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双姝》伴懊侬

21、扬州诸事

　　扬州城巡盐御史官邸，林如海对着前面的一份卷宗沉思，二月前前皇商柴家嫡子突然上京告状，状告的就是在江南炙手可热的甄家，不知道他走了什么关系，真的把这事闹到了户部，本来以甄家的权势，这事轻轻压下自然不成问题，没想到这柴家子到京城没几天事情就闹大了，还勾出一连串甄家在江南大肆敛财，铲除异己，甚至卖官鬻爵的事，朝廷上下震惊。

　　林如海知道柴家肯定没这本事的，他们家本来是皇商，是朝廷采购布料的主要供货商，布庄更是开遍了南方

　　后来不知怎么的得罪了甄家，结果皇商这肥差自然丢了，布庄经营更是接连出问题，生意一落千丈，到最后全家只能蜗居乡下，靠着几十亩薄田过日子，不过他们家总还有些积蓄，与一般的庄稼人比肯定是衣食无忧的，不过和以前的富贵日子比就是天渊之别了。

　　如果柴家真有什么强大的关系，就不会等到这会才发力了，最起码家里的生意肯定能保住。所以林如海推测他们家是找打了什么大靠山，最起码也是和京城大员有关系，甚至牵扯到几位皇子，柴家想借机翻身，而有人想借他们家让甄家载个大跟斗。

　　甄家背后立的是三皇子，他自然不可能对付自己的外家。现在皇上年岁愈大，朝中虽有太子，但一则太子刚愎自用与皇上关系也日益紧张，储位并不怎么稳固，二来成年皇子各有各的主意，总之都盯着那张龙椅呢，皇上近些年精力不济，朝中也是派系林立，几个皇子除了宁郡王没什么希望外，皇位最后花落谁家还真是莫测。所以林海也不好猜测这事是谁的手笔。

　　林如海是当之无愧的皇帝一系，他当时高中探花就是天子门生，后来也是皇上一路扶持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皇位竞争最激烈的这几年他都外调出京，和几位皇子算是干系最少的了，而且皇上把他放在江南巡盐御史这个位置上来，也是把他当个心腹的，林如海以前也一直想着报效皇恩，鞠躬尽瘁。

　　不过这一两年这个想法已经动摇了，一则扬州之事太过复杂，他支应各方也是心力交瘁，二则还是因为人皆有私情，他年纪渐大，妻子也因官场上的事牵连意外逝世，独留两个小女儿寄居外祖家，如何让他放心的下呢。

　　多年宦海沉浮，今年开始林如海终于开始思退了。

　　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扬州乃至江南之事如一团乱麻，要想理清就必须抽丝剥茧，所谓慢工才能出细活，林如海以前就是这么做的，也是初见了些成效。但最近这半年多，他反其道而行之，开始大刀阔斧的行动起来。

　　要想全身而退也不容易，林如海的计划是他这边一强势，江南各方势力的枝枝蔓蔓必将受到影响，但是皇上派他到这是节制江南势力，主要铲除太子一系的影响，林如海隐隐约约觉得皇上还是属意三皇子的，或者近期需要他与太子打擂台，这样三皇子的势力就不宜动了，毕竟他主要的班底就是甄家，而甄家扎根江南，主要影响力也是江南官场。林如海这一发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对甄家乃三皇子都是一个掣肘，毕竟光盐运一项，他们就不少捞银子。

　　林如海并不怕皇上怀疑他，毕竟他们一直也只是心照不宣，而且他最近刚刚查办了梁德昭，皇上也只会以为他得意忘形而贪功冒进。

　　林如海还在犹豫，要不要在加一把火，上一道劝谏彻底肃清江南的折子，下人来报，荣庆元来了。

　　林如海忙道：“快请。”说着自己也迎了出去。

　　荣庆元一边拱手行礼一边道：“如海兄，恭喜恭喜啊。”

　　林如海奇道：“庆元兄，敢问何喜之有。”

　　“哈哈，自然是恭喜如海兄在江南大展神威，不但盐运贪腐日少，江南官场风气也是为之一清啊，以后百姓不为盐所苦，扬州志上当记你一笔。”

　　“庆元兄笑话了，我这也是焦头烂额，乱打一气罢了。”林如海苦笑道。

　　“唉，如海兄，这就太自谦了，当初睿王殿下就佩服兄之才华，多次在我面前赞您为能吏，让庆元很是羡慕了一阵啊。”

　　“殿下谬赞了，庆元兄才是真正的谋臣能吏，不知庆元兄此来可有何事。”

　　“我是来辞行的，庆元在江南为我家王爷处理些琐事，如今也该返京了，叨扰林兄多时，特来辞行。”

　　“唉，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在与兄相见，今天晚上我为庆元兄摆酒送行。”

　　“自然要吃你一杯酒。”荣庆元犹豫了一下又道：“听说皇上打算派大理寺彭光理为钦差调查处理甄家一事，这彭光理实际上早就投了三皇子一脉，林兄在江南独木难支，万望小心啊。”

　　荣庆元匆匆告辞，林如海却是陷入沉思，半晌他提笔开始写奏折。

　　他没说要惩办甄家的事，毕竟这事不归他管，他不能越俎代庖，所以奏折中他主要是忧国忧民一番，表达对江南官场的担忧和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写的很是有海瑞包公之精神风范。

　　八百里加急奏折一路送到京城。

　　晚上乾清宫，武德帝徒祁镇眉头微皱，他也有点棘手，这甄家在江南也是太不像话了些，不过他还得用他们给三皇子造势，不但不能动还得一力保下来，也是有点心塞啊。

　　武德帝头疼的是林如海，这林海是他放在江南的钉子，这几年他也做的挺好，剪除了太子不少党羽，盐运也控制住了，盐政清明，百姓总算不为盐所苦，他一直是满意的。不过现在嘛，甄家正好也是在江南，这儒生的书生意气上来了，可别再弄出什么事来，到时他虽然是皇帝，可总得脸面上过得去吧，让手下臣子公然包庇的话是无论如何不能说的。现在虽然钦差是三皇子一系的人，但林海毕竟在南方多年，又位高权重，可以算地头蛇了，他又有点手段，到时候真把甄家办了“为民除害”，可怎么是好啊。

　　武德帝正头疼，下边来传睿亲王觐见。

　　还没等睿亲王开口，武德帝先问道：“景桢，你去过一段时间江南，扬州巡盐御史林海你觉得怎么样。”

　　徒景桢答道：“儿臣和林大人接触比较多，这林大人在治事上颇有些才华，看现在扬州盐政也可为明证，关键是林大人忧国忧民，为人热忱，我为钦差时多得林大人相助，林大人实没辜负父皇厚爱，不但对扬州盐政，乃至江南诸事都是上了心的，只是林夫人一年前不幸逝世，林大人只两个女儿，膝下荒凉，是为一憾事。”

　　徒景桢退下后，武德帝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把林海调回来。江南之事已经比较清楚了，换个别人去也能镇住，而且林海是个忠臣能臣，那地方虽繁华，但万一哪方势力不甘，鱼死网破，让他折在扬州就不好了。二则林海以前就流露过对甄家，对江南现状的忧虑，他现在盐政处理的差不多了，谁知道会不会多管闲事参合进甄家的事啊，重要的是他没儿子啊，没儿子就没掣肘，又刚死了老婆，书生的倔脾气上来可不是什么都敢干，说不定他现在就想着“为民除害，青史留名”的事呢，要不他这半年怎么浮躁上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