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出国 这是单原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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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原夕一直到医院都很沉默，何远也没再说话。医生查过两人都没什么大碍，来了两个警官问了几句也就让他们自己回去了。
“夕夕，”何远握着她依然有些发凉的手，“我不该吼你。”
“没关系。”
“你知道那是劫匪吗？你一个女孩子，我根本没法想，如果那把刀砍到你身上，你教我如何承受？”何远甚至逼着自己去忘记当时单原夕的神情，女孩不顾一切地按住劫匪握着西瓜刀的手，没有看他一眼。
那样又狠又有些疯狂的单原夕是他从来也没想到的。
就好像她宁愿与劫匪同归于尽，也不愿放开双手。
“我知道，”单原夕的声音干涩，“下次不会了，别担心。”
何远的心渐渐发酸，就好像被泡在陈年的醋坛里。
“我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要指责你。”
“只是······”
“你是女孩子，是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应该是我挡在你前面。”何远无力地松开握住她的手，“今天在车上······我觉得自己很无能。”
单原夕的眼眶有些发热。
“可是如果你不在了，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你只说了你的感受，可是难道我可以看着你被砍伤而无动于衷么？”
何远，我从来没想过有危险了应该是你挡在我的前面，或者是我挡在你的前面。我知道的是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希望你平安喜乐。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太多事情，我只希望在想你的时候能很快见到你，知道你一直平平安安，这样就够了。
而这些想法，我不必说，你也不必知道。
单原夕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脸上本就没什么血色，现在看起来更是苍白。
“对不起。”何远抚上她柔嫩的面颊。
单原夕靠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拳头放在自己掌心，包好。
“哥哥······”她在他肩头呢喃。
“什么？”
“永远也别离开我。”
“······好。”
这是单原夕第一次说要与他天长地久。
尽管人人都惧怕高三的来临，高二的学习生活却还是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周达能终于回归到班级第一的宝座上来，单原夕紧随其后，在年级里也能排到前三十名。
曾雨惨白着脸接过排名表，李怡瞅了一眼，第四名。
嘁，李怡默默翻个白眼。所以说人不要不自量力，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否则还不是遭人嘲笑。
李清河在看到单原夕成绩的第二天主动找女儿谈话：“夕子，妈妈以前就跟你说过还是希望你出国念书，还记得吗？”
“记得。”
“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这些年公司的分红也不少，完全有能力送你出去。之前一直没跟你细说，是怕你在国内的学习上分了心。爸爸妈妈最近考虑了很多，觉得还是把你送出去比较好。”
“我现在的成绩不也挺好么？妈妈，你和爸爸舍得送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么？”单原夕把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想到的全部理由都说出来，“我真的不想明年就出国，我认识的人都在这里，朋友和家人，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里度过四年。”
“夕子，有些事情你不懂，爸爸妈妈暂时也不想跟你说。但我们是从你的角度出发的，我们是为你好，你明白吗？”李清河没想到女儿竟然会这样反对自己的提议。
“我知道你和爸爸是一心为我打算，可是，妈妈，我也有······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你跟妈妈说说。如果有道理，妈妈也会好好考虑你的意见的。”李清河大多时候还算是个开明的母亲，她只是奇怪，以往女儿从来没说过自己不愿意出国的想法，她还以为单原夕对这件事没有意见，自己今天能很顺利地跟女儿谈谈该怎么选校的问题。可谁知还没开始聊就碰了个钉子。
我······我觉得国外的大学未必就比国内要好，我认识的同学都在国内，而且我也从来没想过要留在国外发展。如果我在那边上了四年大学，那我认识的都不是，都不是我将来回国可以积累的人脉。你和爸爸一直对我说人脉是很重要的，那么为什么不让我在国内上个好点的大学，认识多点优秀的同学？”
明明自己想了好久，可是面对妈妈的时候还是说的有些颠三倒四。
“夕子，你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些都是建立在你要回国的基础之上的。你有没有想过，依照你的性格，真正走进社会以后，你很难取得令他人羡慕的成就？你不爱主动跟别人打交道，也不爱说话，更别提去接近那些将来对你有用的人了。你口口声声说积累人脉，可是夕子，就算在国内你能积累到什么样的人脉？”
“妈妈年轻的时候本来也可以参加公派出国，可是妈妈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放弃了。夕子，也许在你看来，妈妈教你的东西一直都很功利。但没有办法，我身在其境，必须要按照游戏规则办事。妈妈不希望你也走上这条路，不希望你被这样的社会磨平了你所有的棱角，你会很痛苦的，夕子。”
单原夕看向李清华略显疲惫的面容。妈妈一直是干练又利落的短发，注重穿衣搭配，一直都比同龄人的妈妈年轻不少。可是她毕竟已经是四十五岁的人了，再怎么打扮也掩盖不了眼角的鱼尾纹和明显松弛的肌肤。相比于自己少女的青春活力，妈妈确实老了，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个可以陪她一起在游乐园玩一整天也不疲惫的妈妈了。
“妈妈······”单原夕心头发酸，她自出生开始就算过得顺风顺水，父母不愿意强迫她做什么，而她做的事情也让父母满意。相对于单岳和王坤方，她在单家最受宠也最得疼爱，听单宇楠说，她在五岁之前也是被单老爷子捧在手心的。
“你向来懂事，我和你爸爸都没怎么操心过。单位里我那些同事家里的孩子各有各的不听话，可只有你没让我们费心过。人人都羡慕妈妈有个漂亮又听话的乖女儿。”李清河的嘴角不自禁上扬，这个女儿从来都是她和丈夫的骄傲，在单位里累了倦了，想到女儿就觉得高兴，他们的辛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明白。”单原夕帮李清河捋了捋鬓发，将已经变白的那几缕发丝掩藏到乌黑的青丝下。
李清河知道女儿的意图，笑笑说：“你妈妈老啦，头发都白了。”
“妈妈不老。”单原夕再怎么淡漠，也还是把父母看成最重要的人。她其实心底有些害怕听到爸爸妈妈说自己已经老了，就好像他们随时会离开自己一样。
“夕子，明年七月你就十八岁了，这个世界对你来说还是新鲜的，当然也是陌生的。你知道有多少人希望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出去看看，却没有这个机会么？如果再倒退个二十年，妈妈说什么也要出去看看的。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能是假的，但是只有储存在你脑子里的东西是真的，你走到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它们都会伴随着你，绝对不会主动抛弃你。你明白吗？”李清河苦口婆心。
“我知道，可是除此之外，妈妈和爸爸对我难道是假的吗？妈妈，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别的东西都可以是真的，永久的，不变的。”
就像何远对她一样。
“爸爸妈妈总有一天会不得不离开你的。”李清河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服女儿，她想等到单宇楠回来再同丈夫商量商量。她其实不想逼着女儿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可是现实又哪会那么简单。有些事情他们看得清楚明白，送单原夕走，才是现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何远这个暑假本来放得很早，可是他还在实习，忙得天昏地暗，连跟单原夕打电话的时候都是疲惫的。
“怎么这么辛苦？”她在电话这边替他难受。
他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一笑：“可是只要一想到你，我就一点不也觉得累了。”
她轻声道：“你注意身体。”
“现在不累一点，将来怎么娶你？”
她拿着听筒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何远的呼吸声。当他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有些闷闷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哥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微微一愣，心脏因为这句话开始慢慢发紧，像是有人在一下又一下地挤压着。她几乎没有对她说过什么情话，而今这唯一的一句，却几乎要让他溃不成军，全盘皆输。
她这样真实，又这样单纯。
她望着他的时候，连他的心都要跟着她一起融化了。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时间静止，或者是她跟他从来没有相遇过。
何远在心中叹息一声，回答她：“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