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再相逢》枫之歌

38、命中注定 小香还是我

　　小香还是我们公司的前台兼出纳，还是那个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中二女生，还是那个缠着赵东阳咨询情感问题的问题少女。
　　只是最近，大家都察觉到了她微细的改变。有人说因为她有了男朋友，所以衣着打扮也就比从前讲究。然而我觉得小香的变化绝对不是因为她男朋友的缘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手上的书由报刊娱乐版换成了《会计实务》、《企业战略管理》，给人高大上的感觉。
　　“小香，最近老用功了啊！”
　　“谢谢，我也要提升技能走上人生巅峰。”小香无意中听到张晓兰被猎头公司高薪挖角。
　　这是小香第一次经历财务人员被高薪挖角的事件，也是第一次知道财务人员的薪资竟然可以高得离谱。张晓兰私下告诉小香猎头公司出价三万挖她，到珠江新城一家国外独资的投资银行上班。小香得知这一消息，吃惊得合不拢嘴。她一直以为财务人员是死岗位，工资顶多不过五千。就像杨姐，在她眼里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不到半个小时便能将复杂的报表做得漂漂亮亮，工资也只有四千。
　　“年薪三万还是月薪三万？”我惊呼，这个工资已经是朝阳科技大个月的盈利，要是我一定会跳槽，“吹的吧，张晓兰有这么厉害吗？”
　　“她确实挺厉害的，不信你问问老五。”李亮师兄从门外进来，轻描淡写地说。对于张晓兰被人挖角一事毫不意外。
　　“师兄，张晓兰走了，我们公司岂不是又要张罗请人的事吗？”
　　“那就请呗！腿长在她身上，她要走我们也拦不住。说实话，我们这里既没有完善的体制也没有丰厚的薪资，她是那么出色的一个人，迟早是要飞走的。”
　　“你们都说她很出色，到底怎样出色？”
　　“所以我让你去问问老五啊，他最有发言权。”李亮师兄抿了一口茶，“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应聘，你知道吗？”
　　李亮师兄开始回忆起两个多月前张晓兰前来面试的场景。
　　“我离开前单位的时候，所有人都跟说为我的离开感到可惜，直接上司私底下找我谈希望我能留下来。所以我又有了沾沾自喜的资本，我以为自己真的有那么重要。我以为自己走了会对他们有那么一点点的影响，这样我的价值就算体验出来了。”张晓兰难过地停顿一下，“可是啊，我当时怎么就没想清楚呢？既然我都要走了，既然我没想过要留下来，那么他们对我的不舍或我对他们的影响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有一天，我在找工作，面试的地方碰巧就在之前单位旁边，我看到原单位的同事在办公室里各忙各的，有一些新面孔我并不认识，那人看看我见我没打算进他们公司就走开了，连招呼都没打。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之前真是想太多了，根本没有人因为你的离开而有所变化”
　　“是啊，大家都很忙，谁会过分在意一个路人？但我并没有后悔离开。如果没有经历过我压根不会懂得基层员工对于大公司来说不过是随时可以换掉的东西。我不要做这种毫无价值的基层员工……”
　　“我们早知留不住她的，她有ACCA和CPA两个证书，还有国外投行的工作经历。后来可能是迫于父母压力还是什么，她回国后便进了一家国企，过着安安分分的生活直到三个月前离职。”
　　“明知留不住，当初干嘛要请她？”
　　“那时候不是缺人吗？另外老五给她看了账簿，她一眼就发现杨姐之前为了帮公司省钱，在账簿里做了一些手脚。这些手脚看似隐蔽却一点也不明智，专业人士只要多看两眼就能看出来。她承诺在职期间会替我们将所有账册整理好。”
　　“她那么厉害，干嘛要来我们公司？”
　　“一来大概是因为缺钱吧，二来她和老三是旧识。老三跟她提过朝阳科技这个公司，后来看到网上招聘财务，她就想过来看看。”
　　“和老三是旧识？能和老三有交集的女人，恐怕也没几个了。难怪老五会给她看账簿。”
　　“你也看出来了？”李亮师兄挑挑眉，看着我欲言又止。不过即使他没有往下说，我也能猜出张晓兰和老三的关系。
　　“她要离职的事已经跟我说了，老五也都知道。我们都认为她应该走。要真想等某个人，在哪都能等。外边的世界那么大，有能力为什么不去看看？”
　　从李亮师兄办公室出来后，我忽然想起那位开黑色日本车前来接送张晓兰的男子，以及她对我说的那这句话“这个年纪，也该有男朋友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道不清理不顺，恐怕一本小说的篇幅也未能将张晓兰、老三和张现任的故事描述完整。现下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给张晓兰道歉。小人不识泰山，竟将三嫂错认为路人。我对黑色日本车男子深表同情，迟早有一天，张晓兰会挣脱家人的束缚，为自己而活。
　　今年初夏，由于连续大暴雨广州有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新名字，叫沃丢成日洛玉范道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新名词，全国各地陆续冒出一批更让人脑洞打开的新地名。比如西安不叫西安，叫热德玛伊比热迪奥昏古七列。南京也不叫南京，叫霍史尼马热德伊比。
　　那时的我身在外地，只知道朋友圈里都在喊“广州不哭”，却不知道所谓何事。直到近期开车经过岗顶，发动机被雨水形成的汪洋熄灭，赵东阳翻出“沃丢成日洛玉范道嗨”这个神奇的名字给我看，我才恍然大悟。
　　“卧槽，特么的高大上！”就在我惊叹于网民的智慧时，赵东阳笑嘻嘻地说他也有了一个新名字。
　　“从今天开始，请叫我赵大个！是不是很好听？”
　　我白了他一眼。叫赵大个就算了，竟然还厚颜无耻地问别人是不是很好听。不用说，这奇葩名字一定是他那个新女朋友给起的。
　　是的，赵东阳在秋风瑟瑟的季节里枯木逢春，结识了一个叫张小丫的新女朋友。每当说起他和女朋友正式见面的过程，他就会忍不住幸福地笑，旁人听了更是羡慕嫉妒恨。当然，他的听众永远只有小香。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赵东阳路过一间花店门口，见人家放在水桶里的红玫瑰倒在地上，他好意扶起。此时一位青春靓丽的姑娘经过，被花店门口张贴的海报吸引，因而稍作停留。
　　海报上有两行字写道：十一月十一日当天带男朋友到店，可领取红玫瑰一支。
　　“小姐，你需要什么？”花店老板见门口有人，于是走了出来。
　　姑娘目不转睛地看着海报出神，刚好有人前来问她需要什么，她随口便答了一句：“我什么都不需要，就要一个男朋友。”
　　赵东阳一听，觉得姑娘实在太可爱，心头乐开了花，忙拿起身旁一支红玫瑰递上去。
　　“美女你好，我叫男朋友，求带走。”
　　这样的搭讪应是一场美好而浪漫的邂逅，果然姑娘并没辜负韩剧给她灌输的脑残思想。姑娘听到赵东阳的声音，转过身来。
　　时间瞬间回到正骨医院住院楼空荡荡的房间。一个姑娘带着一袋葡萄来到房间，微微一笑。
　　“帅哥你好，我朋友让我来给你道歉。”
　　只需一眼，他便认出了她，她仍是那个言笑晏晏的美丽女子。
　　“男朋友你好。我叫张小丫，你贵姓？”
　　“免贵姓赵。”
　　“不报名字吗？那我以后就管你叫赵大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