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在心念中》枫火瓶

3、出谷的秘密 练氏一族

　　练氏一族居住的山谷名为万情古，取万物皆有有情之意。除一年一次由族长带领少数人出谷外，氏族中人与外界不相往来。远离凡尘俗世的他们过着与世无争悠游自在的生活。更何况练氏一族生具修仙灵气。天赋极高者能通万物，控情绪，思凡之心不盛。
　　当然并非所有人清心寡欲。有一个被动的原因是万情谷出口极难寻觅，知道者寥寥无几，且守口如瓶。
　　一行人骑马，进入山谷，行至忘情山崖旁。这崖壁立千仞，绵亘无沿。一条瀑布挂于其上，如同天降水帘，不见其高。往上瞧去，白雾朦胧。更让人诧异的是，瀑布倾泻下来，直接穿透石底，没有流入深潭。族中人深信这是条天河，自天上来，行迹无踪。同时也揣测，出口就在悬崖顶端。然而这岩壁光滑坚硬，根本无处落脚可以攀登。即使是最锋利的凿子斧子劈下去，都留不下半点痕迹。这山崖整日青面矗立在那，着实让人浮想联翩。练泓玉与练浄玉兄弟俩下了马，四位青年也随之从马背上跳下来，互相挤眉弄眼。看来他们猜得没错，出口就与这面崖有关。
　　一直小心翼翼藏在箱子中的尹云怕人发现，一直没敢探出头。虽然箱子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摇晃晃，好在速度不快，尹云的屁股只在几处大的坑洼处遭了罪。但这足以让尹云的嘴撅的高高的。
　　车子停了下来，没了动静。尹云小心翼翼地托起箱盖，只留出一道足以窥见外面的缝隙。
　　几个人正背对着自己站在不远处，而前面就是忘情瀑布。尹云一直觉得它的名字怪怪的。万情谷中怎么会有个忘情崖呢。也许，是因为它是石头做的，没有情可言吧。尹云这样解释自己心中的疑惑。
　　尹云合上箱盖，抱着双膝，想到，出口果然在这。她多次问爹爹这瀑布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看不见尽头。而爱开玩笑的练尹云总是会反问：“你知道你自己从哪里来的吗？”继而意味深长加上一句，“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寻得到源头的。”
　　这句话尹云猜不透，但这瀑布确实看起来与天相接，或许它的源头是天河吧。那沿着瀑布不就是能到神仙居住的天宫里了。可是人居住在哪呢，肯定是崖外。在尹云的小脑袋里，整个世界就是用这面崖分隔开的。
　　尹云想到这里，又掀开箱子往外看。一双乌黑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生怕遗漏掉什么。
　　此时，练泓玉拿出玉笛，指尖划动。响起的笛音宛如海浪拍打礁石滔滔不绝。瀑布开始变得急躁不安，脱离崖体，向外膨胀，银白发亮的水花四溅。随着如水龙骤然从水底冲出水面直入云霄似的巨响，瀑布从中间自行截开，分成两部分，向左右两侧退去。一个深凹下去的圆印显露出来。如果不仔细观察，在如此宽大的崖壁上是不易发现的。
　　那四个青年目瞪口呆。箱子中的尹云则憋着气，将腮帮鼓得紧紧地。
　　练泓玉对着弟弟点点头。后者拿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石质轮盘，很是古朴，刻有红色的字符，是忘情两个字。
　　移步侧身，一脚迈前，练浄玉双眼透着利光。手腕一转，胳膊一伸，石盘飞了出去，恰好落在那圆印内，与原有的岩壁浑然一体。忘情两个字则扩大数倍，鲜艳异常。
　　悬崖发出嗡嗡声，像是雷电发作前清着嗓子。随之迅速向后翻身倒去，在翻转到与天平行处，消失不见。
　　刚刚还感觉插向自己的万丈巨石就这样消失了。青年们瞳孔大张，整个思维也仿佛跟着巨石就这么转动，然后凭空消失了，呆若石人地立在那。练泓玉兄弟两个则带着一脸意料之内的笑意看着他们的反应。唉，想之前，爹把他们两个叫到这里，没有事先通知就把这一幕展现给他们。兄弟俩在这愣站了一天，直到天黑，有星光密密麻麻后，魂魄才又飘了回来。而在无数梦里，那悬崖就一直横在自己的头顶，压缩空间，让人眩晕。
　　练泓玉虽身为族长，可要比弟弟爱捉弄人。他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但将借口美名其曰为锻炼他们的承受力。尽管那看似横压过来的万丈巨石确实让人措不及防，有泰山压顶之感。他重重咳嗦了两声，没反应。看样子真傻了，眼睛都向上翻。练泓玉走到一个七魂没了五魂的青年那里，摆了摆手。
　　练浄玉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到当初练泓玉为证明自己的和他自己仍然是真实的，足足掐了自己两天的脸。
　　走到另一位灵魂游离者前，练浄玉瞅着他，琢磨着该用多大的力度才能抵得上个哥哥当初对自己的折磨。随着一声彻空长嚎，在附近草丛觅食的麻雀扑哧扑哧，扇着翅膀四散逃去
　　这一声嚎叫惊醒了其他的人，包括将头夹在箱子口的练尹云。从萌呆状态中醒过来的她，用两个拳头揉着眼睛。悬崖呢，瀑布呢，怎么什么都没有。前方空空如也，只剩下延伸出去的蓝天。
　　难道这一切是幻象？还是这石崖有魔力自己隐遁了。从小看着父亲修炼的练尹云产生了双向怀疑。
　　“族长，忘情悬崖呢，瀑布呢？” 无法接受突变的青年们内心如滚着沸水般惊慌，纷纷聚拢到练泓玉身边。
　　练泓玉把去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在天上”。
　　啊。青年立刻仰头，眯着双眼，想要看穿苍穹。可除了山峦状的白云，什么都没有。难道那片巨大的云彩是？
　　“万物有多奇妙，你们知道吗。要想寻根究底，就好好修炼。”练浄玉一本正经道，为自己说的增加可信力。
　　显然相信了族长的话，青年们平静下来，没有再有其他的疑问。他们现在才想起修仙人应该见怪不怪的道理。
　　“上路。”练泓玉命令道。
　　一行人转身，跨上马，向豁然开朗的谷外世界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