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恶鬼》灼凡

11、纸镇 平涛和秀云

　　秀云心细发现太平酒馆的牌匾上竟然有日文，好生诧异。平涛却不以为意，告述秀云在合江地区这很常见，因为经常有日本人到这里探亲或祭祖。
　　平涛和秀云推开太平酒馆的门，喧闹鼎沸的嘈杂声夹杂饭菜酒香扑面而来，真是家生意火爆的饭店。就在门敞开时，突然一阵大风涌进店内，刮翻了一个酒坛。酒坛从货架上滚落掉地，砰的一声酒坛碎裂，香气诱人的白酒洒了一地。所有用餐，饮酒，交谈的人们都霎时安静，用吃惊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秀云和平涛两位不速之客身上。仿佛时间都静止几秒钟，秀云急忙把店门关上。
　　听到酒坛碎裂的声音，一个油头粉面的男服务员急忙跑过来看出了什么事。见酒坛碎裂，酒流了到处都是，服务员一掐腰刚想发火，责问是谁打破酒坛，突然又安静下来，视线锁定在眼前一张第六套新版五百元大钞上再也不能离开。
　　“这是一坛酒钱，不知道够不够？”平校长淡定说道。
　　俗话说有钱能使磨推鬼，小服务生也是见钱眼开的货色，立马变了脸色，满脸皮笑肉不笑谄媚道：“美女帅哥，根本用不了这莫多，我去给您找钱”。“不用了，剩下给你做小费了！”
　　平校长装逼功夫了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声音天高云淡，一点都没注意旁边怒目而视的秀云。
　　“帅哥，真是一点都不差钱！新版内部发行限量版，要是换成阴币就好了！”服务得意忘形地随口说道。“什么阴币？”平涛狐疑不满地问。
　　“帅哥，别误会。我是说我们山区人不识货，只知道小额人民币。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服务生一边道谢，一边把钱入库。
　　秀云心中暗骂：真他妈能装逼，连座都没坐一下，就花了五百块。于是就不悦插言道：“你们这怎么这么多人，有没有单间？”
　　服务生见多识广，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对秀云露出迷人的假笑：“美女，你们来巧了，您不知道我们这来了个剧组，在这拍电影，抗战题材，演员们先吃饭，一会就开机，到时候二位可以看一看。楼上就剩下一个贵宾间，最低消费一千元，二位意下如何？”
　　“前面带路吧!”平校长直了一直腰，身高视乎也高了几离米。秀云的眼睛几乎要喷火，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平涛和服务生都得死上几百遍。
　　秀云和平涛在上楼过程发现楼下果然满员，就餐的人穿着都是二战时期的衣服，夸张的是几个日本宪兵和抗联战士在一起喝酒，谈笑风生，偶尔还夹杂几句日文，听上去怪怪的。两个村民新衣服上显眼处打了几个补丁，正慢条斯理喝着雪花啤酒。三个牧羊人脸上涂得黝黑，翻穿着羊皮袄，里面光着膀子，热的汗流满面。五个身着日本和服年轻女子和两个漂亮中国村姑在一个桌上用餐，成为室内又一道□□。
　　“别看了，小心地滑！”秀云不屑地说道。说来也巧平涛像是特别配合秀云一样脚下一滑，一个趔稽险些滑倒。
　　两个人一桌饭一千元，消费难度还是有的 。点菜不能太多，酒也需要挑选。服务生多数都是人精，一见二人为难，马上给出了建议：吃些山珍，喝点红酒，品味十足。
　　菜品不多，上菜的是一个姿色上佳事业线开的很低的女服务员。第一道菜：红烧小龙女。看着秀云吃惊的眼神，服务员解释就是红烧飞龙。第二道菜名字相当恐怖：碳烤前男友，就是果木烤野鸭。第三道菜的名字相当俗气：小姐傍大款，就是野生大泥鳅顿林蛙。服务员说着用轻佻的目光瞄了瞄还算英俊的平校长，弯腰时顺手整理了一下上衣，考验着平校长的定力。
　　平校长何许人也，家有娇妻，整日在学校花丛中漫步，赏花无数，怎么会当着快被气疯了的秀云眼前再沾花惹草，不顾形象。
　　平校长很淡定，服务员很诧异。忙介绍最后一道凉菜：楚河汉界，有三种萝卜丝组成，中间是胡萝卜丝，两侧是青萝卜丝和冰糖萝卜丝。平校长语气深长地说了声：“泾渭分明，清新爽口，这个菜是我最喜欢的”。而秀云则一言不发，冷眼观看二人的表演，怒火在心里孕育发酵。
　　红酒是比较流行的张裕解百纳干红。服务员见夫妻二人反应冷淡，小费都没给，连开瓶都觉得无聊，随手丢下开瓶器，声音冰冷，说了声菜齐了请慢用，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那个油头粉面的服务生热情洋溢归来，说天气凉了，老板敬一道九转回魂汤暖暖身。临走时，向平校长抛了媚眼，留了张名片才依依不舍离开。
　　这么霸气的名字激起了平涛的兴趣，仔细一看就是一大碗香菜老黄瓜肿肉丝汤。秀云的注意力则集中在名片上：太平皇家夜总会男士午夜场贵宾卡。
　　“想不到平校长有龙阳之好，难怪刚才美女态度恶劣呀！”秀云语气不善。
　　“都是误会”平涛不能多说，这样尴尬的话题怎么说都不对，只能是越描越黑，聪明之举就是把名片随意丢进纸篓中。
　　剧组开拍，导演介绍剧情很简单，就是在酒馆中日本兵调戏中国妇女被乔装的八路军战士击毙，气急败坏日本宪兵疯狂屠杀无辜平民。经过男服务生热情推荐，平涛夫妻成了临时演员，各换了一套干净破衣服，还发了二十元临时演出费。
　　“各单位注意，第四单元，第八场”啪的一声开始。电影拍摄十分顺利，又矮又胖的王净导演很少说咔。王导原来专门拍A片的，现在名气大了改拍历史题材影片。
　　渐渐的剧情进入到高潮阶段，日本兵开始调戏中国妇女。两个日本兵禽兽不如，扒光了两个女人的衣服，就要□□。秀云今晚憋了一肚子气，实在不能容忍日本兵的兽行，冲上前三拳两脚就放倒了日本兵。旁边三个日本兵被激怒端着步枪刺刀就扑向秀云，秀云不愧为格斗高手，面对三个身强力壮全副武装的大汉全力进攻，一点也不慌乱与三人拼斗起来。
　　平涛以为秀云干扰了拍戏，却见王导竟然高兴的手舞足蹈，连声说好，接着拍。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秀云面对三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的疯狂进攻，渐渐落了下风。一不留神，被刺刀划中小臂，顿时鲜血直流，疼痛难忍。秀云一急，使出全力，一把夺过步枪，用枪托砸倒一个日本兵，正在此时另两个日本兵的刺刀同时刺向秀云的后背。眼见秀云又要重蹈左士杰的覆辙，说时迟那时快，平涛扣动了冲锋枪的扳机，两个日本兵应声倒地。
　　而就在这一瞬间秀云的鲜血滴到了地面上，所有的景物都发生了变化：除了枪械以外所有的房子物品都是由纸制成的；除了平涛夫妻和五个骷髅兵外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恶鬼。“妈呀”两声尖叫，划破了夜空，把鬼和骷髅兵都吓了一跳。
　　就在鬼和骷髅兵一怔的瞬间，秀云拉起还保持射击姿势的平校长撒腿就跑。
　　平涛和秀云使出吃奶的力气全速狂奔，身后一群眼睛通红面目狰狞恶鬼在追赶，骷髅兵跑得慢却也紧追不舍，偶尔还会有子弹在平涛、秀云身边飞过。许多变小的纸房子被二人和骷髅兵踩碎，纸镇变得一片狼藉。平涛边跑边感觉不对劲，发现自己还跑在乱坟岗上，因为到处坟冢一眼就能认出。更滑稽的是平涛发现身上的纸衣服在剧烈运动中早就碎裂，随风而去，除了鞋自己仅剩下一条短裤。
　　突然间，秀云发现恶鬼和骷髅兵不但停下了脚步，还转身掉头就跑，速度比刚才还快。于是仅穿着内衣的二人也停下了飞奔的脚步，在寒风中剧烈地喘息着。二人不约而同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无缘无故恐怖吓人穷凶极恶的恶鬼和骷髅兵放弃了追赶，难道是怕了我们夫妻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