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猫魔羯

8、平安夜

　　圣诞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可却是很特别的存在。
　　今年的圣诞，不冷，甚至很温暖。带点湿润，带点潮气，仿佛要把人的满腔热情都给浇灭了去。
　　然而这并不影响大家过这个西方节日的情绪。送礼的照旧送礼，约会的照旧约会。天上甚至出现了小半轮月亮，残缺，却像极了亲吻的两人。

　　这年的平安夜，我徒步走过喧闹的街市，喧闹的人群，来到静谧的偏僻的教堂。外面的世界太嘈杂，天上的云被灯火通明的城市渲染上淡红色，镶嵌着焰火般的灿烂。
　　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样的平安夜，并没有该有的宁静。
　　推开教堂已经有些陈旧的木门，发觉把手上的金漆有些脱落，恍然间才悟起，原来这里已经有些年代了。不知不觉来这里过平安夜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关上大门，几个稚嫩的笑脸围拢了过来，讨好地拉扯着我的大衣。站在不远处的老神父满脸歉意地微笑，欠身，银发随之轻轻地晃动。
　　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不知怎么的流露出一抹微笑，连自己都诧异那之中带有的暖意。
　　“这几个孩子是最近才收容的孤儿，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里过的平安夜。”神父来到我身边，苍老却睿智的眼神在烛光中散发着温暖，让人安宁。
　　几个孩子见神父过来，规矩地站好，手里却仍不安分，相互拉扯着。
　　我想起衣袋里的糖果。刚才在路上被几个女生硬拉住送的，正琢磨着怎么处理掉。我一向不喜欢颜色艳丽的糖果。
　　把糖果一一放到几个小家伙手中，他们兴奋地握紧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口袋里，正要一哄而散，被老神父拦住，“天父教我们感恩。”
　　孩子唯唯诺诺地重新站好，“谢谢哥哥！”
　　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更正道，“要叫叔叔。”

　　偌大的教堂空荡而冷清，平时并没有多少来做礼拜的人。靠着微薄的资金老神父坚持收养了无家可归的小孩。他说，天父是仁慈的。
　　仁慈的。
　　我在一条长椅上坐下，倍感无力地注视着嵌在屋顶的彩色玻璃。月光穿透过玻璃，歪歪斜斜地横在地上的投影失去了生命一般杂乱无章。
　　虽然暖炉内燃着柴火，室内却阴冷得越发空洞。

　　世上甘愿为上帝献出一切的人，并没有比那些强取豪夺的人得到多少上帝赐予的仁慈。
　　如果，天父真的在救赎人类，那为什么还要夺走父亲的一切？
　　父亲如此信仰的上帝啊。

　　离开那个家5年，那个撕心裂肺般的噩梦仍然挥之不去。
　　然后我找到了父亲的日记。在我生活了3年的孤儿院里。冰冷的尘封的书橱上。

　　昨日重现并不是好滋味。就像把结疤的伤口再剜开一遍。
　　我竟是如此平静地看完日记，麻木的神经失去了正常的思考的知觉。

　　我知道了父亲的名字，知道了我的来历，知道了我为什么被养父母收养又抛弃。
　　父亲，叫羿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