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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沉浮 我明白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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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超的意思,他希望我给他打电话。
自从从榉木镇回来后,我便扔掉了用了将近八年的电话卡,关闭从前的微博和微信号,为的只是和过去告别。因而即使他知道我和他同在一座城市,也无法与我取得联系。
我犹豫了很久,终究鼓不起勇气拨通他的手机号。
再见他时,他的眼神让我似懂非懂。当初何遇安与我重逢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曾经问过自己有没有爱上那个叫黄望超的人,直到他不经意地出现在我的梦中,我才真正有了答案。日夜思念的人,说是没有爱过,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在自欺欺人。
可我们毕竟才相处了前后不到五天的时间,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说爱上了,那是对那段持续八年的单相思的不尊重。
几年来,我和周嘉楠并没有正式走到一起,但于我说来暗恋也是恋爱的一种。虽然不知道他如何看待我的存在,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过他曾是我的男朋友。他陪我从青涩走向成熟,陪我走过了青春中最美好的八年。否认他就是否认我过去的付出。而恰恰,今天的我在面对黄望超的时候之所以会变得犹豫不决,正是因为害怕他会成为第二个周嘉楠——让我爱你至深,而你却伤我至深。
结束了一段暗恋后,我又陷入了另一段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单相思。好不容易和人谈个恋爱,总也忘不掉你的影子。对何遇安,我是有所亏欠的。因而才能原谅他的家人对我的不尊重,在他决心离去的时候没有做过多的挣扎和挽留。毕竟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爱他。
“年会上那个递给你名片的黄总有没有联系你?”同事都知道黄望超曾递给我一张银白色的名片。不过从他们谈论的焦点来看,那是因为当晚站在黄望超旁边的李亮过于瞩目,所有人都变着法子想要和他取得联系。
“当然,如果李亮没有结婚,我一定会嫁给他!”白雪口口声声地说,丝毫没有考虑过别人会不会答应她的求婚。
在她的世界里,很多东西是只要她伸手或者张嘴就能拥有,这当然也包括她身后陆续增加的备胎。身穿黑色礼服裙银色细高跟在年会上亮相的她又妥妥地收获了一众男同事的迷恋。当然,我们才不会告诉她那是因为白总当晚喝醉时跟别人说只要有人肯入赘他们家,他就会给入赘女婿转赠名下一套二沙岛的公寓。
只要将白总漂亮的女儿娶入家门便能收获一座金山,瞬间走上人生巅峰。谁都不傻,如果有人只将婚姻当成交易,这买卖其实是稳赚不赔的。
“黄总是谁?那名片被我扔了。”我不是高调的人,故意说把名片扔了只是不想跟处于舆论风尖上的人有太多纠缠,从而引起公司内部更多人的关注。
“骗人,她肯定是不想告诉我们才这样说的!”
“就是啊,别看她外表单纯,都不知道多有机心。”
“有一个词叫高学历绿茶婊。你们没听过吧?”
高学历绿茶婊,是赞美还是嘲讽,我该哭还是该笑?没想到平生最讨厌无风起浪和勾心斗角狗血剧的我,在这个单位全遇上了。都说艺术源于生活,古人诚不欺我。
“白雪啊,你上次在台湾买回来的凤梨酥是什么牌子的?”
“你要飞了吗?”
“年会都办完了,再不飞赖在这里等被口水喷死吗?”
“说的也是,走吧走吧。什么时候的飞机,我送你。”
“不用,张小丫和赵东阳会送我去机场。”张小丫跟赵东阳在一起以后,竟然忘记了跟我庆祝生日,我飞台湾她还不来相送,是真的不想要手信了。在白雪的耳濡目染之下,台湾凭空多出了大量她看上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来?
“来,给。”白雪从手提包翻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我,“二十八号不是你生日吗,这是后补给你的礼物。”
“什么东西呀?太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收。”她能送出手的东西肯定不比常人,就拿上次从香港带回来的“情人之吻”来说,我特意向张小丫求证过,那一支小小的管状唇膏居然也要三百大洋。
“小礼物而已,一点都不贵重。”
“不会又是化妆品吧?”她最喜欢送给别人自己用过之后觉得好用的化妆品,只是我上班顶多就扑个粉底,她的东西真的不适用。
“张小丫告诉我你不喜欢化妆品,我可没买。反正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那谢了啊!”
“生日快乐!”
“你的生日应该也快到了吧。最近缺什么,跟姐说,姐给你买!”
我好不容易豪一次,结果白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挠挠耳朵做出沉思状,“我什么都不缺,你看着办吧。”
在每个月零花钱比工资还要多一倍的姑娘面前问她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刚认识白雪那会,我觉得她自大狂妄,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后来才发现她不是自大狂妄,而是坦白直率,那是属于她们那个阶层的千金小姐应该有的真性情。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温室中,过着什么都不缺更不需要向谁低头的生活。要是我能生活在那样环境下,我也能养成那样的性格。
小邓污蔑我抄袭另外一个作者旅行攻略的事情捅到部门经理那儿,经理找我和小邓去谈话。
看见小邓趾高气扬走在路上的样子,我有些无奈。过度高估自己和贬低别人一样,都会让人觉得始作俑者很可悲。她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错的人一定就是我?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各自都发表一下吧。”经理一上来就表明在这件事情上她绝不会偏袒任意一方。我觉得让事实说话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因而在面对小邓的恶意中伤和无理指责时,也时刻保持着清醒。
“还用多说吗?黄望超发表的攻略在五月三十号,而江希发表的攻略则在一个星期后。两篇文章所记载的时间一致地点一致,就连从犁水到榉木镇这段路程当中所乘坐的大巴都是一致的。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那我是坚决不信。”
“江希,你呢?”
“我发表的攻略比黄望超的稍晚,那是因为我在写它之前还写了好几篇去其他地方的攻略。单凭发表的时间就说我是抄袭者,我表示不服。”我看了一眼小邓,向经理递上一份表格。既然敌人已经打到门前,我也绝不可能继续忍气吞声。“再说了,她一直说我是靠抄袭别人才获得读者关注。然而从数据上显示,我发表的攻略和旅行日志中被她盯上的这一篇是关注度最少的,这又如何解释?在同一天同一地点搭上了同一辆车就是抄袭,那中山医同时出生的婴儿就是ke克long隆品?”
我知道比喻不当,但这种时候也能用上一个比喻才显得我有文采不是?
所以我只能口不择言了。
“你没道理!”
“你不也是没证据吗?”
“谁说我没证据了?这通篇的文章都是证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即使是用论文抄袭检测系统将两篇攻略放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找出百分之三十相似的地方。你怎么就能说有证据了呢?”
我们越吵越厉害,办公室外边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经理走过去把百叶窗拉起来,又稍稍安顿我俩的情绪。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她一定很想我们把事情弄大,反正她不是当事人,把事情闹大了大家都有戏可见有话可聊,平淡的日子总算有些起伏和味道。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吵架好吗?”
“小邓,刚才是我语气重了,我跟你道歉。”
估计此时小邓的内心一定是崩溃。对方竟然当着部门经理面前给她道歉,要说没关系吧,刚才这么吵了一架明明就是有关系的。要是不理对方,又显得自己事儿特别多。
架也吵了,歉也道了,不管她怎么想,最后难看的人一定不会是我。因为我接下来的反攻才是最精彩的开端。
“经理,您看小邓认为我是抄袭的,但我又坚称自己是原作者,这样争吵下去必定不会又任何结果。要不我提个建议如何?”
“建议?什么建议?”
“我留意到黄望超在文章最后留下了他的邮箱,要不我们这边派人跟他接触一下,让他自己判断他的文章是不是被人抄袭了。您看这样可好?”
“恐怕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派谁去比较好呢……”
“经理,绝不能派江希去。”
“我也没争着去。明天飞台湾,希望我回来之后能还我一个清白。”
“那小邓你去吧,用邮箱联系也好,线下见面也好,我都不管。完了之后把他电话给我,我亲自复核。江希你没异议吧?”
“经理做事向来考虑周全,我怎么可能有异议呢。”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能在众人反对的目光中坐上李姐的位置,就能在充满诋毁的声音中勇往直前,谁都别想把我拉下马。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办公室又即将上演怎样的腥风血雨?这些已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当中。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从台湾回来后,该如何面对黄望超罢了。
那张银白色卡片是朝阳科技特意为高端客户定制的公司管理者名片,拥有它就拥有了一切合同价打九点五折的优惠。当天黄望超掏出名片塞给我,可见对我十分重视。然而,当晚之后我一次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小邓联系他核实被我抄袭一事,他必然会看到我的文章,知道我任职的地方。
我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不知道回去以后,他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旁人一定以为我是自作多情,但直觉却不停地跟我说,他会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着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