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苏荌

6、从前 第六章

　　第六章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从夏澈的茅屋回家的那天，苏秦像往常一样小跑着从家里出来，脸上的笑能把整个山谷都感染上彩色。
　　我一把接住跑到我面前故意跳起来的苏秦，揉揉他黑色柔软的头发，“秦秦乖，饿吗？姐姐给你做饭去。”
　　苏秦是我的弟弟，在我6岁的时候，奶奶领回了才3岁的苏秦，告诉我，以后这是你弟弟。而奶奶在去年的秋天丢下了这个有点苦难的家，死于蛇毒。我和苏秦依靠山林里的果子，植物撑过了那一个最难的冬天，之后春天到来，一切都在信念中变好。
　　好到我都快飘起来，今年秋天，我遇到了夏澈——一个我将会纠缠一辈子的男狼——很搞笑是吧？

　　“秦秦，姐姐今天跟着那个好看的小哥哥回家咯……”
　　“秦秦，那个哥哥有个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弟弟呢！可是很可怕，像怪物一样……”
　　“秦秦，那个哥哥是个狼妖也，我骗他说我也是妖，但是被他看穿了……”
　　饭后我亲昵地抱着苏秦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山的黛色，沉浸在属于自我的快乐中，右手习惯性地揉搓苏秦的黑发。
　　良久，苏秦才回身看我，眼神定定地穿过我的瞳孔，直达灵魂的深处。“姐姐……你真的想和狼哥哥一直在一起吗？”
　　怔愣。我被苏秦小大人般的严肃神情模糊了感官，仿佛在我面前的并不是一个小我3岁的孩子——其实也不算是个孩子了，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苏秦都已经10岁了——然而，苏秦永远是我眼里的小孩子，所以我一直都习惯用抱玩偶的姿势环抱我的苏秦。
　　我的苏秦是不会长大的，我固执地坚守着我对家人的爱意，乐此不疲。
　　“姐姐？”
　　我回神，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是呀！”
　　苏秦的眸色以我不能理解的速度黯淡下去，变成静谧的湖泊，掩藏着狂风暴雨。
　　落叶簌簌，席卷着分秒。
　　我的苏秦在低着头思考人生很久之后，突然瘪着嘴，抬眼望我，眼里藏着的狂风暴雨似乎欲来。“呼啦”一下熊抱住我，带上了哭腔：“姐姐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是是是，姐姐当然会永远陪着秦秦啦！”
　　“苏嫒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苏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狠意，只是当时的我捉摸不透，也没有往深处想。
　　很久以后回想到这一天，我总是会后悔到恨不能把自己抽骨扒皮。
　　是不是我不跟着夏澈回家我们就没有了那么多的纠葛？是不是我在看到夏溪之后放弃对夏澈的念想一切会不一样？是不是我能够敏感的意识到苏秦的不一样，我的苏秦就能得到幸福了呢？
　　没有答案。
　　风住了，风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