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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雨落长安5 醉意朦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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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雨落身子微微一震,转过身,脸上却是得体的微笑:“苏公子是在跟小女子说话?”
苏珏一步一步上前,目不转睛凝视着池雨落:“你什么时候到徽州的,怎么也不去找我?你可知我以为你已经……”话至此却停了。
池雨落仍旧那般笑着:“已经怎么了?”
苏珏摇摇头,笑道:“没什么,你无事便好。”
池雨落却道:“苏公子怕是错认了人,小女子凤听梧,并非公子口中所言的池姑娘。”
闻言,苏珏只站在原地,依旧望着池雨落,开始有些疑惑,池雨落见他一言不发,故意问起:“想来,小女子同公子口中的池姑娘很是相似?”
半响,苏珏才又开口:“确实很像,却又不大一样。”
池雨落笑言:“物有相似也不足为奇,只是又岂会毫无区别。”
苏珏颔首:“倒是苏某唐突了姑娘,实在失礼,还请姑娘见谅。”池雨落回礼表示无碍,苏珏便告了辞。
苏珏如此便离去,也不曾深究,倒不知他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不过,想来他也不会从此再不来了。果不其然,不过两三日后,苏珏独自一人来了霓音坊,池雨落仍见了他。眼下只他二人在大厅里,苏珏竟又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池雨落,她倒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任他再怎么看,自己自是会麾然不动。如此看着看着,苏珏突然就自嘲似的笑了一声,边笑边摇头。池雨落见此,因问:“不知苏公子因何发笑?”
苏珏道:“苏某是笑自己糊涂啊!”说着便拱手:“先前只怪苏某眼拙,错将姑娘认作了别人,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勿怪!”
池雨落心里明明有些失望,却笑道:“哪里,苏公子言重了。小女子说过,正所谓,物有相同,人有相似,苏公子一时认错,也在情理之中,小女子哪来怪罪之理。”
其实,怕是苏珏此刻自己心里也不甚清楚,如今她在他眼里到究竟是池雨落还是凤听梧。
此后,苏珏偶尔会来霓音坊,两人这般相处倒也挺好,如今池雨落以凤听梧的身份跟他来往,倒让她觉得没了池雨落的自卑、羞涩,如今的凤听梧在众人眼中是一只高傲的凤凰,高高在上,生人勿近!她私心以为,倘若能跟苏珏一直这般相处,那自己这一生便会少那么一些遗憾。
这让我不禁想起那句话来:我对你仍旧向往,只是心里再没了期望。
世事最是难料,往往你想要的,老天偏偏不给。似乎向来如此。
后来,有一位张姓公子时常来霓音坊找凤听梧,总送她各类珍宝奇玩,可她却不愿见那人,却因那张公子是尚书之子,袭姑姑不愿得罪,她便见了一次,谁知见了一次后,那张公子变本加厉,此后每日必到霓音坊,叫她不胜其烦,一番思量后,她请来秦叙白演了那一场戏。此后,那张公子倒真不再来了。
后来,突然有一天,苏珏因受其他朝臣嫉妒、打压,遭人诋毁,他不得不闲置在家,因此心中郁结,便每日到霓音坊抑或其他地方买醉,每每皆是醉不醒人事。
每每苏珏到来,池雨落却不知如何出言安慰,唯有他说她便听着,他要喝酒她便陪他喝,他若什么也不做,她便为他抚琴,为他起舞,舞那一曲《惊鸿》,只盼稍稍排解他心中苦闷。
见此,我倒是担心,如此下去,且不说苏珏是否当真能排解心中苦闷,只怕她自己会愈陷愈深,终究无法自拔。可若非如此,她又岂会落得如今下场。
那一日,苏珏来到后,较往日苦闷更甚,他坐着,只是一味的喝酒,而池雨落只埋头,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言,也不看着苏珏。
两人这般相对,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珏脸色通红,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忽地一把抓住池雨落的手,说道:“雨落,你会不会觉得我其实真真是一个懦夫?”
池雨落一惊,“雨落”,他唤自己“雨落”!
苏珏继续说道:“我努力过了,也尝试过了,只因我与岳父政见不同,我无法赞同他,他便极力打压我,到如今,我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若不是浅月,只怕我如今连这个闲职都没有,真是可笑!”
苏珏说着,便又猛灌了几口酒:“这样的苏珏,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懦夫!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懦夫?”
池雨落听得心里直酸,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苏珏在雨落心里,一直都是最了不起的人。”短短的一句话,脸上笑容还未褪去,眼泪却如断线了的珠子崩出眼眶来,挂上了脸颊。
苏珏见了池雨落那样,不自觉地上前抬手为她轻轻拭去脸颊的泪水,一时情不自禁,竟凑上去吻她,而她没有拒绝,也没法子拒绝,即使心中知晓于情于礼这都不应该。
那夜的月亮缺了一角,夜里总吹着阵阵凉风,连月光都透着阵阵凉意,像极了那年的那个夜晚,就连此刻环境也相差无几。池雨落光着脚,身着单薄素色轻衣独坐于池塘旁的石头上,一只手在脚上轻轻地划着,另一只脚伸入池水之中,浅浅地拂动着那池面的水,阵阵清风拂过,将她的发丝撩起,好一副静逸的画面。
不过,此刻连我都看不透池雨落此刻究竟是何种心情。
随后,池雨落想起了那晚自己跳的舞,环境竟与此处无二,她便起身来到那棵柳树下,拂袖起舞,暂时忘尽这叫人烦恼的一切。
而此刻,苏珏也逐渐醒来,他坐起身来,脑子依旧一阵疼痛,缓缓睁眼,转头便瞧见了窗外的明月,猛然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心下立即慌了,不及细想,忙下了床,胡乱穿了鞋,望了望房间并无他人,便也不作多想,拿着自己的衣服便匆匆走出房间,出了房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后院,略想了想,自己对这里并无印象,只能四处找寻出去的路。
苏珏走了几步,转过一块大石头,忽见眼前这般景象,一时呆了。大约二三十步的距离处,有一女子翩翩起舞,随心、随意、随情,简直就是那晚情景再现,叫他只能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一时晃了神。
这晚月色本就不明,再加上池雨落是在跳舞,所以苏珏更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待池雨落舞毕之际,苏珏终究是看清了她的容貌,却叫他一惊,手上的衣裳掉在了地上,而他自己则怔住了,似乎一切都该是如此,可又不该如此。
苏珏在原地呆了几秒,拾起衣裳,转身犹豫了一刹那便匆忙走了,而池雨落就一直背对着他站着,始终没有转身。
几日之后,言意领了一人来见池雨落,只见来人头戴青色斗笠,遮了个严严实实。
那人示意言意退下后,拿下了斗笠。池雨落见了,顿时惊疑不止,她二人样貌竟是如此相似,于是心下思索:想来她便是先前的凤听梧,只是不知她今日来是为何。
池雨落正想着,倒是那人先开口道:“早先便听说了霓音坊的凤听梧,只是疑心为何无人质疑,如今看来倒也在情理之中。”不曾想,那凤听梧倒是如此爽快便承认了自己从前的身份。
池雨落也干干脆脆的问:“那你今日来是为做回凤听梧?”
凤听梧不屑一笑,将斗笠放在桌上,自顾自坐下,望着池雨落道:“我如今是丞相千金,也是苏珏之妻,此番自是为苏珏而来。”
池雨落听了更是一惊:顾浅月?缘何凤听梧摇身一变,竟成了丞相千金,又做了如今的苏夫人?
池雨落这里还未想通,那里顾浅月又说出另一番更叫她惊疑的话来:“池雨落,长安县人,十三岁入学,对苏珏一见钟情,同他做了四年同学,十七岁那年被抄了家,而后遭人暗害,幸被霓音坊所救,这才做了如今的凤听梧。”
池雨落闻言,惊疑之情溢于言表,却又一笑:“苏夫人调查的这般详细,果真下了大功夫。”
顾浅月偏着头,一笑:“古人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池雨落道:“苏夫人很会算计人心,可又知这世上最不能算计的便是人心?”
顾浅月又是咧嘴嘲讽一笑,把眼一翻,道:“人心?我只知道世人都有一颗为自己谋划的心,可以背叛一切。”
也许,顾浅月曾被人背叛过,于是深深记住了,所以再不信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话已至此,便无谓多言。顾浅月此行目的无非告诫池雨落。
几日后,苏珏终究还是来了,可他来了之后只是坐着,低了头,一言不发。
池雨落依旧笑意嫣然,一边为苏珏斟酒,一边问道:“苏公子今日为何一言不发?”
苏珏这才抬头看了池雨落一眼,却又将视线移开,别别扭扭的说:“那夜我醉酒,不省人事,错将姑娘当作我夫人,以至酿成大错。苏某本是无颜再面对姑娘,但我苏珏堂堂七尺男儿,理应负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所以苏某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