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同枕》小山楼

13、又下雪了 又下雪了。

　　眼眶还带着微红的妫烟缓缓走出夜笙楼，她微微抬头仰视着纷纷扬扬下着的白雪，才发现下雪了。
　　又下雪了。记得上次仙界下雪时，她还不是现在这般模样。自己的心还没有这般沧桑。妫烟静静地站在雪里，任由雪落在自己脸上，任由冷风吹在自己身上。

　　当墨潇得到消息赶到妫烟身边时，妫烟的发上，衣上已经全是雪。她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目光却仍黯淡无光。
　　他连忙脱下身上的黑狐大裘，披在妫烟只穿了一件秋衣、连棉袄都没有穿的身上，然后伸手将妫烟搂在自己怀里。
　　“…。你不冷么？”墨潇带着些许生气的语气问道。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
　　妫烟木然地转头看向墨潇，眸子里的空洞，就像没了魂魄一般。
　　“身上再冷，怎敌心的寒冷。”妫烟干得出血的嘴唇习惯性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想接你回家，你跟我走吗？”墨潇盯着妫烟苍白的脸上挂着血的嘴唇，那抹笑意让墨潇有几分心疼。
　　“家。”妫烟像该开始学说话的孩子，陌生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她对上墨潇藏着期待的眼神，往刚刚被自己揭开的伤疤上又撒了把盐，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她没有回答墨潇，只是问道，“倘若真正的我不是这样，你会把我赶出来吗？”

　　棋盘上，黑子完胜白子的棋局。
　　“你叫什么名字？”
　　“妫烟。”
　　“烟笼寒水月笼沙？”
　　“这是第二个问题，可以不回答。”
　　“这还不简单，来，再来一盘。”
　　扈严上前为二人重新摆棋。他看着二人谈笑的模样，脸上也不禁带上一抹笑意。
　　“又输了。”女子感叹道，“墨潇你早就知道我会输，所以才安排赌注是谁输了回答对方一个问题的对不对？”
　　“你输了我不需要回答。”男子沉稳的声音响起。
　　男子正是墨潇，女子正是妫烟。
　　“现在可以告诉我，烟字是不是烟笼寒水月笼沙了吗？”
　　“不是。”妫烟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是烟花易逝。”
　　墨潇一愣，没想到这个诗意的名字下寓意是这样。
　　“可能是我爹希望我早点死吧。”妫烟嘴角含笑，声音也多了几分活泼，“反正不关我事。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
　　墨潇陪着笑，不露声色地转移着话题，“继续，继续。”
　　妫烟的目光回到刚刚输了的棋局上，她有几分崩溃，自己近五百年的练习，居然被一个凡夫俗子给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