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理头绪如海细思量 ...
-
林家父女每天早饭都是一起用的，妻子没了，林如海收起一腔伤怀落寞，对两个女儿更是怜爱，且他想着妻子没了，两个姨娘虽然老实本分，但就算她们不使坏，也怕弹压不住底下不安分的下人，他又事务繁忙，且一个大男人总有顾不到后宅的地方，唯恐女儿在家被人怠慢。
而且林如海还有一遭心事，闺阁女子一生大事当属出阁嫁人，但时人云“丧母长女不娶”就是唯恐女孩早早没了母亲，教养不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林如海也早早为两个女儿打算，林家零落，早没有五服内的亲戚了，更没有地位高的足以教导玉儿宁儿的女性长辈，唯有送到她们的外祖母那，贾母是国公夫人，一品的诰命，更是孩子的嫡亲外祖母，又一向宠溺幺女，想来也不能怠慢自己的外孙女，在她身边长大，以后也没人能置喙玉儿宁儿的教养问题了。
如海一片慈父之心，想着出孝后就要送女儿远行，心里实在不舍，只尽量抽出时间陪伴罢了，害怕生出更多离愁，只先瞒着两人。
今天一见面，林海就发现两个女儿眼下青黑，形容憔悴，他心下大惊，一叠声的询问，两人只是不言，催促先用过早饭再说。
用罢早饭，不待林如海再次发问，黛玉当先起身，把两人引入幽兰居书房内。
上过茶后，屏退下人，只留父女三人在里间说话。
黛玉条理清晰的把袁嬷嬷来辞行，让林青去请普济大师，袁嬷嬷一家葬身火海一系列事说了，接着两人又忐忑的说了自己的疑惑，她们也不是很能理清这事，说的磕磕绊绊的，两人说完同样惶惶不安的看着林如海。
林海听完悚然而惊，因为贾敏本来生的袅娜纤细，生了双胎后身子也是将养了两年才大好的，这次一病去了，林海虽伤心，却从没有怀疑过什么，如今听女儿这一说，却由不得不多想了。
他待要细思，陡然看见两个女儿惶恐无依的样子，当下顾不得多想，忙安慰道：“爹爹知道了，你们不要多想，安心念书习字，万事有爹爹呢。”
有看两个女儿瘦弱苍白的样子，不禁悲从中来，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把女儿揽在怀中安慰。
上午林如海没有办公，一直陪着两个孩子，直到她们睡午觉才离开。
回到自己书房，林海皱眉思量，她不确定贾敏的病逝是不是真有奸人作祟，现在袁嬷嬷一家也死了，不过虽然不能肯定，但袁嬷嬷的嫌疑还是很大的，毕竟就算她服侍的太太去世，但林府还没倒，她们一家在府里是有点体面的，不应该提出要出去的，而且恰巧没几天就死了，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就值得深思了。
林海也怀疑过内宅纷争，不过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贾敏对林府内宅控制力还是很强的，两个姨娘一直都本分老实，他虽然和贾敏夫妻和顺，但两个姨娘也跟了他十多年了，他也时常去坐坐的，贾敏不是个磋磨人的主母，并不怎么让她们立规矩，几人还经常一起说说话的，怎么想她们都不能起戕害主母这么疯狂的主意啊。
而且如果袁嬷嬷一家之死真是人为的话，那两个内宅女子是无论如何做不到这点的。
内宅的嫌疑排除了大半，林海皱眉沉思，难道真是扬州之事牵连了妻子？
他一时也理不出头绪，遣个小厮去叫林府大管家林平，这林平是林嬷嬷之子，从小伴着林海长大，比他大七八岁，林海接管家业后，他也成为了林府大管家，做事机变又稳重，忠心耿耿十分可信。
“林平，你下去查查袁嬷嬷一家最近半年内曾和什么人有过接触，在私下找人打听，不要声张，还有，给夫人看病的几个大夫，尤其是主诊的常大夫，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常。”
“是，老爷”林平先应了一声，接着又小心问道：“老爷，可是怀疑夫人的病”
林海沉重的点点头：“嗯，这次袁嬷嬷一家确实有些异常，而且死的蹊跷，既然已经起疑，我自要查清真相，以慰夫人在天之灵。”
“若真有幕后黑手，那此人行事阴暗、手段狠毒，我思来想去多半是扬州盐政相关人等，夫人可能是受了我的连累啊。”
“老爷且放宽心，不管是谁，狐狸尾巴既然漏了出来，就总能把他揪出来。”
“你找人去通知张主簿，让他下午来回话。”
林平退下后，林安进来回禀道：“老爷，贾先生前来拜访。”
林如海听了皱眉沉思，这贾先生是他给两个女儿请的西席，进士及地出身，做过官的，后来辞官游历四方，到扬州后因身疲体乏，资费不济暂留，林如海与之偶然结识，欣赏他的人品才华，又可惜他仕宦不顺，遂聘为女儿西席，两个姑娘一天只两个时辰的课，本不用大张旗鼓的请个进士老师，如海一为资助，一为相交罢了。
这下贾雨村前来拜访，多半是因为朝廷起复旧员之事而来，要是往常林海少不得为他仔细筹谋，但如今，林海颇有些风声鹤唳，少了些书生意气，且自感自家正值多事之秋，江南官场之险恶犹在所识所见之上，万万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如上所思所想也只是一瞬间，打定主意后，林海忙让请贾先生入内相见。
两人叙过闲话，分宾主坐下，言及起复之事，林海道：“先生大才，自不该偏安江南，理应入庙堂为圣上分忧才是，此去都城日远，先生还要及早出发才好谋划，劳烦教导小女多时，未曾报答，一应资费船只如海自当打点周全，不劳费心。”
贾雨村道：“离开朝堂日久，以往的关系都萧疏了，如今上京恐也是前途莫测。”
林海又道：“吾兄不必忧心，兄之高才，必有慧眼识珠之人，未免明珠暗投，弟先奉上一笔贺仪，以供联络交往，愿兄早日大事可成。”
贾雨村看他谨慎，不肯直言举荐，也是无法，又见礼金实在丰厚，想着进京打点尽够了，遂不在强求，谢过高义后，辞了西席之职，入京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理头绪如海细思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