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回 繰り返している（一直重复着） “如果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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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繰り返している（一直重复着）
这天，傅哲与申报课的人谈了很久，好像很谈得来的样子。还约了改天要吃个饭。申报课的人一直解释说，近年来药品安全方面经常出现问题，自从新的国家领导人上台以来，虽然政策鼓励新药申报，但是对各个环节是否符合标准查的更严。报给省厅的话，想要通过也比以前更难。春分一直没能插上几句话，至多是跟申报课的人打了个照面，这让他感到很是失意。
去完市药监局之后，春分又被王猛一个电话叫回公司里，处理了一点其他琐碎的事情，因为自己初来乍到，他对自己的工作不敢有一丝马虎。
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了，公交早就过了末班车的点，还好，有地铁。此时早已过了下班高峰，地铁上也没什么人了，大多也是像春分这样的上班族。昏黄的灯光，照得春分整个人睡意昏沉。他拒绝了一同加班的负责适应症审查的孙志给他的盒饭。春分不喜欢坐在办公桌上吃饭，这会使他反胃，使他以后再也不想吃饭的。
尽管这一天下来并没有做什么有实质意义的事，春分依然感觉浑身疲软，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他希望有个人能来关心他一下，有人能为他脱下外衣，为他烧一顿饭，为他削一个苹果，为他倒一杯水，哪怕是问候他一声儿也好。可是，现在自己在家里的房间早已被表弟占去，父母不仅要忙工作，还要忙着照顾家里老小，对他早已不闻不问，连催他找对象也没有催一声，这让２７岁的春分感到有些落寞，感觉自己像是被从这个家里赶出来似的。以前在学校里，肚子饿的时候抬腿就可以去食堂大吃一顿，有现成的饭，现成的汤。而现在，他的手里只有两袋泡面。
这就是现实。
他想起了读本科的时候那个会时不时带鱼子酱寿司和芥末酱给他吃的秋咲，尽管他并不喜欢芥末。那时的秋咲，最喜欢看他吃芥末酱的时候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芥末冲进春分自己鼻子里的时候泪流不止的表情，那时候，秋咲就会像个孩子一样开朗地笑。有时候，秋咲还会把芥末加在寿司里给自己吃，已经咬了一口的寿司，自己舍不得扔掉，拼了命也要把它吃完。然后心疼自己的秋咲就会轻轻地伸手抱住自己，和自己争咬了一半的寿司。后来学校举办院际的话剧比赛，编剧的老师让秋咲去挑最呛人的芥末来给自己催泪，秋咲买来的却是口味最淡的那种。看到自己惊诧的表情，秋咲腼腆地笑笑，凑上来踮起脚尖在自己的下嘴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痕。
春分挠了挠两天没好好洗过的头发，不耐烦地解开西装扣子往地上一扔，白天光瑞公司的小高给他的名片顺势滑到床边。
“恩……烦死了……”春分捡起名片的同时麻利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存入一个新号码。随着号码的输入，通讯录里一个他长久不曾联系的名字跳到了已存号码的第一排：
高海秋咲。
“什么？！”
蒋春分不禁失声惊叫。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是不是自己输入错了？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打开台灯，将名片上的号码与自己已经存在手机里的高海君的号码仔细地对照了一遍。
“对啊，的确是他的号码，怎么会呢？”春分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局促，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又对了一遍，一边对，一边自己念着数字，生怕自己对错一个。
“没错啊。”
“啊，对了，名字上写的什么？”
高海秋。
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太普通了，加之当时非常害羞，傅哲念的时候蒋春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名字对他而言的特殊性。
“他把‘咲’字去掉了！”春分失声惊叫。
他把‘咲’字去掉了！原来，自己一直是靠这个特殊的只有在日语里才会经常使用的字眼来区分自己曾经的爱人的啊！春分后悔得捶胸顿足，一把扯开胸前的领带。现在的他，对这张名片的主人已经确信不疑，他点开手机里高海秋咲的电话毫不迟疑的回拨过去，他想确认，他想取得联系。原来，昨晚误拨并且接通的那通电话不是偶然，虽然仍然心存声音和容貌为什么改变得面目全非的疑问，不过，这对现在的蒋春分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了。他手拿着领带用力地漫无目的的甩来甩去，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以缓解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他忘记了自己的饥饿，忘记了身心的疲乏。为了一个自己曾经爱过的人。不，是一直爱着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一声不响地就离开我？
为什么要改掉名字，拿掉那个最美的‘咲’字？
为什么，电话再也打不通？
为什么，现在的你会变成现在这副令我感到无比陌生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白天你没有叫住我？你应该认出我了才对啊。从本科毕业到研究生，到从日本交流回国，为了你，我再也没有变更过自己的样子，没有变过发型，也没有变过穿衣风格，没有变得更瘦或者更胖。我一直保持着你最喜欢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你却没有叫住我？
还有，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身体怎么样？
这五年，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有没有人再欺负你？你是否有了新欢？现在的你，又在哪里呢？好想见你！
还有，
你是否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不再需要我？
无数个问题在蒋春分的脑子里不停地闪过。
“接电话啊！”他死命掐了一把自己的领带。他要再亲口告诉他他爱他，他要亲口问他所有的问题，但目的并不是为了得到答案，只是想再和他说几句话。
电话里的长声终于在长时间无人接听的状态下变成了短声。
“恩？！”春分不甘心，又播了一通电话。
依然无人接通。
就这样又重复了不下十次。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Ｓｏｒｒｙ，ｔｈｅ ｔｅｌｅｐｈｏｎｅ ｙｏｕ ｄａｉｌ ｉｓ ｂｕｓｙ ｎｏｗ，ｐｌｅａｓｅ ｔｒｙ ｌａｔｅｒ．．．．．．”
春分靠在墙边，一股浓郁的乏力感又袭上心头。他放下手机，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任凭机器的提示音无止境地重复，直到它自己挂断。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难道秋咲真的是故意不想再理睬自己了吗？
等等，会不会是因为他正在有事？
春分摸了一下自己又“咕”地闷叫了一声的肚子，忽然间“豁然开朗”，也许秋咲现在正在有其他事情呢，也许手机铃声他没听见呢。这个点，也许他也正在吃饭，或者在浴室里洗澡呢？
想到这里，春分枯死的内心世界忽然又迎来了满园春风。既然电话不是秋咲自己主动挂断的，说不定就是他没听见呢。
春分心满意足地拆开一袋泡面泡了起来，期间，他一直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他甚至觉得，如果秋咲看到那么多未接来电，会自己自觉回拨过来。
他就这样信心满满地等着，眼看时钟就要走到晚上十一点了。
再也按耐不住的春分又拨通了秋咲的电话。
结果依然和之前一样。
一通，两通，三通．．．．．．
又是十通未接。
拨到第十一通的时候，春分终于等来了一个噩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如需留言．．．．．．”
机器语音这样重复着。
不，不会的，秋咲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关机呢？不会的！
还不死心的春分又一次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依然是关机的提示音。
“秋咲．．．．．．”春分绝望地瘫坐在床边，锁上手机屏幕。
“不会的，你不会故意关机的，一定是我那么多电话把你的手机呼得没电了。”
春分又径自猜测着。也许今天秋咲回家之后压根就再也没ｃｈｅｃｋ过自己的手机，一直到自己把他的手机呼得没电。秋咲大概早就已经累得睡着了吧，自己也该早点睡了，明天还要上班，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自己处理。
泄气的春分把手机摔在床上，脱掉衬衫准备睡觉。
眼神迷蒙中，手机震了一下。
“啊．．．．．．”在床上随性地铺展开自己四肢的蒋春分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算关机睡觉。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
“高海秋咲。１１:００。响铃两声。”
“什么！”
春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果断地回拨过去。
这次，一下子就拨通了，顺利地让春分感到惊奇，疲惫的再也折腾不起的心竟一下子又变得柔软而又小心翼翼起来。
刚拨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哭声：
“．．．．．．春分．．．．．．春分．．．．．．！”
“秋咲？．．．．．．秋咲！！！！”蒋春分听见了那个昨晚误拨之后的那个声音，他在电话这头拼命喊出了爱人的名字。
寂静的夜，没有人说话，大部分的人都睡了，剩下的，只有那些在痛苦中想着某个人的人们。寂静的夜，给了这些人一种特殊的声音，那是孤独的呐喊回响在空旷的房间的声音。高楼之下，墙壁之间，灯光之中，空气之内。喜欢你，不是喜欢以下，也不是以上，只是从心里无可救药地想着你。只要念一声你的名字，内心就会变得无比温柔，只要念一声你的名字，眼前就飘满樱花，只要念一声你的名字，时光就会倒流。只要念一声你的名字，想起的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景色。只要念一声你的名字，我可以写出无数首诗，弹出无数个旋律，编出无数个相拥的动作，绽放无数个灿烂的笑容，钢琴一样荡漾，小提琴一样悠扬，八音盒一样纯粹。
“春分……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的一直是秋咲带着哭腔的道歉，春分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感情，之前想问的无数个问题也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那一句：
“秋咲，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一直在道歉并没有听到春分的话，哽咽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秋咲！秋咲！秋咲！”春分对着手机不停地喊着，把他在刚才的通话时间内想喊却没有喊完的“秋咲”全部喊了出来，直到喉咙沙哑，直到手机已经自动退出了通话界面，回到主页上。
不甘心的蒋春分再次拨出了爱人的电话号码，可是再也没有传来爱人的声音。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如需……”
“秋咲……”
一直这么重复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繰り返している（一直重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