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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寄身翰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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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以清原家的严厉管教,在无数个长满皱纹语气或生硬或奉承的嬷嬷的训练之下。水墨很快作好进宫的准备。
这期间她都不太想说话。
麻木地学习宫中的礼仪制度,了解朝中情形。就像平时学习那些晦暗难懂的理论说法,一样枯燥无味。
当然她一介女流没有资格了解国家重臣。经慧儿的消息,她只对当今后宫略懂几分。或者说也没有什么可以了解。
皇姓为赤司。当今掌权者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赤司征十郎。但凡有幸目睹陛下真容的人,都对其所有赞不绝口。这一点自然也可以从现在洛山如此和睦中看出:赤司征十郎是一代贤明的君王。
赤司征十郎的父母早逝,先帝驾崩之时赤司征十郎便独揽大权,传承先帝遗风。一直以来,赤司都以政务繁忙为由,拒绝选秀大事,至今后宫萧廖无主。
传说诗绣郡主,赤司征十郎的姨母。在赤司登基之后便负起管教赤司的责任。虽说赤司之能干已无需任何长辈的管束,但郡主是一个热心的人,所以看到现在自家侄子都没有娶妻纳妾的意思,郡主心中的着急简直快炸了!
然后将视线移到皇宫。
*****
当来人踏入金碧辉煌的宫殿,一旁擦抹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玉珠的公公立马放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地跪下。
“奴婢参见陛下。”
来人点了点头,依然目视前方大踏步走去。明黄色的衣摆扬起,在空中划过霸气的弧度。
走到宫殿最中央的座位,打开厚厚的奏章,垂眸以很快的速度批阅完毕,在结尾用朱墨盖上皇室玉玺。其上用端正的字体雕刻着五个大字。
“赤司征十郎”。
十分宁静肃穆的场面被一阵珠帘撞击的声音打破,这是属于女子步摇的声音。效率极高的下人很快过来禀告,诗绣郡主求见。
赤司点了点头,合上手中的奏折。不禁叹了口气。
很快郡主便步入坐下,看着赤司的眼光中都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心焦。她有着与当年皇后相似的容颜,外人看来会以为这是一对关系甚好的母子。
“小征啊,你知道姨母过来想说什么吧?”郡主看着侄子那接近神迹的容颜,无可挑剔的脸上一副清冷的样子。心中就纳闷了难道自家侄子不食人间烟火吗?
“朕已经答应郡主选秀的要求如今也昭告天下,姨母还想做什么呢?”赤司抬头,异色双眸锁住面前的人。
“小征你真的太过分了,选秀的要求太过严苛了。什么只有四品官以上的千金,什么每家只纳一人,你让人家想进宫的姑娘怎么办啊。你看看现在只有七人进入要求范围,姨母真的是……”说着说着,郡主拿起手帕开始拭泪。
“好了姨母,朕将来会有一位优秀贤惠的皇后的,现在也不急。”赤司的语气柔和下来。
“还有什么外国的外交使臣的联姻要求你也统统拒绝,你这小子怎么如此死板。”
“朕不认为洛山的实力需要联姻外国。选秀之事是朕最大的让步了。”
“……”
郡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
等到郡主一脸恨铁不成钢侄子你注定孤身一辈子离去时,赤司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规律地越来越远。才缓缓闭上眼睛,露出疲惫的神色。
“你一直在那里吧哲也。”有意无意地对着一个角落说。
“陛下英明。”一位身着藏青色衣袍的男子从阴影里走出,他有着水蓝色的头发和眼睛,以及稀薄的存在感。
“陛下最近很烦扰?”黑子哲也走来,拿起一旁釉瓷茶壶安静地沏茶。
“嗯选秀之事确实令人困扰。”
“陛下不是一直以胜利为重吗,如今后宫无人,陛下若频频拒绝,一定会伤了有千金之臣与联姻使臣的心。”
“道理我明白。所以我也做出了让步,不过可惜那些女子必定是要被朕所荒废了的。”
“荒废不荒废这取决于陛下不是吗?”
赤司看着黑子哲也,眼中瞬间含着几分复杂的神色。而后者只是专注地倒茶,淡金色的茶水优雅地流入茶杯中。黑子将茶杯端到赤司面前,抿起嘴笑了笑。
“陛下,青峰将军很快就要凯旋归来,陛下抽时间聚一聚吧。”
“好……”赤司接过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勾起了嘴角。“也是,大家好久没见了。”
说着想起了什么似的,赤司走到桌前拿出一本本子,看了一眼将本子往身后投去。黑子熟悉地接住,稳稳当当地。
“这一家最近行动反常,其管辖范围内有骚乱但都被人刻意压制。”君王的眼中闪过凛冽的光,“哲也你去调查一下,辛苦你了。”
“臣作为陛下亲侍,这是臣的本分。”
赤司点了点头,转身黑子已经不在。他摸着墙壁上悬挂着的洛山地图,在一个角上摩挲了几下,嘴角上扬。
“朕知道你们都不会让朕失望。”
“有你们在朕就不会输。”
*****
另一边水墨看着简单的入宫行李,微微叹了口气。曾经拥有少女心的她以为待她出嫁之时一定会有满城的喜红,十里红妆尽头站的是对她眼中带笑的郎君,她会盖着红盖头一步一步由喜婆领着,在众人的羡慕祝福中走向她最心爱的人。
但是现在只有统一的入宫马车,反差对比简直令人郁闷至极。清原府前是因伤心不舍而流泪不绝的母亲,哭哭啼啼地跟水墨说着宫中的注意。父亲眼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希冀,看着自己女儿出嫁皇室,心中。
水墨心里自有儿女情长,但是如今前方的路再痛苦她也不得不往前走了,以清原为名。
她向父母行了三拜,转头离去踏上马车踏上她的征途。
事实上通往京城的路很颠簸,坐在马车上水墨很不舒服。一旁的慧儿关切地询问,水墨勉强应声笑笑。
对家庭的对爱情的对未来的憧憬,就这样被辗磨在马车轮下。
一去不回。
*****
选秀的开始是在酷热的夏季。
当水墨站在仅仅六位女子之间,她不由愕然。
哦选秀难道不是要集体八十余人齐心协力挑战嬷嬷们吗。
看看姑娘们穿金戴银的,其中几个弱不禁风脸色苍白的样子。水墨暗暗担心如果她们因为体质被淘汰不会她一个人进入后宫独树一帜金鸡独立啥的吧?
才不要。
好在看在姑娘们身世背景,更多的是在某位郡主的要求下七位顺利进入后宫。皆为答应。
几位答应皆出自名臣之家,个个养尊处优一直是被捧在手心。在嬷嬷女官规定个人起居时,不少姑娘都明目张胆地派自己的丫鬟递上许多金光闪闪而价值不菲的珠宝。
水墨是个聪明人,她自然明白各答应想求一个舒适大气最好离圣殿较近的寝殿。她也感到不可思议,对于皇室一开始便赐予位份较低的答应寝殿这种阔绰行为。想到慧儿对自己描述的当今圣上清冷而不食烟火,心中也大致有了个数。
水墨身边的慧儿悄悄看了看自家小姐,手伸进袖口想拿出一锭银子。水墨看见轻轻拉住她,摇了摇头。慧儿不解地看着她,而水墨只是回以一个微笑。慧儿见了也便噤声不语,心中的疑惑却愈演愈烈。
“清原水墨。”响起的是一个略显沧桑但不失威严的声音。
“奴婢在。”
“宫内东南角,赐予翰墨居。”
“奴婢谢过嬷嬷。”水墨微微屈膝,嬷嬷点了点头,不过眼中没有什么亲近,想必是因为刚刚的表现认定她是一个笨人。
水墨和慧儿被一个公公带着前往翰墨居,一路上慧儿扯了扯水墨的衣角,低声询问着刚刚为什么不贿赂一下嬷嬷。
“当今圣上为人清高,不近女色。欲求圣宠并不是一个寝殿的位置可以决定的,深宫中有求于他人他日必要偿还这份人情。安分守己就够了。”水墨想了想,补充道,“偏僻一点未尝不是好事啊,我才不要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什么的。而且这个翰墨居有我的墨字多么有缘。”
——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慧儿出声询问前方的公公还有多久。公公回答说不远了大概还有一刻钟的路,望着俩人刚走过的路一片荒凉,顿时心中升起一片不好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绝对准得要死。
看着翰墨居旁苔藓丛生,白漆墙瓦皆有脱落。屋内被人简单清理,但角落的蜘蛛网仍然层层堆积。
想过翰墨居必然有所缺漏,但没有想到如此破败。
翰墨居带头的公公简单行礼便立马离去,这时水墨很识相地摘下发髻上的一支不菲的步摇,到底是清原家的财力,简单的一支步摇看起来也做工精致。
“答应客气了,这奴家不敢收。”
“公公才是客气了,公公炎炎夏日如此照顾我们不胜感激。”
“刚刚冒昧听见答应与这位侍女的谈话,奴家看出答应是个聪明人。只是翰墨居常年未有人打理,位置偏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下人提。”
“公公愿与水墨吐露真心实属难得,只是看到这翰墨居稍显破败,今日天色将黑,无奈我们即刻入住。可否请公公带来清扫的工具。”
“答应如果需要奴家也可以请来下人。”
“水墨只是答应。想必也没有多大的权利,不必让做下人的为难。麻烦公公了。”
公公应了一声,离去时行了个礼。
“小姐我就说吧这个翰墨居……”慧儿脸色担忧地说。
“没有那么严重。至少家具齐全,你看后边有一个小池,临水而居。那片空地我们可以种上几棵树,来年郁郁葱葱倒也像府里的南厢房。关键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为它取名的人一定善于文采。上天给我宝地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下心读诗写字作画,怎么能辜负上天美意呢?”
啊小姐你自我心理安慰能力真强是在下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