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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官道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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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来往的行人不算多,几个运货的小贩对着一个明明穿着上好衣料,却蓬头垢面、哭哭啼啼朝着郊外方向走的少年人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落魄啊!”我止住哭声,咬牙切齿地瞪了回去。
被少年人一瞪,几个小贩抖了抖,不再说话,继续赶路。吗呀!那是人的脸吗?怎么可以丑成这样,一块黄一块白的,活像得了白癜风。
不就是下山前栩栩给画的妆化了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从腰间摸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是难看了点”我自言自语。摸摸脸,皱了下眉,又把镜子放回去。栩栩那天说,“顶着这个妆下山,就算不小心被抓到了,也绝对认不出是你”,我才让他画的,可不是我省美观有问题。现在,妆面又被泪水给冲花了,不丑才怪。
“少年人,你这是去哪啊?”路边一个看茶摊的老婆婆叫住了我。
“我要去高老庄。”
“高老庄在东边呀,你怎么往西边去啊?”老婆婆好心提醒道。
我一愣,转身往回走,“谢谢婆婆。”
该死的路,这是我第七七四十九次走错方向。官道上岔路很多,又很没良心的都不竖牌子,问这个说往右走,问那个说往左走,再问个又说往中间走,这回好了,干脆回头走。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忽悠我么……这里简直就是迷魂阵,怎么老在同一个地方转悠。回头仔细一想,问的路中有三成是指对路但说错方向的,有三成是说对方向指错路的,有三成是指对路也指对方向的,剩下一成就是干脆不知道的。这半真半假、似真似假、非真非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地弄了通,哪里还分得清谁对谁错、谁真谁假。
我在这地方转悠了三天三夜了,还很不小心的被路边小客栈敲诈去十多两银子。现在身上只剩一串铜板了。要是再走不出明路,非得困死在这。
于是,我打算听那婆婆的,一直往东走,不拐弯不抹角,就走直线。没有路我就把它开出来,有山就翻过去,有石头我就搬走,有灌木我就踏过去,有强盗我就逃跑,有小河我就……我就绕道!总之,我神挡杀神、鬼挡杀鬼,看我还找不到高老庄!
这样,一路上停停歇歇,搬搬石头,踩踩灌木,爬爬树根,躲躲野兽的还真让我在天黑前发现了另一条官道。花了十来文钱住了间小破客栈,客栈老板人好,看我可怜白送了几个馒头。我准备明天动身直奔高老庄。适才跟店中小二打听过,这里去高老庄最近的路也要绕上三天,不过若是直接穿过林子,脚程快些,一天可到。
客栈老板听了我的打算,直叫“千万不可。”
我以为是三碗不过岗,那林子里有大虫,原来不过是头害人的棕熊罢了。
棕熊算什么!师傅养的京巴对我还要惧怕三分。我就不信,那棕熊能咬得过师傅的京巴!(omi:你师傅养的那只是藏獒,不是京巴。阳:可是师傅一直管它叫小京巴的呀? omi:……)
天一亮,我就跟客栈老板挥泪告别。走了约两个时辰,才发现腰间空空如也,不仅盘缠都没了,连小镜子也被摸了去。我下了个结论,这官道上到处都是黑店。
又前行了半个时辰,一条小溪挡在我前面。溪水不深,大约没到腰间,但是水流有些急,我思量着如何绕道。这时,一只巨大的棕熊出现在我眼前,它的毛又灰又污,个头比我跟小黑溜出去看的杂耍里的头号黑熊明星要大上一倍。瞧那又肥又大的熊掌,拍人一定跟拍蚊子似的。真棒!那熊掌定能卖不少钱!不晓得抓回去跟师傅的京巴打假,谁比较厉害。当然,我可不想参与其中,打输了,栩栩会嘲笑说:“你禽兽不如”,打平手,他说:“你跟禽兽一样”,要是打赢了,他就会说,“你比禽兽还禽兽。”
棕熊在溪水边抓鱼,这是它的老本行,熟练的很,就跟我惹弋管家生气一样方便。
棕熊发现我在靠近它,开始咆叫。我发誓我绝对不是为了熊掌才去接近它的。其实那一身熊皮也不错。
熊怒了,丢下鱼,冲我跑来。我抬手发力,推出隔空一掌。熊中掌,摇摇晃晃倒了下去。我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连大棕熊也吃不住我的分筋错骨掌。”
还不敢走近仍在喘着气的棕熊,我绕到它身后,捡起了丢在地上的鱼。这鱼还不错,可以拿来烧醋鱼。
“噗嗤——”
有人在一旁偷笑!
我挑眉望向发声处。
好一个俊俏的青年!
“你真逗,居然跟熊抢食物。”他牵着马,笑得很夸张。
我一听,忙丢下手中的鱼,脸红道:“没有!绝对没有!你看错了!”
青年也挑眉,“噢?我一刻前就在这了,刚才的过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哦。包括你那个分筋错骨掌。”说完走到棕熊身旁,从它肚子上拔出一根细小的暗器,“上面涂得毒药可真烈啊。”
“那不是毒药!是麻醉药!”我发窘了,这也被看出来了,我还以为那一掌把暗器掩饰得很好咧。
“小孩子可不要玩危险游戏。”青年上马,丢下一块碎银子,正巧打在我脸上,“这点赏银给你,谢谢你让我看了场好戏。”说完,学着我大笑三声,策马离去。
哼!拽什么拽,有银子了不起啊?指不定大爷我还比你大上几岁呢!!
嘲着青年远去的方向,我做了个鬼脸,顺手把银子藏进腰间。
湖城是个小地方,和普通的江南水乡一样,多是经营丝绸生意的,唯一有点名气的就是文房四宝中的毛笔,和高老庄的少庄主。
这个高老庄非是猪八戒娶媳妇的那个高老庄,确切地说,应该是高府——江南一带经营丝绸生意的家族。不知道哪代继承人这么有文采,硬是把高府写成了高老庄,于是,这个名字就这么流传了下来,后人也懒得改。
高老庄在江湖上一直默默无闻,在生意场上也未见有突出,但是自从出了个当少庄主的二少爷,这高老庄就开始名声大振。
高二少名曰高紫芜。据说在水天门门主南下之时,遇见还是孩童时期的高紫芜,发现他天赋禀异,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于是便破格收了这名关门弟子,且对其赞扬有加。紫芜十八岁时因为家里的财政危机不得已回了家,帮助家父打理生意场上之事,又因为天资聪颖,把绸庄生意做的蒸蒸日上。那时,他的武艺造诣就已得到了武林盟主的首肯,还认他做了干儿子。其间,又与临河山庄庄主结拜异姓兄弟,并且因为他广交好友,四海之内皆兄弟,在江湖上也成了名人。
高紫芜品貌出众,有不少名门小姐想嫁与他为妻,可惜人家有个誓言:十多年前高家大少爷也就是高紫芜的哥哥,因为他的关系不小心落水身亡,致使高紫芜发誓要为哥哥守灵二十年,守灵期间决不嫁娶。于是高紫芜年方二十三了也未见成亲。虽说死了哥哥,弟弟本不必做得这么绝,又不是死了相公,但是高紫芜年纪那么小就这么守孝悌,更是让人钦慕不已。
高老庄位于在城东五里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仍旧是那十多年前的构造。只不过新翻修了大门,涂上了暗红色的漆,门当也比十多年前大了圈。
我站在足有两人高的大门前,瞧着门梁上镀金的匾额,上书着小篆体的三个大字——“高老庄”。
我咽了下口水,整整了衣衫,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敲门。
走出那林子以后,我又在湖城附近绕了几圈,吃了点小吃,在附近农家住了几天,直到银子花光,才不得不来面对现实。
再次整了整衣衫,我伸手,极为优雅的轻扣了下大门。
我等了等……没人开门。
没关系,许是房子大了些,听不见也是情有可原。又伸出手,使上了点劲,门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我又等了等……还是没人开门。
也许声音还是太轻了。又使上点劲,敲着木门。
……
如此重复了数十次,我摸着红肿的右手,眼睛里的水光抖阿抖,“呜……早知道不这么用力了,痛死我了。”
哼!老子我就是不信邪!敲也要敲出个洞来!
正开始提气,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来一个小厮,左右望了望,敲见我,又上下打量了打量,然后朝门内喊去:“是个叫花子!”
咚!有人倒地了。那是我。
不用吧!不就是两周没洗澡换衣服了……
“给他点厨房剩饭,打发走!”门里传来声音。
“知了!”小厮应了声里面的人,转向我,“你在这等着,我去厨房拿饭给你。”说完,又关了门。
我这是遭了哪门子的罪了,竟被当成要饭的。
正在懊恼之际,一辆四轮马车停在了高老庄的大门口。藏青色的门帘一起一落,走下来个个子高挑、身材修长却不单薄的青年。
就是那个拿银子砸我的败类!我心里怒道。
下了车,他并不急着走开,而是扶下了一个面容秀丽的妇人,“娘,当心。”
妇人朝着他微笑的点点头。
紧接着一个活泼的妙龄姑娘顺势从车上跳下。那姑娘笑嘻嘻地对着门里喊道:“愈儿!快开门!夫人回来了!”
车夫待人全都下了车,挥鞭把车驶向了后面。
小厮应声开门,不过门内多了个蓄着山羊胡子戴着高帽的老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