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同枕》小山楼

12、曾受的伤 妫烟受过的

　　日出，晨曦照耀着空中乳白色的薄雾。
　　妫烟坐在饮梅苑的石凳上，靠着栏杆、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坐着。一缕阳光射到妫烟的眼里，使她整夜没有合上的眼一时受不了刺激，轻轻眯上。
　　她抬起素手挡在眼前，微微仰头透过指缝看着那一抹金黄的阳光。缓缓站起身，释放出自己的神力为自己更衣。
　　“神力貌似少了几分。可能是上次解见血封喉时耗掉的吧……”妫烟没有在乎神力的减少，用神力换了一身朴素的碧裙，便悄悄离开了冷清的王府。

　　“侧妃娘娘不见了！”当思凝来提醒妫烟用膳，发现妫烟不见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她找遍整个王府都不见妫烟时，她彻底慌了。
　　她是知道墨潇与扈严要对妫烟下手的，虽然不知道妫烟到底是何方人许，但是！
　　妫烟不见了才是一个重点。她大声喊了出来，稚嫩的声音在整个王府上空回荡。
　　……
　　妫烟站在“夜笙楼”前，听着抑扬顿挫的琴声。许久，才走进了夜笙楼。
　　“姑娘，您是要……？小倌么？”夜笙楼是京城有名的青楼。一个姑娘突然进来，实在是有点奇怪。老鸨看着妫烟一副良家妇女的打扮，愣了许久才问道。
　　“刚刚弹琴的人在哪？”妫烟反问道。
　　“那位公子以恭候姑娘多时，姑娘请。”老鸨一副“早就知道你会来”的样子，引妫烟上楼，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房间，直到最后一间，才打开门让妫烟进去。
　　琴声听见门开开又关上的声音一涩，又继续行云流水般地响着，完全不顾忽然走进来的妫烟。
　　“公子好兴致，这么掉身价地来勾栏之地弹琴。”妫烟看了眼遮住弹琴人的帘子，便自顾自坐下，仿佛屋里没人一样，只有琴声与说话声，证明屋里有两个人。
　　“你不也是么？这么掉身价地来勾栏之地听琴。堂堂薄曦神来这种地方，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弹琴的人听见妫烟的话，微微一愣。
　　“我早已不是薄曦神，我现在只是湛王的侧妃。”
　　“既然是湛王的侧妃，又何必来这种地方？”琴声一涩，随即继续想着，但仔细地听着，会发现琴声已经没有刚刚那般潇洒。
　　“倘若我告诉你我想离开，你会带我走么？”妫烟看着帘子后的人，问道。
　　“不，你不会。就算你会，我也不会。”妫烟没有给弹琴的人说话的机会，自嘲地说道。
　　琴声越来越快，直到最后，琴弦嘣一下断了。弹琴的人使房间沉寂许久，才恳求地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恳求的态度都可以低到地下的冥界底部了。
　　“我给过你这样的机会，是你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妫烟嘴角勾起一抹说不出是什么的微笑，“我薄曦神，难道就廉价到，伤我一次，一声重来就可以换回吗？”
　　“小曦你到底怎样才可以离开”帘子后的人彻底急了，连忙问道。
　　“永远、都休想。”
　　“小曦……”
　　“说正事，我没空陪你耗。”一次道歉又被制止。
　　“好。翊凉岛要被妖魔界夺神器了。”
　　“这就是所谓的正事？”妫烟不屑地说道，“翊凉岛与我何干？我又不姓凉。”
　　“可那是你五百多年的家！”
　　“家？我何时有过家？你凭什么觉得我有家！”妫烟怒了，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砸向地板，大声朝帘子说道，“你们从来都没有真正体会过我！”

　　许久，妫烟才坐回座上，冰冷地盯着帘子里的人，她问道，“还有什么事？”
　　“扈严是妖界的人。”
　　仿佛一片落叶，落进妫烟的心海，只荡起一阵小小的涟漪。“妖界如何？与我何干？”
　　妫烟说完这句，便离开了房间。
　　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使窗纱不断地晃动。许久，寂静的卧室里，一个男人痛哭地声音响起。

　　我曾被君大人在茶里下了毒药，命救了回来，嗓子永远不能像当初一样；
　　我曾被秋水曼推向蜡烛，脸彻底毁了；你看见的只是层面具；
　　我曾被秋水痕的“意外”射来的箭刺向心脏，脸从来都没有真正红润过。
　　我曾“莫名”摔倒，腿折了，还躺在钉子里，脚残了，翻遍整个神仙界的医术都没有找到任何方法。
　　要不是有神力我自己都嫌弃我自己，要不是有神力你凭什么觉得我薄曦神活得到现在，要不是有神力不然我早去死了。不要以为你了解我，从来没有人真真正正地了解过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小曦，我不知道，也永远不会懂这五百多年她受过的苦。
　　帘子后，脸面泪痕的脸。池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