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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起与伏(二十六) “祝贺您, ...

  •   “祝贺您,少校。”
      在九龙某家酒店里,一些穿着西装以及军服的人正举杯祝贺。
      “恭喜您破了一件案子。”说话者是一位穿着军服的外国男人,肩上的章有三粒军星。他棕发碧眼,站姿非常端正,说话时声音带有迷人的磁性。“我听过您的事情,您六年前就参军了,他们都说您各方面比任何人优秀。”
      盛有棕金色的酒在杯子间的碰撞下出现微波。
      “谢谢您的夸奖,总督。”
      与紫发青年对话的叫迈特戴克思。本来青年可以称呼对方为上校的,因为戴克思是港警总督察,职位在警司之下,故称呼其“总督”。
      “不用客气。”戴克思笑道。“从明天开始你特别协助我们,我们就是同僚。”他拍了一下青年的背。几秒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对了,虽然没有来得及给您安排职位,但给您安排了一位特别的搭档。”
      “白警官。”戴克思刚转身,立马就呆住了。青年顺着戴克思的视线,正好看到一个穿着西服、黑发黄肤的男人在吃东西,此时青年瞬间理解戴克思为什么会那副表情。
      那男人吃东西的样子不怎么雅观,还是用手拿着吃的。他的对面是一大堆摆着的美食,问题是……要知道旁边有盘子和刀叉啊。
      “白警官!”男人没反应,依旧吃着美食。
      这下戴克思有些火了。
      “白戚勇【注1】!”他提高声音,这才让那男人转过头来,使紫发青年看到了其正脸:稍微凌乱的短发,很粗的眉毛,线条分明的鼻梁,以及一双令人意外的丹凤眼。青年此刻认为,假如别人没看到那个人的吃相的话,肯定认为对方是个儒雅的男士。
      当然会这么认为的人不包括自己。因为他是认识那个人的。
      青年记得自己在机场追踪一位毒贩的时候,被那个男人拦住,而且还被其鄙视为“阿飞【注2】”。要不是自己身体还余有食尸鬼的力量和敏捷,毒贩会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只见男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看向戴克思,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叫的就是你,白警官。”
      “嗯?”
      “过来。”戴克思翻了一记白眼,然后甩头道。“过来啊。”
      男人才乖乖放下手中的食物,小步走向青年等人所站的位置。见到对方走路的样子,青年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一笑,令小步走的男人开始不满,改成了大步走,姿势从像胆怯的小女孩发展成吊儿郎当的样子。因此青年快要笑岔了气。而站在青年旁边的戴克思见到白戚勇这副模样,拍上了额头,露出“天啊,真不想认识他”的窘迫神情。
      待男人走到自己面前,戴克思脸上瞬间转为笑容,向青年介绍那位男人。
      “他就是您的搭档,白戚勇,刑事侦缉课警员。”
      本来接下来应该是常见的自我介绍。但白戚勇在青年打算握手的时候,不高兴地说了一句:“你好,混账阿飞。本爷爷我才是宴会的主角。”
      青年挑起双眉。
      难道他现在还是记恨那件事吗?记恨我那时候踢开了他?一般男人是不会在乎那件事的,何况是一踢……好吧,除非他是不承认竟被人仅用一踢给打败。
      青年暗自承认自己那时候太急了。
      “白警官,你怎么这么说话。难道你们俩认识?” 戴克思瞪圆双眼。
      “何止如此,我们之间有一点儿恩怨。”青年没有说出自己踢飞白戚勇这件事,他觉得这个时候说出来会伤害那男人的自尊心,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需要些时间来解决。”
      “讲乜嘢意思?只抽咩?(什么意思?单挑吗?)”
      青年有些无语,他知道那是粤语。这时候他注意到戴克思旁边一直有个翻译员,戴克思在问那句话其中之意思,翻译员却支支吾吾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来这儿的外国人比较少,这个时代还未像21世纪的香港那样大多不同国家的人之间不用靠翻译。再说他和戴克思之间用的是用英语交流,加上塔迪斯还藏在这个时代的某处的关系——即使是未学过的语言,自己都能听懂。
      也许说粤语比较好,虽然有些不太熟练。
      “我唔知你哋讲乜嘢。(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白戚勇睁大双眼,连戴克思旁边的翻译员惊呼“怎么可能”。
      “哗!你讲咩吓?!(哗!你说什么?!)”
      “你知我讲乜嘢。”
      “你、你系广东人咩?”
      由于被对方问到自己是否是广东人,青年陷入沉默。白戚勇上下仔细打量了眼前的青年,发现其与自己的身高差不多,看他的态度,肯定他对自己的身世有一些难言之隐。
      在青年准备想说什么的时候,白戚勇忽然用手臂勾住青年的后颈。
      “不用说了。”说完顺手从端盘路过的服务员那得到一杯盛有酒的杯子,并将它往青年手上的杯子猛地敲了一下。“当做我的赔礼吧,搭档。”
      说完便一口气把杯里的酒给喝光。青年见状,跟着把手中杯的酒全都给喝下。
      “够爽。”白戚勇看向正询问翻译员的戴克思。“大Sir,这个搭档我交定了。”
      “是、是吗?那就好。”
      戴克思看着两人,又看了看翻译员,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过了一小时,宴会始散。
      据说是总督接到一个电话,提前结束了这次宴会。这虽会让他对少校有些抱歉。
      “白警官,罗斯华尔德少校就交给你了,要知道这里你非常熟悉。”
      “Yes,Sir!”白戚勇朝戴克思敬了一个警礼。
      在旁边的紫发青年没有说什么,只低头看着手表。虽然他因家族的关系曾来过香港,对香港多少有一些了解,但那是21世纪的事了。
      不知道1968年的香港是什么样子的,不如让白戚勇做个导游,通过他去了解现在香港的情况。
      “11点55分。”青年忽然有一股熟悉感。
      为什么这么觉得呢?他想不出个头绪。
      “走好~”白戚勇看到戴克思就要坐上汽车,他本来心想这下子可以松一口气了。结果戴克思还没坐就回过身来。“还有,你不要捅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上次你违规开枪把一只马给吓坏了,练马师被摔了下来,送进了医院。要不是有人从中调解,你现在就在监狱里待着。”
      “放心,我会好好遵守法律的。”
      “罗斯华尔德少校是上头派来的人。如果他出事了,我会先拿你是问。”
      “放一百个心吧,我会服侍他服到爽的。”
      “……”戴克思皱起眉头。“你又说那样的话。难道你想对少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冤枉哪。我是说我会好好疼爱他的。”
      因此戴克思认为如果再说下去的话,白戚勇会越说越奇怪的。于是他只得就此打住,转而对青年道:“罗斯华尔德少校。”
      青年才停止关于时间的思考,抬头望向戴克思。
      “希望您在这三年过的开心。”
      “谢谢您,总督。”青年行礼。
      戴克思最后微笑行礼,坐上一辆灰棕色的劳斯莱斯离开了。
      “慢走啊~”
      话音刚落,劳斯莱斯突然斜了一下,被车轮一次辗压的石块还好好的。此时青年好像看到了……港式喜剧?
      车子越行越远,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呼~终于解脱了。”白戚勇松了一口气,“再好的上司也会婆婆妈妈的。”说完,他展开双肩活动几下腰,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不雅观的举止直到他注意到青年在看着自己时才收敛。
      “嗯,阿飞……”白戚勇立刻发觉自己在说什么,打了自己的嘴巴。“那个,阿飞……呸呸!”
      青年饶有兴趣看着因说错话而尴尬的白戚勇。
      “你应该叫什么来着,罗斯……华尔德?”
      青年摇摇头,看来眼前的人没好好记住自己的名字。要不……用他的名字吧?
      “请叫我月……嗯。”
      青年说了一半。
      这样子好吗?自己不是他。
      “月嗯……你姓约?”
      “……”青年觉得还是把它说出来。“我叫月山习。”
      “月山习?”白戚勇有些吃惊。“难道,你是日本人?”
      “那……算是吧。”月山再次沉默。他连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都不知道。“碎片”原本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还是……估计这个问题恐怕天底下只有制造他的人——Border才能回答。
      “算是?”白戚勇挑了眉。
      “嗯。”
      白戚勇绕了月山一圈,再次上下打量他。
      怪不得他长得不像英国人。
      但那“算是”是怎么回事?是说他不能肯定自己是日本人么?难道像阿彬一样无法承认自己来自哪里?如果真是后者的话,那就说的通了——那场战争的流亡者对自己的国家产生迷惑,尤其是被自己的同胞无端指责为“叛国”的人们。
      白戚勇对此深有体会。在这个时代里他只能这么判断。
      战争造成的社会动荡,人心难测,有些人为了保命不得不“出卖”自己的同胞。
      他再次看向月山。
      假如不是的那个答案的话,肯定又是一个谜题。
      与白戚勇不同,月山正在苦恼着。他一直想做完全属于自己的自己,而不是那个名曰“月山”的青年人。可是自己却用了他的名字……这样的话与模仿他没有什么区别。
      这对崇尚个性与自由的月山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不管是自己还是他都无法忍受。
      就这样,各怀不同想法的两人沉默了一些时间。

      遮住半月的乌云像是学会了开玩笑,飘移到另外一边,让那迷人的银光打到苦恼的青年身上。此时,映在白戚勇眼帘里的青年有些动人,尤其是对方那垂下的睫毛以及一撮发梢长到与耳根处成水平线的头发,令白戚勇不禁有些小小的心动。
      这个感觉,在自己初见阿彬的时候曾经有过。但从那个时候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了呢?
      “话说回来,你的头发是天生的么?”
      “是的。”
      “吓!”世界上居然有天生紫发的人。“我以为你真的是阿飞呢!”
      “噗。原来是这么回事。”
      月山捂嘴笑了,白戚勇则在一边略显尴尬。就在那个时候,有危险正在稍稍接近月山。
      “啪嗒~”
      手表上的所有指针完全指向零点。
      “什么声音?”像是打鼓声的声音在月山的耳边响起,他赶紧往左右两边察看。起初他以为有人在打鼓,但仔细发现附近没有什么人。
      “咚咚咚咚。”
      声音响了四下。当时他还不知道,那是时间领主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月山立马捂住双耳,可还是听到它们。那声音,非常地清晰。
      “咚咚咚咚。”
      “怎么了?”白戚勇以为对方有什么不舒服。
      “白警官,我……”
      忽然有什么抓住了自己的心脏,相当地疼。下一秒有画面在他的眼前掠过: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头流着鲜血。
      “佐子学姐?”在她的身上缠绕着一些蛇,他认出那些是眼镜蛇。
      鼓声落下。
      眼前的景色不见了,一切变得漆黑。
      不知从哪儿照进来的暗红色的光,让他勉强看清周围。四面都是黑乎乎的墙,墙上嵌着一些红色的管子。月山认为这像是人的血管——它们是活动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背影,他很熟悉。
      “普鲁斯上尉。”
      但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月山即将接近那个人,那个人却猛地转身朝他喊出匪夷所思的话。
      “你好啊!Doctor!!”
      态度看上去像个从精神病院来的疯子。
      他不是上尉,因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棕黑色的,嘴边还留着一些胡渣。很快又有新的画面像跑马灯一样出现在眼前。
      “Master(法师)【注3】。”
      心脏开始剧痛起来,像是被插了好几把刀。
      此时墙上出现一只只令人可怖的眼睛,它们正注视着月山。
      很吃惊吧!Doctor!游戏里居然会有两个法师!
      剧痛继续,呼吸越来越困难。
      阿莫得、七启院以及该死的Border只不过是站在游戏外面,我们却比他们站在更外面,简直是游戏里的游戏!
      身体有些无法动弹,景色越来越模糊。
      死吧!Doctor!一旦其中一位Doctor死了,游戏就更加顺利进行!
      不、不行了。
      整个人已经倒在地上,耳边的鼓声被Master的笑声所代替。突然白色的光芒从法师的身后出现,令法师大惊直呼。
      “No!!”
      黑暗立马消散。
      “快点!”
      有人在不停按压自己的心脏,甚至吻上自己的嘴唇进行呼吸交换。几经反复,呼吸开始变得顺畅。
      “谢天谢地,他活了过来。”
      再次看到空中的半月,心中不禁感到喜悦。
      是谁?是谁救了我?
      “还好吗?”
      多么温柔的声音。循声望去,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蹲在自己旁边。对方的肤色与白戚勇不同,非常地苍白,而且气势上有些弱。
      “……你是?”
      他听到了一个未来给自己的身体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与烙印的恶魔的名字。
      ——李东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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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原创角色。出生于广州,后因父母工作的关系,随父母搬到香港。为人热情,讲义气,爱开玩笑,与李东彬是一对要好的朋友。正因为是好朋友,考虑东彬的感受比考虑自己的还多,尤其是在东彬出事后更为显著。
      【注2】奇装异服、举动轻狂青少年流氓,文化素质很差。
      【注3】第十任博士时期的敌人,非常地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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