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同意 “我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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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远因为晚上过去吃饭，提前给宁淑兰打了个招呼。他本来没想带什么东西过去，后来想了想，又饶了半圈去买了一斤糖炒栗子。
宁淑兰喜欢吃栗子，但他这个做儿子的却很少估计到她的喜好。
何远到别墅的时候栗子还是热的，单宇梓还没回去，宁淑兰高兴地夸儿子孝顺，什么时候也不会忘了她这个妈。
何远心中有些愧疚，他只是偶尔才关心下母亲，却能让她这样高兴。
这些年他忙来忙去，几乎快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何远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宁淑兰坦白自己要捐献脊髓的事，单宇梓刚好开门回来了。宁淑兰已经跟他说过何远今天会回来吃饭，因此他见到何远也没有惊讶，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远远来了。”
宁淑兰从厨房走出来跟他炫耀：“儿子今天给我买的糖炒栗子。”
“啊？”单宇梓笑得更开怀了，举起手里的一包东西问她：“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宁淑兰接过去打开袋子，单宇梓也给她买了包糖炒栗子。
“这······”宁淑兰有些傻眼。
“叔叔这包给我，妈妈吃我买的这包，怎么样？”何远知道栗子不能久放，越早吃越好吃。
“行啊。”单宇梓没什么意见。
宁淑兰从善如流，把手中的栗子递给了何远，转身又进去烧菜了。
单宇梓见妻子高高兴兴的样子，低声问何远：“怎么听宇楠说，那个捐献者是你？”
何远点点头，没有否认。
单宇梓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跟你妈妈说了没？”
何远轻声说：“还没来得及说。”
单宇梓轻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巧······”
何远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回应，过了会，才缓缓说道：“没事，我咨询过医生的，捐献不会对我的身体有什么负面影响。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四叔就那样失去机会。”
单宇梓盯着这个连名义上都不算的儿子：“谢谢你，远远，我替宇楠一家，还有单家，都谢谢你。”
何远心中一跳：“叔叔，别这么说。”
宁淑兰在厨房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对话说了些什么，愉快地尝了尝砂锅里的粥，觉得挺满意，小心翼翼地盛出了三碗。
“开饭啦。”宁淑兰的口音一直带有江南特有的软软的腔调，听起来就十分温柔。
“好香。”单宇梓乐呵呵地帮她摆筷子。
何远轻轻拉开椅子，尝了块宁淑兰的拿手菜——糖醋小排。
宁淑兰心情好得出奇，何远想要跟她说捐献的事，又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最后挣扎了几分钟，还是跟宁淑兰道明了实情：“妈，四叔那边找到匹配的捐献者了，对比的数据出来显示符合比例都挺高的。”
“我知道啊。”宁淑兰虽然不知道儿子怎么会突然跟自己说起这个话题，不过她还是由衷地为单宇楠高兴：“这是好事啊，我听说捐献者还挺配合的。现在还是好心人多，你看这样乐于助人不求回报的人还是占多数的。”
“嗯。”何远喝了口粥，“那个捐献者，其实就是我。”
“啊？”宁淑兰伸出去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是我，我接到中华骨髓库的电话了。当时我觉得······太巧，就随口问了下，结果真的是四叔。”何远笑笑，“没想到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我这儿来了。”
当初医院抽取了跟单宇楠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血液，除了单宇梓几个兄弟姐妹，还包括单岳和王坤方、单原夕的，但因为何远毕竟跟单家没有丝毫血缘关系，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想起来去找他配型。
“这······”宁淑兰显然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我也是才知道。”单宇梓补充说，“确实是太巧了。”
单宇梓也为难，一边是妻子，一边是亲弟。自从单宇楠患病以来，他也看过听过不少关于捐献志愿者因为家人阻拦，最后拒捐的新闻。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如何表达自己的立场，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站在哪边。他习惯了事事都尽量顺着宁淑兰的意愿，可这又关系到单宇楠的存活问题。从私心上来井，他希望何远同意，宁淑兰也同意。可是作为丈夫，他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妈，我已经跟医院确认过，同意捐献了。体检我也做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也能支持我。我问过医生，对我来说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的。我的身体也很健康，抽取的血液和脊髓只占全部比例的极小部分。”何远用最简洁的语言给宁淑兰解释。
宁淑兰其实倒没有何远想象中那样反对，只是有些许迟疑：“如果能救你四叔一命，又对你身体伤害很小，妈妈其实不会阻拦你······远远，妈妈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的。”
何远同单宇梓对视了一眼，原来事情根本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糟。单宇梓想说些感激的话，又觉得有些不伦不类，最后只得说：“远远，你最近也别太忙了，养好身体，否则你妈妈还是会担心。”
何远明白单宇梓是想宽宁淑兰的心，他点点头，对宁淑兰说：“妈，我能不能明天就搬过来住？”
“额？”宁淑兰觉得何远今天有些反常，可他的提议却让她很高兴，连连应下：“好啊。”
单宇梓也说：“要不干脆远远今晚就住这里吧。”
何远笑起来：“叔叔也太心急了，我怎么说也得去收拾点东西再过来。”
宁淑兰看了单宇梓一眼：“干嘛，比我还心急呢，是不是怕我拦着远远不给你弟弟捐献，所以想讨好我啊？”
“想哪去了。”单宇梓了解妻子素来的性格，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
“你们两个不就是怕我会反对吗？”宁淑兰知道这两人的心思，“我有那么狠心吗？”
她问何远：“要不要给你再盛碗粥？”
何远其实吃不下什么，晚上吃了这些已经很勉强。宁淑兰也看出来了，没再给他增添负担。
三人吃完饭后，单宇梓主动提议由他洗碗，让宁淑兰同何远说说话。
宁淑兰没阻拦丈夫，拉着儿子到他的卧室谈心。
“远远，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宁淑兰到底还是不放心何远的身体健康。
“妈，要是你觉得我解释得不清楚，咱们下次去医院问问林大夫。”
林大夫是同宁淑兰与何远都很熟的医生，只不过不在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我倒不是觉得······”宁淑兰对当年何镜文接下的那个项目的事情也隐隐约约知道些内幕，她一直觉得也许单宇楠跟当年的事情有关，而何远同何镜文这些年一直在一起工作，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实情？如今他还愿意救单宇楠一次，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蹊跷。
“妈，换做是你，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认识的人因为你不肯施以援手，就那样完全失去生的希望么？”何远反问她。
宁淑兰自问她绝不可能这样狠心。
何远在母亲面前陷入沉默，母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卧室里。
“我该回去了。”何远看了看手表，“明天我再过来。”
宁淑兰回过神来，看到何远的腕表。
“远远，其实你这些年的心结，是不是因为······夕子？”
宁淑兰轻柔的语调却像是个炸雷打在何远的心里。
“妈······”
宁淑兰小心翼翼，却又一针见血：“远远，你是妈妈生的，你越来越成熟老练了，可妈妈虽然什么都不懂，却知道我儿子心里在愁什么，期待着什么，又喜欢着什么。”
“妈······”何远低低唤了一声。
“远远，你别阻拦妈妈说话。”宁淑兰其实早都想跟儿子说这样一番话，“你谁都瞧不上，因为你心里早都有一个人了。夕子每次出现，你想要不看她，可又管不住自己，一直想要关心她。以前她跟她男朋友一起出现，你那顿几乎没吃下什么。你从大宅走的时候捂着胃，为什么？你只要心情糟糕，胃病就一定会犯。远远，知子莫若母，你的心思，如果妈妈不知道，还有谁能替你分担？”
何远抿着唇的样子倔强又孤单。
宁淑兰心中一酸：“远远，其实当年，你爸爸又是因为夕子的爸爸······这些上一辈的事情，偏偏要你们下一辈去承受······”
“不是的，妈。我同意捐献不是因为夕子，”何远说得很真诚，“换做是另外的任何一个人，我一样会同意。当初我去中华骨髓库登记，就抱着也许某天我可以帮到这世上任何一个需要我帮助的人。而现在这个人是四叔，就是这样而已。”
“可夕子呢？她同小徐那边已经断了······”宁淑兰到底母子连心，无论怎样，都还是期盼着儿子能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何远扯起嘴角：“我帮四叔，但没想过以此作为要挟，让夕子跟我在一起。夕子个人是自由的。我知道你担心我，等这次动完手术，我就听你和叔叔的，认真找个女孩子，早点娶媳妇。”
宁淑兰不觉得何远这话是发自真心：“那你和夕子······”
“我和她，”何远说得有些艰难，“我们······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