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双姝》伴懊侬

7、迷雾起双姝生疑窦 迷雾起双姝

　　丧事办完，林府三个主子都像大病一场，各个形容憔悴，头七过后，林如海还要强打精神去办公，不得不请出已经年老告退的林嬷嬷来府中坐镇，照顾两个女儿，又让两个姨娘协理府中事务，总算撑过了一段难过的时候。

　　黛玉瑾宁两个年幼失恃，在葬礼上更是哭的几度晕厥过去，瑾宁身体更差些，葬礼结束就大病一场，带起天生的弱症，好似把这几年的将养都还回去了，黛玉忙着照顾她，一时之间更顾不上自己，反倒挺了过来。

　　如今林府还在热孝中，黛玉把瑾宁从绣竹院移到自己住的幽兰居，两人一起每天念经祈福，为母守孝，经过这一遭劫难，姐妹两个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互相支撑，不使自己倒下去。
　　这日，袁嬷嬷来向黛玉瑾宁请安，想讨个恩典一家放出去，他们一家本是贾敏陪房，如今主家刚刚去世，就急于求去，未免太不好看了。

　　黛玉略感心寒，但面对伺候母亲的老人儿，也不好说什么罢了，且这袁嬷嬷看着实在可怜，她本来身材在女子中算高大的了，如今都有点伛偻了，且哀哀戚戚道：“老奴伺候太太二十多年，当初从贾府陪太太出阁，从南到北几千里路啊，二十多年了，没离过太太身边，说句大话，太太这一去，我这心啊，就像生生被挖去一块，没日没夜的疼啊，老奴也想继续在府里伺候姐儿们，只是看着这一草一木都想起我的太太啊！这些天也大病了一场，如今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想也效不上什么力了，前些天又做了个年轻时候的梦，就厚着脸皮来求求姐儿们，让我这把老骨头再上天京城的老家看看去吧。”

　　袁嬷嬷一边哭一边说，也勾起了黛玉瑾宁的伤心事，陪着哭了一场，众人好不容易劝住了，黛玉道：“嬷嬷是太太身边的老人了，也效力多年，如今求去，自没有不允的。”

　　又对身边的画眉道：“你陪着嬷嬷去账房领二百两银子，算府上的一点儿心意，再去找个外管家，帮嬷嬷把脱籍一事安排妥当。”

　　百灵忙应了，袁嬷嬷又是磕头拜别旧主，千恩万谢的去了。

　　袁嬷嬷虽哭得可怜，瑾宁心中仍有些别扭，她眨着刚刚哭过，水洗一般的眼睛，黑沉沉的一双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日后，姐妹两吃完中饭歪在榻上闲聊，瑾宁突然道：“姐姐，你还记得惠安寺的普济大师吗，以前娘最是信服他，常常去那上香的。”

　　“怎么不记得，大师还抱过你呢，还曾给咱们摩顶赐福呢。”

　　“宜都离扬州也不远，我想请大师来家中做场法会，给娘亲祈福，你看行吗。”

　　黛玉沉吟一下道：“好啊，大师最是菩萨心肠，想来会同意的，我安排安叔去请。”

　　“安叔现在忙的脚不沾地的，我们不要麻烦他了吧，我记得娘曾赏给袁嬷嬷二十亩地，就在宜都，他们一家应该要回去处理，正好让他们顺便帮忙吧。”

　　“也好，再让青哥儿带两个人去吧，请袁嬷嬷家照应着点罢了。”

　　这青哥儿是二管家林安的小儿子，年纪不大很是机灵，很让人放心的，于是事儿就定了下来。

　　这一去十多日才回转，两人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普济大师有事耽搁了，没想到青哥儿却带回来一个惊人消息。

　　“姑娘，您是没看见，那浓烟滚滚，火势冲天，直烧了半日才停，那袁嬷嬷一家七口，都没逃出来，可怜都被烧成了……”

　　“林青，你长本事了，什么话都敢在姑娘面前说，回完事赶紧滚回去，越来越口没遮拦了，赶明让你老子娘给你紧紧皮。”还没白话完，林嬷嬷从门外进来，连忙喝止他道。

　　林青一看，果然姑娘的脸色有点白，吓得连连赔罪，麻溜的滚了，心里祈祷林嬷嬷可千万别去告状啊。

　　晚间，林嬷嬷拿来安神汤让姐妹两喝，她们连连摆手表示两人一起睡不害怕才罢休，安顿姑娘上床后，林嬷嬷在外间叮嘱上夜的画眉灵芝，“最近家里事比较多，你们晚上警醒点，姑娘那边有个风吹草动的勤看着点，别自己睡死过去，有什么事，处理不了了，不管多晚，都着人去叫我。”

　　见两人应了，又四处检查一番，才不放心的走了。

　　黛玉的房间是一张大拔步床，今天本来轮到灵芝在外床陪侍，瑾宁上床后道要和姐姐说些悄悄话，把她打发去外间和画眉同睡，两个大丫鬟都拗不过她，黛玉又纵容，不得已只得应了，想着晚间勤看两回。

　　把她们姐妹安置好，屋内只留一盏小小烛火，画眉灵芝都退下了，瑾宁把拔步床的围屏关上，顿时里面又暗了十分，形成一个幽静私密的小空间。

　　瑾宁和黛玉面对面的躺着，她觉得身上有点发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她伸手握住黛玉的手，摸到对面的黛玉同样指尖冰凉。

　　“姐姐......”

　　“瑾宁，我有点害怕，袁嬷嬷一家都死了，我觉得心里乱乱的，好奇怪，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是呀，好奇怪，我也一直奇怪，姐姐，我从娘亲去世之后就一直不敢相信，我一直不敢相信明明只是一场小小的风寒，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人说着话越离越近，黛玉红着眼睛抱住妹妹，说不出话，是呀，明明只是一场风寒，娘亲就一病不起，她们都成了没娘的孩子。

　　瑾宁继续说道：“我学医后经常给你们把脉，咱们一家先天身体都不算强健，但后天保养的不错，也没有什么大的暗疾，一切都该是好好的。娘亲的风寒不并算严重，我虽然学医日短，但先生一直夸我天赋高，我不会断错的，而且请的大夫也说无大碍的，将养些日子就好。”

　　“可是娘亲还是去了，那天袁嬷嬷来辞行，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觉得堵得慌，很难受，可是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后来突然想到普济大师，我不想让袁嬷嬷这样走掉，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说，这才想找人跟着她们。”瑾宁说到这握着黛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黛玉没空细想妹妹的心思居然如此细腻冷静，虽然稚嫩，但相比同年纪的小女孩已经强太多了。她惊声道：“宁儿，你说是袁嬷嬷害的母亲么？”黛玉冰雪聪明，这些日子经历巨变整个人更是沉静，虽惊讶至极，仍然是压低声音，只是整个人一下坐了起来。

　　“我不知道，姐姐我不知道......”

　　两姐妹抱在一起，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互相舔舐伤口。

　　“宁儿，别怕，别怕，明天我们和爹爹说，我们太小了，弄不明白，爹爹一定知道的，爹爹一定有办法的。”

　　“嗯！”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