你饿着？”林冬伸出手替方晓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赶紧擦擦脸，开着空调呢，该给你吹病了。”方晓听话的拿出面巾纸胡乱擦了两把继续说：“哥，赶紧吃吧，我快饿死了。”

　　论厨艺，方晓是胜过林冬的。同样是烧茄子，林冬就是做的没方晓做的好吃。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钟美玲凑了过来探头看了看：“这吃什么呐？哟！烧茄子呀！好香！”

　　方晓笑了笑问：“你中午吃的什么啊？”

　　“恩···我中午呀，我还没吃呢。”钟美玲说的时候还不忘瞟几眼林冬。

　　方晓刚要打算请钟美玲一起用餐，林冬却在这个时候轻轻踢了一脚方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她刚吃过了，你信吗？”说完，继续埋头吃饭。方晓疑惑的看了一眼钟美玲又看了一眼林冬不知所措的发呆。钟美玲也在这个时候白了一眼林冬没好气的说：“切，我是吃过了，没见过你这么不绅士的，开个玩笑都不行？活该单身！”说完就走人了。

　　方晓觉得林冬这话说得不妥，即便钟美玲已经吃过了，可人家是女士。林冬不应该这种态度的。就用筷子戳了戳林冬的手，悄悄地说：“哥，你刚刚那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恩？怎么了吗？”林冬故意听不懂。

　　“哥，你就别装不懂了，怎么说人家都是女孩子，咱们得谦让谦让。”

　　“女孩子你知道她多大吗？还女孩子，说不定啊，都已经是老妖婆了。”一边说一边给方晓夹菜。

　　款台后面的钟美玲自己玩着手机，还时不时的偷偷往这边瞄。看到林冬那脸，就气得嘴巴要撅上了天。林冬在这边吃着饭毫无察觉：“咱们都快被她了解透了。她呢？我问你，你除了知道她是个女的，还知道什么？我不是八卦别人家的私事。我就是觉得···”还没说完，手机铃响了，是老板打来的。方晓识趣的默不作声，听电话那边的意思是要发工资了。

　　林冬挂了电话，跟方晓说：“太好了，我们可算是又该拿工资了，哎刚才我说哪了？”方晓不想再让林冬说钟美玲了，就说：“哥，行了吧，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是再接着说，说不定一会儿就让她听见了呢。都在一起工作的，咱们就别计较这么多了吧。”

　　林冬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探过身来对方晓耳语：“不是计较，是这女人，咱惹不起。跟她的关系，差不多就得了。”说完就拍了拍方晓的脑袋，继续干活了。

　　今天夜里，不是方晓值班。他今天算是放松了一天。傍晚林冬下了班，没在超市多做停留，急急忙忙的收拾货架、擦地板、擦窗户、然后就准备回家。临行前，钟美玲叫住了林冬：“林冬啊，你晚上有空吗？”
　　林冬回头问：“我回家，你有事吗？”钟美玲美滋滋的走过来：“我今天不想早点回家，相约个人出去逛逛。你能陪我去吗？”

　　林冬当然是拒绝的，可是心想着中午方晓的告诫，他也不好意思把态度表现的太强硬。假装犹豫了一番，无奈耸耸肩道：“唉，不行啊，中午是方晓做的饭，晚饭不能也让他做啊。我得回去做饭，就不能陪你了啊，不好意思哈，嘿嘿。”

　　钟美玲并不甘心，说：“这都分得这么仔细啊。偶尔一两次也没什么吧。方晓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啊。你就偷懒一次，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冬不会上当的，当即就成功地反驳了她：“话不能这么说，它是不是小孩子是他的事。我该尽我的义务就得尽我的义务，是不是？”钟美玲被问得没话说了。林冬看时机成熟，也就不再给钟美玲说话的机会了，当即说道：“那我先走了啊，你玩的开心哈，明天见！”说完就挥了挥手离开了。钟美玲这一天被林冬气的可是够可以的，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嘟嘟囔囔道：“自己就自己！我还不稀罕让你陪呢！”

　　回到家，方晓正看着电视。看到林冬回来了就去门口迎接：“哥你回来啦，怎么今天这么晚啊？”林冬乐呵呵的逗他：“干嘛？想哥哥了？”方晓瞬间面红耳赤：“才没有！”林冬看他不承认，略有点小失望的靠在沙发上说：“唉，忙了快一天。回到家听到弟弟说了一句不想哥哥。”方晓立刻反驳：“我才没说，是你自己说的。”林冬听到这话，马上挺直了腰板，双手杵在大腿上望着方晓：“哎，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能贫嘴了啊，可以啊。”说罢，起身走向厨房：“家里还有什么菜啊？我做饭去咯。”

　　晚饭很简单，小米粥和炒青菜，林冬又切了一盘肘子肉。方晓一口口的进食，林冬却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两个人都吃完了，谁也不想刷碗。于是就用猜拳来决定，谁输了谁收拾。几盘下来，两个人打了个平手，对于这个结果，他们都很意外。没办法，最后还是决定两个人一起收拾。

　　今天的一切都忙完了，林冬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方晓已经躺在床上翻起了小说。等到林冬上了床，方晓立马把书扔在了一边，回身抱住了林冬。林冬也不惊慌，早就习以为常。但是无奈天太热，他还是忍不住说：“你每天这样抱着我才能睡着？天天早晨起来一身汗。”方晓用脚踢了一下林冬的腿唧唧哝哝的说：“我就要抱着哥睡。”林冬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握住方晓的手，渐渐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