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
-
能让女主如此震惊的事会是什么？
练重华还在想那些在她初步看来可算是上品的解药有什么问题，就从桃枝口中得到了答案。
“怎么会是凌家的‘瑶阶草’？”
桃枝一语道破真相，让她心情尤为复杂。
这一路过来，凌家寒梅嗣君赠予她的诸多灵药不知帮助她多少次，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居然发现臧家这个魔道世家控制女修的解药是凌家特有的上品灵香，瑶阶草！
她早知道四大世家中有不少肮脏龌龊之事，只眼不见心不烦，却也没想到四大世家为首的浦城凌家居然已经到了与北陆的魔道世家同流合污的地步！
真是枉为中陆正道世家！
这样想着的桃枝就听见练重华问道：“这同你之前在那两个人身上搜到的解药好像有些不一样？”
“嗯，”桃枝怔了怔，点头，“之前那些是备用的，我也是疏忽，瑶阶草配方略改改便是那解药了。”
原来，这个时候，桃枝就已经发现了四大世家的不堪了吗？
练重华始终不能忘记，处于小说中后期有一章提要里，心性已然稳固的桃枝在知晓了四大世家不知是什么内情后，勃然色变的描写。
竟是比桃枝见到楼阁里的女修们以及眼前这次都要震怒。
那会是什么内情呢？
这想法在练重华心里转瞬而逝，她却不知，正是因此内情，她最在意的那个人才会流落北陆五年之久。
“算了……”
桃枝也不想多说什么，反正她是打定主意回去后同寒梅嗣君提一提此事。
只是，这件事，寒梅嗣君他真的不知情吗？
回想起那双比她见过所有黑色宝石还要漂亮的眼眸，里面从来就没有过人类的情绪，更从没有将一个人真正放在眼中的时候。
她甚至不敢肯定，寒梅嗣君是清楚善恶人心的……
心里不太不确定的桃枝，暗自叹息。
有时候，她会觉得，比起楼阁里被人摧残成活死人的女修们，像寒梅嗣君那样天生就丧失了人类情感的人，更让人心凉。
桃枝却是不知，下次，她同寒梅嗣君相见时，两人已是立场敌对。
隐身的两人在这里匆匆讨论几句后，便拿走全部解药撤走，也就无从晓得，混乱中，失去灵力的霜曼竟是自己弄到了一艘小船独自逃跑了。
……
待练重华能够自己行走后，有些不放心的桃枝还是牵着练重华先去了楼阁，同潘贝会合，并将解药分发给第五层喜极而泣的女修们。
“我得救了！我得救了！”
“好人！宫主是好人啊！谢谢宫主！宫主之恩，衔环结草，永世相报！”
“呜呜呜……终于……终于可以逃出这个地方了……”
……
“我也不强迫你们立誓了，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的我也不稀罕要。”
在众女修不顾形象涕泪纵横之际，练重华突然开口。
她当然本意不是话中所言，她不过是提醒这群女修答应的事该履行承诺了。
有反悔的，她飞宫也不需要这样的人。
剩下小部分没有立誓的女修果然一半感激涕零，就此立誓，一半被练重华这话说得动心，欢喜过了头，一时忘记自己都经历了什么，满心惦念着回到自己的家族，也就沉默着没有立誓。
桃枝瞥见脸上闪过悔意的谭蓝，嗤笑了一声。
“别以为现在没问题了。”
潘贝突然开口。
“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整个臧家的追杀。”
一脸冷酷的潘贝这话说得不中听，却也是实话，等楼阁里的女修一跑，臧家人怎么会想不到是刺杀他们家主的女修放走了她们，定然视她们为一伙，杀无赦都是轻的，在缺少女修的北陆，臧家人指不定要活捉她们，抢回来再行报复。
闻此言，不少女修瑟缩了一下，显然还是怕极了给她们留下巨大阴影的臧家人。
而更多的女修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只恨不能恢复了灵力就去杀光了欺辱过自己的臧家人！
有人当下表态，正如再冷静也忍不住眼中窜出怒焰的傅珠。
“宫主放心，”傅珠对着的却是练重华，“我傅珠不怕死，若不是还要照料师妹，我早在进楼阁前自绝了。如今能杀一个臧家人是一个，哪怕出了这泥潭就身殒我也不惧！”
而她却想不到这话竟是激起了另一人的不乐。
“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怪我当初拖累了你吗？”哀怨的谭蓝抹了把泪，“可是我也不想死啊，若不是我坚持，我们如今又怎么会有逃走的机会？”
不作回答的傅珠显然是不认可谭蓝的话，在她看来，她宁愿自己入楼阁前就死了才干净好。
不过，说什么也晚了，对于这些，傅珠并不想过多计较。
而偏偏不依不饶的人是谭蓝。
“师姐可是还在怨我？”
谭蓝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许是得了解药再无后顾之忧，她有些心里话不吐不快。
“我知道当初我执意拉师姐来北陆捉灵宠是我的错，我也承认，我嫉妒燕师兄对师姐的欣赏，才故意折腾师姐一趟，可我、可我真的，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想起这些年生不如死的遭遇，谭蓝哭得险些喘不上来气。
她是真的悔啊，师姐对她多好，她不是不知道，当年她若是直接跟师姐说了，师姐自然会把燕师兄让给她，她又何必整出这一磨难。
“师姐，你原谅我吧，我以后都好好的，都听你的……”
见谭蓝哭得声嘶力竭，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妹，作为一直照顾她的师姐，傅珠还是难免有一丝心软。
其实，这些年，她对在楼阁里还折腾不休的师妹，不是不感到疲惫的，可是她也清楚，师妹是师父的掌上明珠，被千娇万宠着长大，受此大难，心中又怎会不绝望痛苦，有时，看到师妹或疯癫或怨恨或悲苦的泪水，她想要放弃师妹自己一个人了断的心就息了。
她只能咬牙强撑着，毕竟，在楼阁里，还有师妹需要她护着，甚至，她有时会想，也许师妹才是她活到现在的支撑。
“别哭了……”
叹口气傅珠拥住谭蓝，小心翼翼地避开两人的肚子。
如果师妹早跟她坦白说燕师兄的事就好了，她先前就知道师父口头上给燕师兄和师妹订过婚事，又怎么会对燕师兄起那种心思？
倒是燕师兄……她实在不喜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只是这种事自然不能跟师妹说了，好不容易师妹想清楚了，就不要再因为那个以后同她们没关系的人再让师妹心生芥蒂了。
“师姐懂你的……都过去了……”
低声安抚着师妹的师姐，在师姐怀里悔恨落泪的师妹。
这样感人肺腑的场景，练重华见了居然连唏嘘的心思都没有，而她见潘贝脸上闪过不耐烦，更是不觉得自己冷血了。
尤其，她再望向桃枝时，竟看出对方脸上类似于“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的表情，她就有点不能直视那对师姐妹了。
“好了。”
练重华拉回众女修的视线，在她发现回神的傅珠神情有些尴尬，哭得十分投入的谭蓝也抹净眼泪，其他女修刚才都只自哭自的后，心里感觉更为微妙。
“这些解药由你们分发给楼下的女修们，至于怎么劝她们，你们看着办，能收拢一些人手最好，若是她们顽固不化，也不必多言。”
说出这话的练重华深知，若是放在现代的自己，亲眼见了楼下女修的凄惨模样，定是会哭成狗，在这种有能力救下她们的情况，更是会不留余力地挽救她们，而现在……
“记住，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半个时辰，她的善心也只剩下这些了。
已经大多算是飞宫弟子的女修们领命，接过解药下楼劝解她们的“前辈”们去了。
闭上眼，以练重华的听力，自然能够听到楼下安静许久后才迸发出来的哭声笑声，如同感染一般，一阵阵传开……
她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修真界会生出这样的惨事，又该怨谁呢？
臧家？是，臧家该死。可是，铲除了臧家，就没有别的魔道世家了吗？
再思及臧家背后居然还有可以算是修真界第一正道世家浦城凌家的影子，她更觉无力。
难怪，桃枝在提要里总是会那般悲哀的心情。
正想到她都不得不同情的桃枝，桃枝有些担心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怎么了，头疼吗？”
恍惚间，直到桃枝的手落在练重华蹙起的眉心，练重华才发觉自己已皱眉许久。
女子手指柔软的触感顺着眉心传至紧绷的大脑，练重华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她就是归家后为工作烦心的丈夫，桃枝则是为她揉眉松乏的贤内助。
打住，打住，她怎么会生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有些好笑的练重华见了纷纷带人上楼的飞宫弟子，也收敛了笑意。
不可思议，出练重华所料，楼下四层女修，有三分之二的人领了解药，愿意加入飞宫跟她们走。
她以为人会更少的，毕竟，见识过前四层楼阁女修麻木不仁的样子，她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看来，人的求生欲还是不能低估。
*****
*****
不仅是瑶阶草，那臧家的秋思耗同凌家的秋夜月也是有所渊源。
得救的女修，他为她们感到喜悦的同时，又难免沉重，因为他知道，她们今后会遇到什么，能够活下来的，不知会有几何。
除了臧家的追杀，她们还要面对许多……
轻叹一声，他更担心的还是重华，她身为飞宫宫主，怕是要经历得更多……
谭蓝此刻的痛哭悔过，他不知道是否出自真心，只看她以后如何作为便是。
见重华蹙眉，他心疼。
他想说，她可以依靠他。
却是哪个他，重华眼下都依靠不到。
只有桃枝陪着她。
他不由闭上眼。
——【背后灵·叶英】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