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恶鬼》灼凡

5、午夜噩梦

　　林业局小剧团其实并不小，正式员工共有五十多人，真正能上台表演的也就只有十来个人，这十来个人虽然能上台，但是节目老化，观众根本不愿意看。不过这样现象在合江地区，乃至全国都是正常现象。由于政策原因，很多行政事业单位一方面严重超编，一方面急缺实际干活的工作人员。这也许就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种现象中国人能理解却不明白；外国人能明白却不理解。
　　王团长却十二分喜欢这样现状。在林业局领导的默许下，剧团的五十多名员工正常开支，不用上班。演出人员都是合江地区各剧场演员，演员演出费由王团长负责。由于王春林的人脉极广，演出场次很多。自然滚滚财源进了王的腰包和部分主要领导的手中。当然眼红的人很多，告状的人也不少。然而有王局长这棵大树，一切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
　　王春林当然能抓住机会，今天这两趟三岔河可没白跑，至少一万块可以提前入库。望着舞台上演员卖力的表演，王春林心中暗喜：还是死人的钱最好挣。
　　节目很精彩，不时引起观众阵阵掌声。小品、流行歌曲、搞笑、绝活......样样精彩。秀云问身旁的王团长：“王团长怎么没有二人转表演？”“嫂子，您一定不常看演出吧？您不知道，二人转已经过时了没人看。即使从新包装，观众也不买账。这些年随着观众欣赏水平提高，加上国家对二人转演艺圈监管力度加大，今后二人转很可能彻底没有市场了。”王团长色迷迷地盯着秀云白皙圆润的脸耐心地解释着，同时还故作很懂政策的样子分析着当前的政治形势。
　　坐在王春林另一旁场书记谭天华实在听不下去，侧头大声插话道：“什么欣赏水平提高，我看是思想有问题，素质太低，就喜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东北的绿色二人转多好......”
　　“您老说的对，就是素质低。看演出，看绝活。”王团长忙陪着笑脸说道。于是三人又都不说话接着看演出。
　　舞台上一位叫东风的演员正在展示绝活。东风先唱了一首流行歌曲《为了她》，接下来把一根十五米长小拇指粗的钢筋完全缠在自己的脖子上，赢得观众阵阵掌声。接下来更绝的是东风用自己喉部顶弯一根两米长大拇指粗的钢筋，观众被震惊了，许多观众起立为东风加油。接下来更让观众窒息的表演开始。当演员东风把三根大拇指粗的钢筋顶在喉咙处时候，全场寂静无声，许多胆小的女生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东风的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硬气功运了三次，最后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把三根钢筋同时顶弯。全场沸腾了，观众纷纷起立，掌声经久不息，演出气氛进入了高潮。
　　接下来的艳舞表演彻底点燃林场居民的热情，四个如花似玉年轻貌美的姑娘穿着“简朴”的衣服，同时在台上一亮相，顿时引来台下一片口哨声。秀云面红耳赤要离开，平涛心中不愿离开却不能让秀云独行，于是二人悄然离场。其他观众无论男女老少竟再无一人离场。经过第一排过道时，平涛流恋地转头看向舞台时，不小心踩到书记谭天华的脚。平涛刚想道歉，却发现谭书记根本没意识到被踩脚，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一个少女高高隆起的胸部，竟然口水都流了出来。“老色狼”平涛心中暗骂。
　　舞台上四个少女舞姿翩翩，动作优美熟练整齐划一，属于集体艳舞。当她们同时扯掉胸罩抛向观众时，尖利口哨声叫喊声再次响起。突然一个少女脸上喷出了鲜血，细看一根钢筋从后向前贯穿少女的身体。少女当即死亡，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舞台上，马上身后露出一个两眼翻着白眼球，全身皮肤溃烂露出多处白骨的“生物”。舞台上两个少女同时尖叫转身就跑，另一个少女看了一眼眼前“生物”就直接昏死过去。人群受惊大乱，纷纷向出口跑去。
　　在出口处一个正在向外跑的男人突然颈上一凉，一把电锯在脖子上扫过，人头滚落，眼睛还眨了几下，后面的观众看到演出帐篷外一群尸体涌来，大约有二十多个各执“武器”。最前面的尸体手中拿着一把电锯，电锯转动着上面沾满的人血不时被甩出，直接溅到跑在前面的人的脸上，惊得人们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活人群又跑进演出帐篷里，与里面涌出人群撞击踩踏，死伤无数。从外面涌进来的尸群手拿武器开始杀戮，血光四溅，血流成河，到处鬼哭狼嚎，三岔河林场民众的噩梦开始了。
　　而此时陈大师在舞台上手拿一个木制的北京凳正与两个尸体激战，其中一个男尸正是在舞台上刺穿少女脸部的凶手，另一个是后进来帮忙的女尸。陈忠富一侧身避开男尸打下的钢筋，转身单臂一轮，一凳子砸在女尸的颈椎上，女尸颈部皮肤肌肉都已烂掉，颈椎骨顿时被啪的一声砸断。女尸的骷髅头从台上飞落到台下，正好落在第一排被吓呆的谭书记怀中。谭天华本已被吓得不能动弹，现在看着怀中的骷髅头的两颗白眼球突然一动，顿时被吓破苦胆，死于非命。
　　陈大师继续与男尸激战，一边打着，一边观察台下的情况，同时也在找自己的两个徒弟—大白和小刚。让陈大师愤懑的是这俩活宝竟然一个都不在，不知死到哪里去了！而帐篷中局势竟然是一边倒，面对尸群的屠戮仅剩的几百人或躲或跑竟无人反抗，束手待毙。
　　陈大师在与男尸周旋的过程中，抓起一只麦克，边打边向人群喊话：“大家快拿武器反击，不然只有死路一条。用凳子砸尸体的脖子，脑袋掉了就活了。”陈大师一急也不知道自己喊错了。
　　一些胆大人们开始拿起武器反抗，还真有效果，减缓了死人对活人的屠戮，减少了伤亡。于是人们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纷纷拿起北京凳反击。帐篷内一边倒的局面发生了转变，活人和死人的战斗处于一种动态的平衡。而老奸巨猾的场长“徐三炮”和团长王春林趴在舞台下一动不动，任由滴下血液湿透全身。
　　死人是不怕死的，而五百多活人的噩梦又会何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