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梨花催婈珞

2、草长莺飞

　　酒杯轻摇，深陷在沙发中的女子，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慵懒地眯成一条线，望着酒杯上映出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女子紧盯了一会儿变幻的灯光，眉头轻蹙，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又顺手整理好裙子，甩了甩头发，刚走了两步，看到手机上的来电，眉头蹙的更紧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了接听。
　　“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到”听到这么亲切地催促声，女子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
　　“在堵车，马上到”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温婉招了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么多年，温贤阳还是第一次主动的关心她。就像是被养活多年的宠物，终于要拿出去配种了，又怎么不会小心翼翼呢。
　　老头儿中间又打了几次电话催促，温婉没有接。
　　刚走出电梯，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中年妇人，打扮得体，妆容精致，挽着头发。
　　“阿婉真是越变越漂亮了，阿姨都认不出来了。”热情地把温婉往怀里拉，温婉眉头轻蹙，不着痕迹的退了出来。
　　“安阿姨好” 这个女人是老头儿的生意伙伴，温婉认得，也非常熟悉。
　　“你好”眼前多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温婉抬起头，心里暗叹一声，看着眼前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即使长得温文尔雅，举止有礼的。温婉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国骂。深呼吸一下，伸出手“你好”
　　“阿婉，这是阿姨的儿子梁墨，你们小时候见过的。”
　　温婉点了点头，反正她是不记得。温婉出生的时候，梁墨已经是十岁的小男孩了，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又怎么会记得一个婴儿时候的她，后来长大梁墨又忙于学业，再大一点又出国留学，也就是去年饭桌上才听老头儿提起什么老梁的儿子回国啦，还带来个中美混血的儿子，老梁一下当爷爷啦。温婉当时根本没放心上，老头儿当时大概也没想到会让女儿和梁墨相亲，还很没有避讳的讲梁墨这小子在国外的女人经，说梁墨那个混血儿子多漂亮，跟洋娃娃似的。很是咂舌羡慕了一番，想着自己要是生个儿子，那会儿也能当爷爷了。温婉当时很是悠哉地给老头儿回了一句“我也纳闷，你那么多女人怎么就生不出一个儿子呢”让老头儿气的当时就摔了碗，拎起筷子就朝温婉砸。温婉连指头都没动一下，就着眼前的菜，吃干净了碗里的饭，站起来就走了。气的老头儿又砸了几个盘子，两个月没有回家。因为这件事温婉对这个梁墨的印象十分深刻，却没有想到一年后，这个人居然成了她的相亲对象。
　　所以说造化弄人。
　　老头儿通知她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你不是瞧不起你爹吗？那爹给你找个厉害的，那个梁墨不错，你嫁过去直接可以当妈了。”说起来，老头儿和温婉两个人的相处，就是一个相互找不痛快的过程。老头儿的痛脚，温婉十分清楚。温婉的痛脚，老头也十分明白。所以在相互折磨的这条道路上，温婉也走了十几年了，习惯了。听到这个消息，温婉十分爽快的笑出来了声“好呀，正好你也能顺便捞个便宜外公”老头儿当时直接就挂了电话，恨地牙痒痒。两个人就凭着这股执拗劲儿，走到今天这场相亲的道路上。
　　温婉和梁墨打过招呼，就坐到了老头儿身边。温贤阳今年刚过六十，穿着西装，身材依旧，看不出年龄的变化，只是蓄起了胡子，看起来多了一丝仙风道骨的感觉。此时温贤阳正和安阿姨的丈夫喝酒，瞄了一眼温婉，又接着倒酒。安阿姨就一直给梁墨和温婉搭桥。温婉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配合着点头附和，梁墨话也不多，基本上就是听安阿姨讲梁墨小时候去温家串门的事情。温婉不记得，也没有什么感触，只是微笑着点头。
　　饭吃到一半，老梁就拉着老头儿去他那继续喝酒了，安阿姨自然也赶紧离场，给儿子留下独处的时间。
　　几位长辈一走，气氛就变得奇怪了。温婉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酒盅，并没有说话的打算。
　　“你喝酒吗？”梁墨淡淡地问道，兴致缺缺，自斟自饮
　　这个男人确实称得上公子如玉，温柔中又带着一点阴郁，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男人。至于有什么故事，温婉并不想知道。看见温婉抬起头打量自己，梁墨看了她一眼。
　　“不喝”温婉转过头，继续把玩着手中的小酒盅
　　“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吗？”依然是淡淡地声音，情绪十分消极。
　　“你想找个后妈？”这个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索性摊开来说，他要是和自己想法一样，岂不是省了很多废话。所以温婉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似乎觉得这话很好玩，男人终于轻笑出声，盯着温婉
　　“谈不上想，我刚认识你”果然没有兴趣，温婉心头一松。
　　“嗯，那正好。”放下酒盅，拿去外套，就准备出门。眼前一晃，梁墨挡在了门口，嘴角一弯，笑的特别邪魅。温婉愣了一下，这怎么和刚才那个梁墨不太一样啊，笑的那么纨绔，这他妈才像那个搞大女人肚子的混蛋呐。
　　“我是给自己找媳妇，不是给儿子找后妈，你跑什么？”您不是不愿意吗？怎么变脸跟翻书一样。
　　温婉心里暗骂一句，难搞，这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啊。
　　“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推了推眼前的男人，纹丝不动，温婉退了一步，温婉就站在了窗边，看着这高级餐厅里晃眼地灯光，眼前黑了黑。感觉身后有人靠近，温婉皱了下眉头。
　　“阿婉，你知道为什么温伯伯突然让你嫁给我吗？”
　　温婉沉默了一下，她知道。梁墨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原本以为抱着目的嫁人的女人一定粘人的狠。没想到你倒是窜的快。”你抱着孩子娶人，难道就比我高贵了？温婉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自己又不是什么好鸟，还要挑剔别人。
　　“大家各有所图，就能公事公办。这事儿你别拿乔，你也不是什么良人”温婉喝了口酒，接着说“当媳妇还是当后妈，都无所谓。但是你要明白，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婚姻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回事。”
　　梁墨轻嗤一声，双手揽上温婉的腰，下巴埋在她的颈窝。心想这女人还真是直接，什么话都敢说，求人办事还这么横。对于这样的亲昵，温婉咬紧一口银牙，心里大骂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可是心里就算再生气，温婉也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轻薄她的。温婉转过头，饱满的嘴唇印上梁墨的脸颊，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淡淡地说道“想变成太监，你就在抱紧一点。”像是说着最动听的情话，温婉嘴角含笑，牙齿却要的紧紧的。梁墨的瞳孔紧缩一下，眼前的小美人笑得他心头一颤，带刺的美人他最喜欢。一只手箍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她的身子一转，固定着她的下半身，把她整个人压在落地玻璃上，唇就压了上去。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他的舌头进入到温婉嘴巴里的时候，温婉瞪大了眼睛，想要狠狠地咬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简直是低估了这个纵横情场的男人的吻技。温婉以咬这个男人为目的，反而加深了这个吻。等到自己被吻的头昏脑涨的时候，这个男人才松开了她。温婉咬紧牙根，一巴掌挥了上去。
　　“种马”
　　梁墨挨了一巴掌，不怒反笑，不是应该骂混蛋吗？“既然无所谓又生什么气呢”男人走上前一步，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了女人晶莹透亮的红唇。温婉不客气地推开他，拿起外套，轻轻唤了声“絔晗”
　　被女人的声音拉回，倚着门框站立的少年回过头，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看的温婉心中一暖。
　　“走吧，我们回家”絔晗伸出手，温婉赶紧抓住，快步走出门。
　　梁墨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心情有些郁闷的梁墨，这会儿又坐下来倒了杯酒。在国外恣意生活，左拥右抱养成了习惯。搞出个孩子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想起那个泰国女人，梁墨的眼神变的黯然。拿出手机，调出号码，眼神放空，指尖轻触，过了好一会儿，梁墨才把手机放到耳边。
　　“墨？”手机里传出一声清亮的女声
　　“你在干什么？”梁墨顿了一下，才问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手机另一端传出旖旎的轻笑声“sex”轻吟一声“I know this is out of the blue but uh, I'm getting married tomorrow.”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她又笑着说：“墨，我明天要结婚了”用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重复了一遍。
　　梁墨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放下手机，挂断电话。其实，好像真的迷上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大胆，有了固定的男人，还能坚持生下一夜风流的孩子。生下孩子，又能立刻丢下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孩子才三个月，她又要和别人结婚了。从来没有拥有过，可是心里还是有一种失去后的怅然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