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真相 只是他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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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原夕伤心到了极点，反而不觉得痛。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门边，像是丢了魂。
何远这才发现她的左脸肿了起来，明显是被人打的。
她就那样站着，狼狈又麻木。像个提线木偶，别人动一下她才能跟着动一下。
整个屋子的人都在看她，她的脸皮向来太薄，可现在好像都无所谓了一样。
他别过脸去。
她却像突然恢复了知觉，用指甲拼命掐着自己的掌心，终于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嘴唇，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而对于那背后的原因，现在已经并不重要了。
那个轻吻她发心说“我心里只有你”的少年，不过是刚刚那个给她一声嗤笑的陌生人。
她倾其所有，换来的不过是一场骗局。
单原夕终于抬起脚离开。
包厢里静得吓人。何远一瓶接一瓶地喝着，像是把酒当成了白开水。终于章承和开口：“你没有必要的。”
何远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章承和见他这样，心中已明白了大半，他不像别人恭维他喊他一声何少，只说：“何远，这样晚了，她一个人在这附近，你不担心？”
何远还是没有抬起头。她刚刚说了什么？她知道了？当初她就常说“知道了”，不要他哄，也不怎么会跟他说甜言蜜语。如今她知道真相，竟然还是这么冷静，没有哭也没有闹，真是让人惊讶。
刚刚他终于将这些年来隐藏在心中的话一股说出，看着她倔强的后背，虽然颤抖着，却怎么都不肯转过来面对他，心中的快意淹没了理智。她当时在想什么？她一定恨死自己了吧？怎么不扑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怎么不哭出来再狠狠瞪着他？难道她不痛？不想让自己死吗？
死，那还不如他们一起死了，倒也干干净净，省得她日后······
不，她怎么能死？她必须活着！活着才能承受着他给她的痛苦，才能被折磨，才能让单宇楠和李清河都难过得死去活来！
对！她不能出事！她还要承担他所有的恨！何远甩手将酒杯摔到茶几上，身旁的女孩似乎吓到了，娇嗔一句：“何少，你可把人家吓死了······”
单原夕走了，何远压根没看她一眼，没拿外套就冲了出去。夜总会里已经没了单原夕的身影，他知道她走路慢，肯定还离得不远，沿着马路找她。果然，没走几步就看到她一个人在街道上孤零零地走着。
身边的车流接连不断，好像每个人在这座城市里都有自己明确的目的地。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到哪去。
李清河给了她一巴掌，她虽然又疼又怕，可是她以为她还有何远。直到这个人当着那么多陌生人的面，轻轻巧巧地揭开那样不堪的真相，她才觉得绝望。
关于他爱她，不过是棋艺高超的国手，捏拿一枚懵懂无知的棋子。
不管她爱他，是否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热情。
何远，何远，这个已经刻在她心上的名字，在今晚给她这样狠的一刀。但她听到他说的那一番话，竟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现在晚风一吹，她觉得脸上凉得不正常，用手一摸，才知道已经满脸是泪，自己却没什么感觉。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着，动一动都觉得艰难万分。
路边有醉汉看到她一个人边走边流泪，凑上来拉她的手：“小姑娘，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和哥哥说说呗。”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醉汉，像是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醉汉看着这个女孩，慢慢地感到有些不对劲。他见过女孩子因为伤心流眼泪，可是眼前的女孩却像是整个心都碎掉了一般，一双眼睛凄凉成一片汪洋的海。他不知为什么酒就醒了一半。这个女孩的伤心，似乎让他也受到了感染。他站在那里，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单原夕绕过那醉汉，即使没有目的地，还是木然地向前走去。眼泪一直落，她起先还擦一擦，可却像是怎么都擦不尽。
何远跟在她身后，原本他想上前阻止那醉汉，可谁知那醉汉竟然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做什么。他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影，心里报复的快感渐渐散去，涌上另一种莫明的情绪。
他想起小的时候她仰起头来看他，说：“因为你的痛苦，就是我的乐趣。”那时候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小小的面庞像是用玉雕琢而成。她没穿鞋和袜子，赤着脚站在那里，表情是无辜的，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她跌倒在地上，膝盖上被划了长长一道口子。他冷眼旁观，她看见了，既不求助，也不告状。
他拉她出去锻炼，她不高兴，咬着牙跑步，怎么都不肯认输。
她穿着别人送的裙子站在他面前，他才发现原来不止是他明白她已经长大了。
他给她补习物理，她悟性高，每学会做一种类型的题目就无声地扬扬嘴角，再接着做下一道题。
她喜欢猫，路边看到一只都高兴地盯着看许久。他承诺以后养只猫，她含笑看着他。
她在公车上不顾一切地按住劫匪的手，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她紧张得两只手都是僵硬的。
还有她在单家一次次不动声色的解围。
他在引诱着她的时候，一直都对自己说：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他只是为了报复，所以可以对她虚以委蛇。任何甜蜜的话，只要能打动她，他都咬咬牙就说了出来。包括吻她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在做戏，只要她深爱自己一分，以后便痛苦一分。等她真正不能自拔，他才会说出真相。
他原本计划在她生日之后就将真相说出，谁知那天看到她在他身旁红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他犹豫了。
他后来发现事态有些不受控制地发展，只能减少和她的接触。他告诉她，他需要实习。
可他还是忍不住，她像是一罐蜜糖，不断引诱着他向她靠近。
他逼着自己渐渐远离她。只是每每听到她打电话来试探着问他时间的时候，他的心头，终于微微一动。
她难受，他就只想不顾一切地赶回去看她。
就是在那个时候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些不对劲的吧。
对她摊牌的时间一拖再拖。
直到今天她颠三倒四地打电话给他，他终于狠下心肠。
其实何镜文在最初回国找他的时候他真的无法原谅他，但是血脉相连，他们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他通过父亲的讲述才知道，当年父亲是去了国外投奔自己的挚友，后来在那位朋友的帮助下，在国外重新建立了自己的事业，这些年来做的愈发风生水起。但是由于他始终牵挂着国内的妻儿，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想要弥补，又觉得无颜再见，所以一直在回国与不回之间犹豫着。直到三年前公司开始有计划地向国内大陆开拓市场，他咬一咬牙，终于回了国。
何镜文第一次同何远联系的时候，他先是有些震惊，继而答应了见面，只是和父亲说着说着他终于忍不住问父亲当年抛家弃子的原因。
结果没料到他说出的消息会这样让何远震惊。
他当时一直在想，就是那个单家小公主的父亲，害得他的童年流离失所，害得他母亲一直忍气吞声地受人侮辱。既然知道了真相，凭什么单宇楠一家还应该过得这么好？单宇楠为什么还要如此风光得意？
恰在这时他想起单原夕。
后来，何远每每回忆起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魔障了，为什么当初要想到那样的点子去报复单宇楠和整个单家。
只是他当年的恨意太强又太年轻。
包括单原夕的出国。
何镜文也没想过要放过单宇楠，这只老狐狸老谋深算，他们要从长计议。
只不过单宇楠在官场浸淫多年，早已觉得有些不对。本来对妻子要送女儿出国的事情他的态度向来含糊不定，可现在他却坚定地站到李清河这边，逼着单原夕去国外念本科。
不过是想万一出事，还可以保全她。
而他们之间的事情，单原夕一无所知。
他远远地跟在后面一直陪着她走，H市治安不错，现在时间也不算太晚，一路上倒也没什么人去为难她。
单原夕路过那家咖啡店，怔怔地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灯火通明，一对对年轻情侣坐在小圆桌旁亲密谈笑。
她就那样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玻璃那边的人也注意到了她，看着这个失了魂的女孩窃窃私语。
何远的手渐渐垂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终于走回了家。
他看到李清河在楼下焦急地四处张望，他看到单原夕把头轻轻放到母亲肩膀上。
何远问自己，如果再重来一次，他会怎么做？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按他的性格，未必不会重来一次。
而今无论怎样，他们终于结束。他不能对她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