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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暧昧关系 初到青阳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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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青阳峰时,平地上已支起几顶帐篷,帐篷的颜色亮丽,住在里面的都是富有青春活力的年轻人,他们围成圈在唱歌跳舞玩游戏,让人眼前一亮。超和小强借故过去搭讪,结果超灰溜溜地跑了回来,说人家嫌弃他太老,有代沟。中国社会三年一代沟,超跟他们相比,至少有两个代沟了吧。
傍晚时分,前来山顶看日落的人越来越多。在平地上搭建的帐篷从三两个变成五六个,后来又变成十几二十个。一眼望去,今晚留在山上过夜的少说也有四十人。榉木镇尚未开发完成,徒步客已经达到这个数目,再过几年,恐怕又会沦陷成下一个乌镇和西塘。人是促进发展的关键因素,也是摧毁它的根源,无论在任何领域任何年代。
露营的人当中,有像我们这样一群人的,也有三两个人的,更有孤单一人坐在帐篷门口啃着袋装方便面的。看着那个啃方便面的人,忽然感到心酸。如果在旅途中没有巧遇超,大概现在的我也会跟他一样吧。
那人见我看他,抬头对我微笑。我故作没看到,回到超他们堆起的火堆旁。柴火旺盛,火光照到每个人脸上,气氛变得格外柔和融洽。不自觉回头又看了那人一眼,他却埋头在玩手机,自得其乐的样子让人恍惚。看来不是所有人在面对独自一人时,都会表现出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感。他们只是看起来孤单,却一点也不孤独。就像超,我相信即使他没有和我组队,也能顺利融入到别的团队中。
这不,我们的团队有他,有我,还有小强,小曾,小白,小晴和菲菲。我试图念出每个人的名字并记下来。忽然想到大学时候班里的一个人,她的名字叫秋红,网名外号等无一另外全部用“枫”字表达。她给人家发短信,从来不说自己是谁,只会在短信最后署名为“枫”,于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短信是秋红发出来的。
同学问她为什么用枫作为网名,枫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你就当是吧,的确,我很自恋。”她如是说,“我叫秋红,意为秋天的红叶。我们那边秋天里会变红的就只有枫叶,所以才给自己取名为枫。”
后来又听说她其实非常讨厌名字里有“红”字,所以才给自己取了别的名字。她是一个伪文艺青年。
很久没有她的消息,有些想念。前不久闺蜜说在街头偶遇她了,还跟她吃过一顿饭。我打开微信,问起关于秋红的情况。
“我在相亲呢,没空鸟你。”张小丫说。
“喔,那好吧。祝顺利!”
“祝你妹!妈丫,不能让我一个人瞎!来来来……”过了一会,闺蜜发来一个男子的照片。不知道是偷拍角度不好还是光线问题,照片上的男子长得黑且丑。
“土豪?”第一个想法就是那男人一定很有钱,于是毫不犹豫就发出了这两个字。
“不是!”
“那你还不赶紧溜?”闺蜜是个实在的人,说她实在不过是为了委婉表达她在很多男人口中现实的一面。
闺蜜是广州本地人,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家中给她安排的相亲次数已经破十。当年二十三岁不到的她,觉得相亲对她来说简直是人生一大屈辱。但父母软硬兼施逼她就范,无奈之下,她只能顺从两老的意思。后来发现越来越多的人通过相亲觅得了如意郎君,她对此活动也就不太抗拒了。
只是她有一个原则,凭借年轻貌美,又是本地人,本科学历,她必须找一典型的高富帅。如果三者不能兼得,富是关键。而那时候于她来说,富的标准就是在广州城内拥有自己的住宅。她才不愿成为房奴,每天节衣缩食只为得到一套七十年使用权的房子。
定下这个原则以后,家里人陆续给她介绍了很多青年才俊,一年过去了,当初在相亲路上志同道合的女青年大都出嫁了,唯独她始终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第二年,他的父亲意外身亡后不久,城中村中的祖屋被国家征收,他们家因此得到了三套安置房作为补偿。她的家中还有一个远在国外的哥哥,父亲死后,哥哥回来将母亲接走,说要和母亲在国外长期定居,把家里的房子全部交给她看管,要租要卖随她本人意愿。
有了哥哥这句话后,闺蜜一夜之间变成朋友圈中的富婆。如今有人在相亲的场合趾高气扬地对她说自己家里有房产时,闺蜜会问他是豪宅还是普通居民住宅。假如对方回答的是后者或者是仍在还贷一类的话,闺蜜就会暗骂那人没见过世面,现在谁手里没几套房产!
虽然有些傲娇,但成为富婆的闺蜜每天还是辛勤工作,和大多数上班族一样领着月薪几千块的工资,埋怨着老板没人性,三天两头就要她加班,还不给加班费。在工作上没任何变化的她,在生活上的变化也不大。她从不炫富也不张扬,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她手里拿着几套房产,都以为她和刚认识时候一样,是个普通的广州女孩。
偶尔在收到房租的时候,她会拉上我出去豪吃一顿,账单自然是由她来支付的。只有在这个时候,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眼地刷掉几百块的账单,我才想起她是富婆的身份。
现在的她,仍然奔赴在相亲的路上,并为嫁不出去而苦恼不已。本以为不再注重“高富帅”这些条件后,可以很快结束单身,结果却带来了更大的失望。不知道哪个媒人婆漏了口风,给她引来一大堆看上她房产的狂蜂浪蝶,让她苦不堪言。从前,大多数人和她见面,看重的是她的外貌和学历。成为隐形富婆以后,大多数人看重的却是她的房子。
微信那头,闺蜜的状态显示为“正在输入中”。这个状态显示了很久,闺蜜的话还是没有发出,大概是想说的话太多太杂,她不断地进行修改。
又过了一会儿,闺蜜说:“我大姑的侄子,不好跑。”
“原来如此,深表同情。”
我们总会遇到一些身不由己的场合,尤其是身边亲朋好友替我们安排的场合。为了让他们好过,我们只能难过,独自忍受这些不想面对而又不得不参与的场合。把我们伤得最深的,往往不是陌生人,而是一颗不想被辜负的心。
“江希,坐在那儿干嘛呢?过来一起玩啊。”超从背囊拿出扑克牌,问我们会不会玩杀人游戏。小白说杀人游戏太low了,能不能玩别的。
“我就一副扑克。”超两手一摊,给了他一个“要不要玩,你随意”的表情。
小白是最先喊无聊的人,难得有人带了一副扑克,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加入到游戏当中。超抽出八张牌,招呼刚才独自啃方便面的男子过来一起玩。那人没推脱,抱着两罐薯片就过来了。
我们依次作自我介绍。轮到他时,他说自己叫司徒南,别人都叫他司徒或者CT。
小晴默念一遍他的名字,说:“不应该啊,为什么不是ST而是CT?”
他说ST在股市中代表“special treatment”,就是特殊处理的意思,表示该股票存在投资风险,给股民一个警告。他是证券从业者,因而弃之不用,取谐音CT。
“超哥,那你岂不是HWC?WC,公共厕所也能是男的?你父母跟你多大仇多大怨?”小曾偶尔会口不择言,说完之后和小白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我从不主动用大写字母作为名字的简写。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嘛!”超没生气,只是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忘我地笑。
“我的是SQ,你的是FFF。”小晴的全名是苏晴,菲菲姓方,方菲菲,缩写就是FFF。
听到FFF这三个字母,我和超还有司徒三个简直要笑抽了。小强问你们笑什么,说出来也让我们高兴一下。
我想在我们三人同时爆发笑声,大抵因为同一个原因。我们抓住了一个其余五人抓不住的梗。FFF全名“异端审问会FFF团”。出自轻小说《笨蛋测验召唤兽》。是私立文月学园高中部二年级F班的一个异端审判组织。由于班级内部女生太少,并且不受到异性欢迎,便集体组成了FFF团。对于那些获得幸福享受恋爱的恋人们相当嫉妒,称其为异端。同时若是FFF团员内部有人妄图独自一人获得幸福的话便会对其进行审判。FFF团成员各种意义上是不能对女性下手的,因此团员都只针对男性进行审判。
这种冷知识,大部分人不会知道。如果说了出来,大概会给菲菲留下心理阴影。于是我跟他们说没什么,我们继续游戏,同时告诉其余两人不要乱说话。
“你叫江希?我叫司徒南,我们留个电话吧。”司徒南刻意靠近,我惊讶于他的主动,然而还是婉拒了他的请求。
在没有确定和超组队以前,除了微博被他搜出并加了关注外。我也没有给他留过任何联系方式。一些人碰见另一些人,跟对方说“我们交个朋友吧”,于是大费周章跟对方要来手机号QQ号微信号,可是一旦分开却发现自己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一辈子和对方或许仅有刚才那么一次相交,但对他的情况毫不知情。一时困惑于为什么要留下那人的联系方式,于是动动手指,又删掉。
我们不在同一城市,且我对他完全不感兴趣,日后恐无再见的可能。如果留下联系方式只是为了删掉,那为什么还要留下?
“你看着挺友善的一个人,怎么连留一个电话号码都拒绝呢?”他继续追问,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我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故意走进帐篷里拿了两瓶水过来,递给超一瓶后顺势坐到他的旁边。在这个小小的团体中,超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人,他于我来说更为安全。
也不知道超有没有发觉司徒南对我有所纠缠,只是游戏期间他一直和我保持互动,让旁人产生一种我们的关系很好的错觉。以至于后来小晴悄悄问我,是不是和超好了。
年龄越大,越难喜欢一个人,更何况我心里还有别的人,该如何跟小晴解释呢?不过小晴也不是个难缠的女生,山上气温较低,躺在帐篷中,小晴很快就睡着了。
结束游戏后,我们用空瓶盛了些溪水洗脸,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超和小强一直坐在我们的帐篷外边聊天。无意中听到小强和超是一个学校的,难怪今晚小强说听着他的名字觉得格外耳熟。
“没想到还真是你,我们专业课的教授总提起你。”小强说超曾经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某个教授的得意门生,他们专业很多人知道“黄望超”这个名字。
“陈教授现在还好吗?他的年纪应该退休了吧。”两人巴拉巴拉又开始聊起很多跟校园有关的人,小强问超知不知道那些人,超说当然知道。他们都是陈教授的得意门生,后来合伙开了一间公司,只是好景不长,公司经营不善正面临倒闭。
“我还以为他们都混得很好。”小强黯然道。他大概一直将这些人视为榜样吧,听到他们过得不好便有些失望。
走了一天山路,已然十分劳累,菲菲在帐篷里播着助眠的纯音乐,很快困意来袭,三个女生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来看日出,我们在超的帐篷外边叫了好几声也没人答应。适逢小强打水回来,看到我们在他们帐篷外徘徊,叫我们不要吵醒里面的人。
“江希姐姐,超哥昨晚在你们帐篷外边守到很晚。大概是担心那个CT半夜闯入吧。”
听到小强的话后,第一感觉就是“卧槽,超是个好男人,我要将他介绍给张小丫”。当下掏出手机给闺蜜发微信,过了好久也没有收到回复。重新看了看时间,才六点不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心中祈祷自己的微信没有把闺蜜吵醒,否则后果严重。
不过此人向来没有夜晚关机的习惯。
果然,六点零五分,我的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张小丫。
我蹑手蹑脚地接过电话,听着那边声音沙哑地骂道:“丫的,江希你有病。老娘还在睡觉!”
简单而粗暴地表达了她的愤怒后便挂掉电话,我呆在原地幻想回去以后被收拾的情景,还真有些害怕。张小丫是那个在我无助的时候会对我说“来我家里包吃包住”的姑娘,更是那个在我脑抽时在耳边碎碎念个不停的人。她碎碎念的水平足以问候我的母亲,因而我很怕她。
吐吐舌头,用手机拍了好几张日出的照片,打算发给张小丫作为赔罪的礼物。觉得手机像素不高,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于是又问小曾要了几张。照片是九点左右发出去的,那时的张小丫应该已经醒来。发出去没多久,我们走进半山,手机又没有了信号。
等走到有信号的地方时,闺蜜的微信如同轰炸一般袭来,手机叮咚响个不停。
“江希你不会打开了附近的人功能吧?”超嘲笑道,我说去去去,用你管。他果断掏出手机,过了几分钟,又来问我:“江希,你到底有没有在用附近的人?”
“超哥,你该不会在搜江希姐姐的账号吧?”
“就是啊,不行吗?”
小晴和菲菲第一天晚上就跟我要了微博和微信号,于是主动告诉超我的微信号让他添加。添加完成后,他又催我赶快按同意添加。等亲眼看到我按下“同意”后,他心情美美的吹着口哨唱着歌下山。
我们都说超已累疯。
小强幽幽地来了一句“法海,你不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