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承认 我其实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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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植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李清河跟单原夕还有单宇梓、宁淑兰都等在手术室门口，看到医生摘下口罩冲他们笑笑：“很顺利。”
单原夕跟着李清河一起跟主治医师谈了谈关于排异的问题。
李清河紧紧抓着女儿的手。
单原夕越听越觉得心尖发凉，主治医师的心情也不轻松。他见过有好些病人明明已经成功地进行了手术，最后却还是因为术后的排异反应去世了。
手术是一场硬仗，术后的免疫抑制期却比这场硬仗的难度更高。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总之，我们现在会尽全力······”
单原夕扶着李清河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其实母女俩在单宇楠手术之前就知道这样残忍的事实，只是那时候她们都下意识地选择不去面对。如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们必须要接受。
宁淑兰则更关心儿子，看着何远有些苍白的面容，她有些心疼。
“我没事的，妈，别担心。”何远喝了口温水，“手术室是不是很顺利？”
“挺顺利的。”宁淑兰也不想让他更担忧。
“她高兴么？”何远低声问。
宁淑兰想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儿子说的是谁。她心里一酸，幸好单宇梓不在旁边：“夕子跟她妈妈听到手术成功挺高兴的，只是医生也说了，移植手术不算什么，术后要是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
何远之前也听说过类似的新闻，可他明白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只能交给老天。
“远远，要是难受就睡一会，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做好了给你送过来。”宁淑兰知道何远心里难过，却又这样强撑着。她不明白这孩子上辈子犯了什么错，这辈子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
何远看到母亲发红的眼眶，宽慰她说：“妈，我以前就说过，不论这次跟我配型成功的人是不是四叔，我都会同意捐献的。这就像你原来说的那样，是为我积德，你别难过。”
宁淑兰逼着自己向何远笑一笑，仿佛这样就代表她的心情还算好。
何远有些说不清的累，想要闭上眼，李清河却跟女儿一起来看他。
“远远，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么？”李清河很是感激眼前的人，不管单宇楠最后能否顺利度过免疫重建期，至少何远给了他那么珍贵的一次机会。
何远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远离单原夕：“我挺好的，四叔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谢谢你，远远。”李清河不想在何远面前表达出太多关于后期排异反应的担忧。
“会好的，四叔吉人天相，肯定会抗过去的。”何远的声音不大，语气却相当肯定。
宁淑兰一直在看何远和单原夕彼此的反应。可两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互相没有什么交流。何远连嘴唇都是发白的，可单原夕连一句关心也不肯给他。
李清河一边担心丈夫的术后反应，一边也察觉到何远有些疲惫，没说几句就要告辞了。
单原夕也终于开了口：“谢谢远远哥哥，你好好休息。”
“别这么客气，是我应该的。”何远淡淡地说。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明白彼此的真正意思。
宁淑兰在她们母女走后欲言又止，何远看在眼里，也不想让母亲把事情憋在心里：“妈，有什么话就说吧。”
“没有，我没什么话想说。远远，你先睡一会，妈妈回家给你做点饭送过来。”宁淑兰知道儿子累了，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还让他打起精神应付自己。
何远却了解母亲的心思：“妈妈，你别觉得是她狠心。我今天做的这些······都是我应该的。她那么对我，也是我应得的。”
宁淑兰根本听不懂儿子话里的意思：“应该？应得？”
何远苦笑：“根本就是我对不起她。”
他把之前的事情跟母亲交代了一遍。
宁淑兰简直目瞪口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何远说：“妈妈，你现在明白了吗？这些都是我活该的。我承受不起四婶的那个‘谢’字，更承担不起她对我的情分。”
学校下了课，单原夕急匆匆地向医院赶。她昨天就因为学校开会没去看单宇楠，今天一定要多陪他说说话了。
到了病房，单宇楠的精神不错，李清河共同请的护工大姐也挺高兴地跟她说：“单先生今天比平时多吃了三分之一的饭。”
单原夕向她道谢，还送了她一大盒俄罗斯的巧克力。
护工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单原夕却挺坚持，语气柔和地说：“这种黑巧克力对心脏好，你回家可以给你先生吃。”
护工大姐的丈夫心脏不好，工资微薄，家里基本都是靠着她一个人在支撑。
护工大姐没想到单原夕竟然这么细心，连自己闲聊时跟她说过的事情都记在心上。她又感动又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在照顾单宇楠的时候要更尽心尽力。
单宇楠乐呵呵地看着女儿做好事，单原夕确认自己浑身上下都消好毒之后，才走近单宇楠的病床：“爸爸，昨天学校开会，等散会你都快要睡了，我就没过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爸爸挺好的。”单宇楠最近一段时间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小心翼翼地避免任何感染源，保持乐观的心情，并且按照医院给出的食谱吃饭。
他明白免疫重建是个比较漫长的过程，现在距离移植手术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也就意味着他离成功康复又近了一步。
李清河本来打算在单宇楠手术之前就申请提前退休，可单位劝她其实李清河只要再多坚持半年就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加上单宇楠和单原夕也深知李清河其实是个责任心和事业心都挺强的人，也就劝她再多坚持半年。
李清河希望丈夫事事顺心，因此也就没有再反对。今天刚好是她退休的日子，下了班以后也就往医院赶。
单宇梓和单宇彬、单芳林，包括单岳和王坤方都经常来病房看望单宇楠，只是太多的人也意味着更多的细菌和感染机会，后来除了单宇梓，其他人也就减少了探望的次数，一般都是由单原夕转达单宇楠的现状。
李清河明明是不信神佛的人，现在为了丈夫能好起来，毅然决定要吃素三年。
单原夕刚想开口就被母亲打断：“你是没结婚的年轻姑娘，不像妈妈，你不能只吃素。”
单原夕明白母亲的顾虑，她本来也就不太相信，因此也没有坚持，只是坚持每一两天就来医院陪陪父亲。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自从自己生病以来，女儿几乎每天都来看自己。单宇楠以前总觉得男人就应该做出一番成就，才不枉此生。可他却偏偏在想再进一步的时候得了这样的病，那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事业功名都是虚的，只有家人和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老掉牙的道理，他竟然花了五十五年才明白。
如果没妻子和女儿，还有整个单家的支持，他可能早就倒下了。
他看自己的女儿样样都好，可是别人看来却未必。
他也明白女儿的心思，如果自己不能完全康复，单原夕根本就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
单宇楠趁着李清河去跟护工大姐了解情况的时候问她：“最近学校工作辛不辛苦？”
“还好。”单原夕教的班也快要升高三了，学校给各科老师都布置了任务和指标，不过好在单原夕不是班主任，身上的担子也就没有那么重。
“你也快带高三学生了吧，要是工作太辛苦就别总来看爸爸了，我没事的。”单宇楠心疼女儿要学校医院两头跑。
“我不累。”单原夕摇摇头。
单宇楠踌躇了一下，才试探性地说：“夕子，其实如果身边要是有合适的人就试一试，不要因为爸爸的事情耽误了你自己。”
单原夕这才明白父亲的真实意图，她知道单宇楠这是真心实意地替自己打算，她已经是二十七岁的未婚女了，也难怪单宇楠会着急。
“我明白。”单原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覆盖住了眼底的真实情绪。
单宇楠点到即止，也担心自己管得太多会让女儿对恋爱结婚的事情有所反感。
单原夕第二天只有上午有课，她本来想中午陪着单宇楠吃饭，不过又想起父亲昨晚说过的话，心里微微有些堵，索性开车去了怡合书店。
“你怎么来了。”李怡觉得挺稀奇，“你爸爸还好么？”
“目前还算稳定。”
“你有烦心事。”多年朋友，李怡但到她的表情就直接用了肯定句。
单原夕没有否认。
李怡能猜到大概：“不会因为何远吧？”
“他没找过我。”单原夕的语气无关痛痒，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李怡有些闹不懂：“他当初不是说······”
“但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我爸昨晚还替我将来的事情担心，我又怎么能跟他坦白。”
李怡有些纳闷单原夕冷静地状态：“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想法，只希望爸爸能顺利度过免疫重建阶段。”单原夕说的是实话，自从单宇楠生病以来，她就没有再多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李怡有点摸不清好友心里在想什么，只能往好的方面说：“其实也许是何远仅存的一点良心发现，所以不要你履约了。夕子······你不会是心里还因为徐文越的事情难过吧？”
“徐文越？”单原夕过了一会才想起来，“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太久没见了。”
李怡有些无语。
“其实现在你爸爸恢复得不错，你也不能这么继续不考虑个人问题啊。”
“那你呢？有情况了吧。”单原夕也很了解李怡。
“哦，哦，就是那个······”李怡难得有些脸红，但还是挺直白：“就是以前那个蔡嘉卓······”
单原夕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李怡提示她：“当初还是你跟他先联系的。”
单原夕这才明白：“那个新晋作家？”
“嗯。”李怡承认了。
单原夕失笑，又替李怡高兴。
“说起来你还算我们的红娘，当初要不是你主动联系了他，我跟他也许还没机会认识。”李怡把好事都往好友身上套。
“到时候结婚了给我一份红娘红包。”单原夕问李怡要好处。
“行啊，再加上一份伴娘红包。”李怡跟她开玩笑。
单原夕由衷地觉得高兴，李怡想到蔡嘉卓温柔的眉眼，也觉得心情颇好。
可她看向单原夕，才发觉她的眉间还是暗藏着那样的忧愁。
李怡心里忍不住难过：“夕子，我都有眉目了，你还要这样一直蹉跎下去？”
单原夕沉默了一会：“我也不是有意拖着，只是想遇到一个合适的。”
“合适的？夕子，你不能这样笼统。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你怎么知道谁和你是真正合适，又真正不合适？”
单原夕微笑：“那就找一个我喜欢的。”
李怡又想反驳她，可是看到她那样清澈的一双眼，却又说不出想要说的话了。
她低叹一声：“夕子，你就不能跟我说说，你这么些年，到底是在等谁呢？”
单原夕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原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排新书，光是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只有不远处书店的客人和员工交谈的声音。
李怡本来以为单原夕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可单原夕轻柔的嗓音却在最后响起。
“要我说什么呢？”她自嘲笑笑，“难道要承认，这九年来，我其实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爱他。”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