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回．空っぽ.上篇（空空的壳.上） “这个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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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醒来的时候，春分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上身赤裸。感觉头有点疼，四肢也有些麻木，一副置身世外的样子，不过好好睡了一晚，倒是精神不少。春分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打量着四周光秃秃白花花的墙壁，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哦，大概学长把自己送到附近的宾馆里去了吧。
“好干净的宾馆啊．．．．．．”他自顾自地感慨道。
“唔．．．．．．”
手边一个沉重而熟悉的男低音哼了一声。
“啊！学长！”
“怎么，你醒了啊。”马千里似乎刚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掀了一下被子。
春分看见了学长同样赤裸的上身。
“学长！昨天晚上．．．．．．”
“哦，你后来昏过去了，我觉得你可能是太累睡着了，就把你带回家了。”
带回家！带回家！自己被学长带回家了！！！春分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
还好，内裤还在。
“你在想什么啊，春分。昨晚看你累成那样，我都心疼死了，怎么可能再做那种事情呢。”马千里打开衣柜随手拿出一件Ｔ恤穿上，又找了一件稍小的扔到蒋春分头上。
“什么！什么！学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如果我意识清醒的话你就要对我做那种事情吗！还有，直接把我丢在宾馆里不就好了吗！你凭什么擅自把我像一件东西一样顺回家！啊？？！！”蒋春分气急败坏的拽下头上的Ｔ恤，用力往地上一甩。
按照学长以前的脾气，一定会把自己按在墙上好好骂一顿。出人意料的是，今天马千里心情特别平和。
“把你一个人丢在宾馆里，我不放心。”他缓缓地说。
“那你留在宾馆里看着我啊。”
“那还不如直接把你带回家。”
“不．．．．．．学长，这你就错了，宾馆是公共空间，你家是你的地盘，我怎么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啊！”
“春分，你看好了，我家就我一个人住，其他人谁都没有，不是和宾馆差不多吗。再说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春分你心里不是也应该很有数吗。”
“我有什么数啊，学长！”蒋春分目前的状态已经接近于暴走。学长的声音柔柔的，低低的，像一朵软趴趴的云一样贴在自己身上，无论花多大的力气，就是甩不开。
马千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呃？”春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问题：“对．．．．．．对不起，学长，不该跟你这样讲话的．．．．．．”
“看来你是忘了吧，昨晚你做了什么。也对，毕竟你太困了。这样，我去做早饭，你好好休息一下。”马千里叹了口气，走出房间，带上房门，只留下蒋春分一个人在房间里。
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外什么也没有，雪白的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地上也没有任何杂物，只是干干净净的地板。简约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学长的风格吧。从认识学长到现在，算算已经整整九年了。蒋春分不是一个恋家的人，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寒假回家过年和暑假偶尔回家，几乎闷在学校里。马学长对他而言，应该算是和亲人一样熟悉的人。
马学长这个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会格外地专注，不想要的东西则是一点没有兴趣。生活中除了一个个目标外没有其他一丁点的情趣。做事直来直去，表达感情也是一样。除去自己在日本的两年，之前的七年里，学长一直都在向自己表白。虽然春分很感动，因为学长是真心的。学长帮过自己很多，也教会自己很多，但是自己一直无法正视这段感情。好像是因为自己真的对学长只有处于学弟对学长的敬重，没有恋爱的感觉，不过更多地是因为自己一直爱着秋咲。
研究生毕业后追随秋咲前往日本也是这个原因。春分从一开始就没有爱上学长的打算，本来以为到了日本就可以自由地甩开学长，去寻找不辞而别的恋人。结果人没有找到，自己也不得不因为研修期满而回国。
春分不傻。能够随便让一个外人进自己房间，还让这个人单独留在房间里，不是特别亲密的朋友是做不到的，能对自己如此放心，如此信任，除了学长之外．．．．．．本来想说，再没有其他人的，但是事实是，还有．．．．．．秋咲啊。
秋咲，他现在在哪里呢？
对啊，学长说过，秋咲已经永远只能活在自己的记忆里了。
“活在自己的记忆里。”
这句话，使得本来脑海里已经模糊了的昨晚的事情，忽然又浮现出来：自己．．．．．．貌似和学长接吻了。
等等，再好好想想．．．．．．好像．．．．．．就是这样的．．．．．．诶？！是这样的吗？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两厢情愿，所以又不太好向当事人求证．．．．．．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开始自己跟学长在咖啡厅门口见了面，然后，自己的手机丢了，然后．．．．．．
“春分，出来吃早饭吧。”马千里的一声招呼打断了蒋春分的思路，门缝里飘来面条的香味，这对昨天一整天没有好好进食的蒋春分而言无疑是一巨大的诱惑，但是，他担心学长会在面条里给自己下什么“奇怪的药”。
“不要！”春分一把推上房门。
“春分。”马千里把头探进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我把早饭给你端进来了。”
再也抵挡不住诱惑的蒋春分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渴望”，从学长手里接过那只热气腾腾的碗，狼吞虎咽起来。
学长的手艺里充满了家庭的味道，其实，也并不是十分好吃，可能是因为自己饿了吧。春分从面条里感受到了一种平实的幸福的滋味。仔细想想，上一次自己在家做饭吃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最近一直在吃食堂，不然就是在街边小店买点面包，或者回家泡一杯泡面。味精，防腐剂，膨松剂，吃得自己的味觉几乎麻木了。其实，有闲暇自己做饭吃，或是能吃到家里做的饭，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马千里看着安安静静吃面的蒋春分，小心翼翼地问：“好吃吗，春分？”
“．．．．．．恩．．．．．．”蒋春分觉得学长话里有话，他犹豫了一下，不过基于本能，还是说了实话。
“哈哈，春分，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就知道夸我。可是我觉得这碗面并没有什么啊。”
“学长，”春分感受到面条里传来的诚意，不自觉的放下对学长的戒备：“学长你的生活应该更有情调一点，你看墙上都白花花光秃秃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家啊。”
“恩，这个家是有点空，应该是还缺一个春分吧。”马千里拖着腮帮子，望着眼前听愣了的学弟。
“学．．．．．．学长．．．．．．你在说什么呢．．．．．．”蒋春分放下手中的碗筷，感觉气氛忽然变得不太对。得想个办法把话题岔开，他这么想着。反正以前自己不就一直在逃避学长对自己的感情吗。
春分缓缓地抬起头，刚好对上了学长的眼睛。他看见了学长意味深长的眼睛。
“啊．．．．．．对了，学长，昨晚光瑞公司的事情．．．．．．”
“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告诉你了。”马千里听春分这么一说，反而想起来更多的事情了：“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高海秋也去了。”
“秋咲！”听见秋咲的名字，春分如同受惊的鸟一样蹦起来：“学长你看到秋咲了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马千里不慌不忙地俯下身捡起被春分掉到地上的筷子：“高海秋咲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高海秋而已。”
“不管是谁都好，秋咲就是秋咲啊！”
“是你个大头啊！”马其那里给了蒋春分一个栗凿：“高海秋就要结婚了，快则今年年底，慢则明年年初。”
“什么！真的吗？”
“骗你干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那个爱自己的秋咲，那个说过要和自己像夫妻一样过完一生的秋咲，怎么会马上就要结婚呢？！
第一念头是这样的。毕竟，在蒋春分的记忆中，秋咲的年纪已经永远定格在了22岁。
所以转念一想，秋咲要结婚，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也许真的像学长说的一样，高海秋咲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人，是高海秋。那个像咲字一样曾经绽放过的青年，现在早已凋谢枯萎，需要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结出自己的果实了。开花的时候可以放肆，可以无所顾忌，可以迎着春光，也可以逆着秋风，可以迎接阳光，也可以接受暴雨，打落的花瓣，可以从不怜惜。可是结果的时候，却要步步为营，小心经营，走错一步都不行。何时施肥，何时松土，只有循规蹈矩，才可以一步步走下来。不然，那些弱小的，生病的，发黄的半成品，就只有被无情的折下，被当做与其他健康成长的果实争抢毫无意义的养分的危险分子，扔在一边。
社会不允许这样的异端存在！
所以…….也许这就是真的吧！承认吧，学长没有骗人。春分忽然读懂了电话里秋咲的哭泣，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这么不甘心呢？春分掏出手机，要打个电话，打给高海秋。
“你要干什么？”马千里一把抢过蒋春分的手机：“打电话给高海秋吧？”
“是！我就是要打！怎么样！学长你不要拦我，我要亲自问他。”
“春分，你是不是傻，他是绝对不会接你电话的！”
“不可能！”
“他接过吗！”
“接过！秋咲他有接过！”
“他说什么！”
“他……他说……”
争吵终于停了下来。秋咲的那声对不起，足以证明一切，春分又何必再说出来，自寻烦恼呢。
马千里看着情绪失落到极点的蒋春分，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头发漆黑，西装革履，表情成熟得像个比我还老十岁的中年男人一样，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是他，幸亏他们公司的人介绍。”
学长的描述，字字都刺痛着春分的心，他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五年，都怪自己毕业典礼那天没有看好秋咲。这些年，秋咲究竟经历了什么？
“打个电话吧，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马千里把手机还给蒋春分：“你打过去试试看啊。”
三通，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
“真的诶……”
“用我的手机打吧。”马千里摸摸蒋春分的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高海秋，正在连接……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回．空っぽ.上篇（空空的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