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再相逢》枫之歌

27、为自己而战 李姐因为临

　　李姐临产期将至，向公司告假。申请书才递上去不到两天，老总还没来得及批复，她就破了羊水住进了医院。李姐在我们部门的职位是文案，如今停薪留职，她的工作却需要由其他文案分担。
　　临近年末，公司又在推行新战略开发新业务，其他文案已经拦下比平常多了将近一倍的工作量。于是经理想出一个办法，就是找人接替李姐的职位。
　　“江希姐，别总说我净会给你出乱子。这一回，我对你还是有些贡献的。”白雪邀功似得跟我说她向经理推荐了我接任文案一职。我的脾气不太好，偶尔发起怒来连她这个挂名上司都敢骂，所以她早就知道我对她有意见。
　　即便如此，我们的相处还算轻松。至少我骂归骂，工作还是会安置按量给她完成，甚至不介意在自己呕心沥血码出来的文案里署上她的大名。
　　终于，我的付出有了回报。文案缺人，白雪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我。
　　我六月份进入公司，直到现在不过是刚好半年。对于部门里工作了两三年的文案助理来说，我俨然不够格，于是有人白雪的提议表示异议。鉴于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经理决定在部门内部组织一次会议，专门讨论我是否有能力胜任文案的职位。
　　“她刚进公司不久，试用期才过就晋升为文案，是对我们其他人的不公平！”小邓声情并茂地指出我资历有限，就差没将她的资历搬出来向所有人证明她才是任职最久的文案助理。
　　“我找朋友查到江希入职时提交的旅行攻略和旅行日记的浏览量含有很多水分。”何瑞瑞给经理递上一份几页纸的报告，不知道里面的内容究竟是我的旅行日志还是她那个朋友对于浏览量含有水分的分析报告。
　　后来又有人从公司人力资源系统里打印了我的简历，说我不是新闻传媒、中文系等专业毕业的，从而质疑我不具备应有的工作能力，不能胜任文案一职。
　　自此我才知道私底下留意我举动的人原来这么多。三个女人一台戏，单凭反对我的人的数量看来，只要具备了优秀的编剧，他们甚至可以表演出一台让人惊艳的大龙凤。
　　“有本事你们也写几个可以吸引到大客户的策划案！”白雪站出来为我出头。就在不久前，由我和她一起负责的专门针对集团公司开发的户外拓展方案为公司签下了几个大单。虽说那个方案是我和她共同负责的，但部门其他人都知道白雪主要负责玩，真正做事的人是我。
　　一时之间，会议室陷入了沉默。白雪仍站着不肯坐下，我推了推她，生怕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你们别以为自己中文系毕业就很厉害，你们的学历不都是函授大专而已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江希可是全日制本科的，是名副其实的大学生！论素质，你们还差远了。”
　　经她这么一强调，包括白总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我和她身上。记得刚入职，好几个人曾经问我是不是本科毕业，对他们来说“本科生”跑到这个部门似乎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后来从白总口中得知招聘文案助理的岗位要求一栏是他修改后命人贴上招聘网站的。之前公司招聘这个岗位要求的学历顶过不过大专水平，没想到今年还真让他招进来了一个本科生。每当我在工作中有了成绩，就会有人开始吹捧，也有人诋毁。但我听得出来他们更多的是以一种“我不能所以她也一定不能”的自卑心态在隔岸旁观。
　　“白雪，你这话可有护短的嫌疑啊。不能为了你的助理好就使劲踩别人的助理。”赵美思是其中一个文案，她的助理正是小邓。
　　“我这是在护短吗？”白雪冷哼一声。
　　在如此严肃的场面，我竟然有种莫名的喜感。心中忽然冒出一句“敌人已露出他的爪牙，拿起武器战斗吧”这样的话。就在我几乎站起来的瞬间，白总轻轻咳了一声。
　　大人要说话了，小人物还是乖乖让路吧，于是我借势端正坐姿，等候发落。
　　“这件事涉及到员工晋升的公平机制，我和你们经理会根据几个助理之前的表现决定升谁，你们先回座位工作吧。”有白总在，部门小姑娘心中虽对白雪有气，还是没敢发出来。白雪摆出一副我就是有靠山，你们又能怎样的架势首先走出会议室。
　　部门人员散去以后，白总和经理独留我一人在会议室。此时各自心中怀有什么想法，相信大家早就心里有数。作为办公室生物链中角色仅凌驾于清洁阿姨之上的我当然希望能够晋升，经理则是有话大家好好说别影响部门运作要她担责就行的姿态。而白总作为分管人力资源板块的老总，位置高高在上，一个个文案助理晋升为一个文案的事其实他是不想管的，只是部门中的几个助理反对的声音太大，经理一个人无法平息众人怒火才想到让白总出来救场罢了。
　　“你叫江希，对吧？”
　　我微笑着点头。
　　“我记得当初是我招你进来的。”
　　我似是而非地继续微笑着点头，反正只要别人没有对我说什么过分的话，微笑点头这一招就算是用烂了也不会得罪人。
　　“你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
　　我本想再点头，忽然意识到他是要我说话。那好吧，我缓缓站起来，用极其平静的缓慢语速说：“其实我倒没所谓。无论是文案助理还是文案，对于我来说都只是一个岗位罢了。”
　　“哦？”白总疑问地看着我。
　　我只想委婉地表达自己从转正日起，就一直拿着文案助理的工资干着文案的工作的现状。但他显然没有猜出来，又或者是我高估了白雪和白总在家中聊天的日常，白雪根本没跟白总提起过我的苦逼工作。也对，她是千金小姐，回家怎么可能在说工作，她一定会说昨天在某某地方某某餐厅吃的西餐味道还可以，某某地方某某牌子新出了一款包包颜色十分难看。
　　经理使劲给我使眼色，让我不要乱说话。她理所当然认为我是在乱说，因为只有她才知道我正在经历着苦逼的人生。
　　那些正式文案的工作量多吗？我和他们一样多，为此我甚至无法腾出多余的时间处理白雪落下的工作。刚从香港回来的我，将在几天后启程前往台湾进行环岛。这些本是我的本职工作，因为交待这些工作给我的时候，经理还只是将我当成是白雪的助理。但自从李姐说她可能会提前休产假以后，经理就已陆续从李姐的任务单中给我划分了一部分工作。忙得焦头烂额的我，甚至无法顾及本职工作。
　　从会议室出来以后，我将手头的笔记本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吓得周围的人屏气凝神不敢当着我面讨论刚才的事儿。白雪以为我升职一事被否决，忙走过来安慰我，我看到小邓和何瑞瑞捂着嘴偷笑。她们一定认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从此走上人生的巅峰。
　　“妈的，真是累死人不偿命，升做文案工资才多五百块，谁稀罕啊！”我故意扯着嗓子大喊，经理走出来叫我别嘚瑟，小心把那多出来的五百块也扣没了。我们公司有一条规定，凡在办公室喧嚣者，一经发现处以五百元罚款。
　　终于，我看到敌人掩面跑向洗手间，大获全胜的感觉真是爽。
　　“江希，恭喜啊！”向淑华向我道喜，从今天开始，我们这一排桌子上的三个人都是部门里的文案了。
　　“来来来，吃喜糖吃喜糖。”白雪从抽屉里取出一包棉花糖派给众人，我相信她是真心祝福我。我们合作了半年，一起出差的时间加起来将近两个月，两个月同出同进同吃同拉，这样的革命友谊不是谁都能体会的。
　　“走，白雪妹妹！今晚我请你吃饭！”为了表达我对她的知遇之恩，我决定拉她一起前往参加张小丫举办的一月一度庆祝缴获房租之喜。
　　初次见面，白雪和张小丫一见如故。两人将我晾在角落，一口说出一个穿在对方身上的牌子。要不是她们互相指出，我甚至不知道这两位美女每天拿着价值等于我一个月工资的包包出门。次日早晨在公司见到白雪，她对我刮目相看说从来不知道我也有一个如此有品位的朋友。白雪和张小丫对某个法国品牌的衣饰有着极高的忠诚度，她说她有品位，难道不是在委婉地称赞自己吗？
　　我无奈地将白雪的原话转述给张小丫，心想必须跟她吐吐槽。没想到张小丫得知自己获得如此高的评价，心中乐开了花千叮万嘱让我下次聚会一定要带上白雪。
　　“我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了，求心理阴影面积。”我在微信上给她发送消息。
　　“别闹，开会去了。”她回道。
　　过了一会儿白雪拿着手机过来给我看，说江希姐你看你看，你那个叫张小丫的朋友说话真好笑。我仔仔细细看完她俩的微信对话后翻到第一条微信内容看了眼上边显示的时间，正是和我结束了对话以后。
　　“张小丫你这个叛徒！”
　　“别闹，开会去了。”
　　“和白雪聊天也是开会？”
　　“……”
　　“证据已截屏保存，若要销毁，请我吃饭！”
　　“好好好。”
　　过了大概三十秒，微信对话框里张小丫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白雪，今晚在体育中心附近吃饭。同行共三人，江希、你和我，来吗？”
　　“妈蛋，不来！你怎么没跟我说是今晚，也没说在体育中心，更没说是三人行？”
　　“……发错，不好意思。”
　　“友尽（再见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