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许以静

6、第一次 一切仿佛是

　　李道廉的这顿饭吃的异常艰辛。
　　李尚德一个人坐在车后座一言不发，气氛压抑的可怕。
　　李道廉帮父亲关上车门，转身打了辆出租。
　　司机是个南方人，他用浓重的粤语口音问道：“去哪？”
　　“颐和山庄。”
　　司机不认得这个地方。李道廉补充道：“江海路上，民国故居那边。”
　　今晚李道廉喝了有半斤多，只觉双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步伐有些趔趄。
　　但是意识依旧清醒。
　　他来到房门前，立定站好，像是在仔细辨认有没有走错地方，许久，终于抬起手臂，“咚咚咚”地敲响了房门。
　　许以静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服务员，穿着拖鞋去开门，却看见他穿着浅蓝色的条纹衬衫，银灰色的毛衣，黑色的大衣搭在左手臂上出现在门口。她怔在原地，既有出乎意料的惊讶，也有为随意的拖鞋而感到得羞愧。
　　李道廉扶着门框，故作轻松的说了句，“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许以静反应过来，侧过身给他让出了条路。
　　他李道廉把衣服仔细的顺好挂在衣橱里。然后如负释重的坐在了沙发上。
　　“我没想到是你来了，我以为是服务员在敲门。”许以静依着他坐下，尴尬的解释道。
　　李道廉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以静，好久没见，最近有点忙。”
　　许以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李道廉也在端详着许以静，就像是在检查刚买回来的花瓶。越是努力想要看清就越是觉得眼前一片眩晕，她的脸就像是隐藏在一片光晕之中，浅浅的透了出来。
　　许以静被他的目光聚焦的有些脸红，只好低下头回避他的眼神。
　　“忙也是件好事。”许以静低着头回答道。
　　“以静。”李道廉握住以静的双手，有些话如鲠在喉，但最终还是被他生咽了下去。
　　许以静看着他微醺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心疼，却又不知怎么安慰他，只能无力的说道，“人人都有烦恼的事，有些事小，有些事大，有些事可以解决，有些事不可以解决，但总归人生都是不美满的。”
　　“你说的对，道理总是很简单，但当事人却总是看不透。”
　　“你生意上的事我不好去评论，但尚鼎这么多年来一路风雨兼程，饱经磨砺，我相信这次的困难也最终会成为以后尚鼎传奇色彩中的一个点睛之笔。”
　　“尚鼎是我父亲呕心沥血的结晶，但光凭我父亲一人之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尚鼎扩大成今天的规模，很幸运，在他创业的过程中，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也很不幸，这个世上更多的是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人。”
　　他话中藏话。许以静暗想道，是尚鼎的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吗？尚鼎的大本营在升州，而而这段时间他却一直在江海市活动。也许是有什么事件发生在江海，且又和尚鼎紧密相连？
　　想到这，许以静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是江海市的某个人离开了吗？
　　许以静的试探含糊而又笼统，但李道廉却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他抚摸着许以静的头发，将她揽怀中，轻声说道，“以静，在我眼里，你应该是单纯，善良，不为世间琐事所束缚的，所以，我不希望我的烦恼打扰到你的生活。”
　　许以静听出了李道廉的用意，假装不明事理地仰头凝望着他。她的脸抵在李道廉的下巴上，他的胡子刮的很干净，显出淡淡的青色。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移动着。李道廉也低下头看着她，一时四目相交。
　　许以静的心微微悸动，感觉有点口干舌燥。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李道廉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双手慢慢上移，一手扶着她的后颈，一手扶着她的脸颊，眼带笑意，轻轻吻了下去。
　　一刹那，电光石火，时间仿佛被凝固一般。许以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喷薄而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李道廉的嘴唇，他的手已经绕过自己的脖子。不知道是房间内暖气开得太足还是过于紧张，只觉浑身一股燥热，额头沁出的汗水打湿了刘海。李道廉腾出右手帮她把刘海捋到一边，然后领着她向床边走去。
　　许以静仿佛失去了意识，如傀儡一般跟着他的步伐。
　　以下省略一个小时。。。
　　李道廉从后面抱住以静，亲吻着她的头发，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李道廉已经走了，床头放着酒店的便签，上面写着，记得吃早饭。
　　许以静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漱。床单上有块红色的血迹，很小的一块，像是来大姨妈不小心蹭到床单的。
　　许以静泡了个澡，然后打车去了金丰国际。今天是星期六，商场一楼依旧如昨天一样门可罗雀。导购员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和许以静保持着两米的距离。我许以静踱步看着玻璃柜台上那些在强烈灯光的聚焦下已经失去本来颜色的包和衣服，心境却和昨天大不一样。
　　李道廉有一张信用卡在她这，许以静一直把它放在钱包的最里层，从来没有拿出来过，而现在，她用它刷了一件valentino的大衣和一只LV新款荔枝皮的包。包不似满身logo的经典款，只在开口处有一个金色的LV标志。导购是个皮肤细腻的大男孩，他给了许以静一张名牌，并留下了以静的电话。
　　“有店庆活动或者新品上市我会给您发短信。”大男孩笑着说道，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怕是把我当成了家境优渥的富家千金了吧。许以静心里想着，友好的朝他笑笑，不说话。
　　他仔细地给购物袋寄上丝带，然后一直把许以静送出了店门口。
　　仿佛是一种下意识的等价交换。许以静在心中为自己估了个价。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清高的女人。许以静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开脱。我承认我虚荣，我贪婪，我爱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但谁不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