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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贾府日常(四) 贾府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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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凤姐,两人自然矢口否认,那边百灵已经跟杨嬷嬷说了一回,听闻她们的无赖话,百灵当即哭道:“二奶奶,她们两个说没有这回事,难道是我平白无故的诬赖她们么,她们光天化日的背后说主子长短,被我听到了反而倒打一耙,不就是欺我人年轻,又是随我们小姐客居在此的,没个依靠吗,换了别个大丫鬟,她们可敢这么放肆。”
凤姐也是头疼,好好的午觉就这么给耽误了,她寒了脸对两人道:“你们也就欺她们这些女孩子年轻,往常惯会满嘴喷粪的,这会还有脸喊什么冤。”
又对百灵道:“好妹妹,你把她们揪到我这来就对了,千万别在你们姑娘那说,她们小小年纪的,听不得这些婆子的胡言乱语的。”
百灵这会收了泪,道:“二奶奶放心,我省的的,没得让她们污了姑娘的耳朵。这些婆子当真不是东西,二奶奶管着这一大家子的事,每天劳心劳力的,在她们嘴里也没得好呢。”
王熙凤心里知道这满府上下恨她的着实不少,她这辈子以德服人估计是不成了,说不得只能以势压人了,现在有人惹了老太太的心头宝,她当即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立立威,让一些不长眼的东西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凤姐扬声道:“你们两个也不用在我这撒泼,二奶奶我不吃你们这套。”指着霍岩家的道:“孙祥家的,你看看她家还有谁在府里任职,都赶出去是清静。至于赵方家的,算个从犯,就罚三月月钱吧,下不为例。”听到这话霍岩家的当即真的嚎啕大哭起来。
杨嬷嬷这时上前道:“二奶奶且慢,照理说我们原是客,不该掺和这府中家事的,只是我们小姐都年轻,说不得我们这些婆子就越俎代庖多说两句了。我看这婆子是个嘴服心不服的,她们说的话我刚才也知道了,这话是让百灵听到了,左右是关起门来的自家事,但是如果让别人知道,比如来府中做客的夫人小姐们,或者传到谢小姐耳朵里,府上名声不好听不说,我们小姐是万万受不起的,当初夫人选中我们在小姐身边,老爷又让我们跟来贵府,我们这么多人护着,要是还让小姐清誉有损,我这把老骨头是没脸活在世上了。”
王熙凤...“那嬷嬷的意思。”
“奶奶心慈,不与她计较,只想着赶出去了事,只是这些刁奴都是黑心烂肠的,恐她们到外边继续胡说八道,我们深宅大院的妇人,又如何知道呢,到时才是丢光脸面呢,依我看这样的奴才还是一碗哑药灌下去,全家发卖了才是正经。”
她这话说完,院中都安静了,两个婆子都忘了哭,鼻涕眼泪的黏在脸上,呆呆的看着她,凤姐也没想到这杨嬷嬷看着慈眉善目的,手段却恁地凌厉,不过这处理方法肯定是不行的:“我知道嬷嬷也是心疼两个表妹,只是我们这府里上至老太太都是怜贫惜弱,体恤下人的,这婆子虽不好,好歹也在府上干了几辈子,这样吧,她对主子不敬确实不能轻饶,就打她三十大板,全家撵到庄子上去干活,这辈子不让她们回京就是了。”
杨嬷嬷听了这话,并没继续咬着不放,笑道:“二奶奶说的是,我带我们姑娘谢谢二奶奶了。”
霍岩家的这才反应过来,她没想到自己平日常常说长道短都没事,今天却是招了大祸,想起自己要挨打,还连累全家都被撵到庄子上去,她家男人必定饶不了她,当即嚎啕求饶起来,自然没人理她,几个大力婆子当即上前,拿着木棍打起来,嫌她叫的难听,还用破布堵上了嘴,旁边赵方家的听着一下下的乓乓声吓得噤若寒蝉。
赵嬷嬷和百灵一起回梧桐院,百灵道:“还是嬷嬷又办法,要不还就便宜了这个贼婆子了。”
赵嬷嬷笑道:“今天这事你办的也机灵,这种事就不能软下来,总要让她们知道厉害才好。”又道:“这个霍婆子是个嘴欠的,不过你可别以为那个姓赵的就无辜,我看八成她才是真正心怀鬼胎的呢。”
百灵大吃一惊,仔细一回想,她也说不好那个姓赵的婆子到底有没有问题,不禁向杨嬷嬷请教:“嬷嬷快教教我,我还真没看出来呢。”
杨嬷嬷道:“我也是猜的,这赵方家的在贾府婆子里一向是谨慎的,她要是真没问题早就躲开了,后来看她也眼神闪烁,估计是做贼心虚。”关键是我知道她和周瑞家的有些牵连,这话杨嬷嬷却没说出来。
贾府少了一个婆子而已,瑾宁黛玉自是不关心,只是以后贾府下人嘴虽松散,却没什么人敢议论她们两个的是非了,一招杀鸡儆猴还是很管用的。
这之后杨嬷嬷她们也是看紧了门户,宝玉来来往往的更是注意了,大多是有其他姑娘在时才放他进去,过早过晚总要想办法哄了他走,所幸宝玉是个心宽的,不太注意这个,黛玉心细,看底下人这么办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去打听,只是更讲究了些罢了,顺便还要看着瑾宁。
这日迎春宝玉来做客,几人闲聊了会,傍晚时分就一起去贾母的院子请安。
探春惜春已经到了,看她们来都笑着道:“感情她们聚一起玩去了。”
迎春笑道:“碰巧罢了,你们看天冷下来都不愿动弹,怪谁呢。”
贾母最爱热热闹闹的,看她们兄弟姐妹和睦,自是高兴。这时外边小丫头来报,史大姑娘来了。
这史大姑娘是贾母的内侄女,史家也是金陵大族,开国勋贵之一,现在更是一门双侯很是显赫,不过史湘云的身份却有些尴尬,她父亲本是史侯爷的嫡长子,奈何身体不好,还没等袭爵就一病去了,她母亲没多久也跟着走了,正是襁褓之中父母双亡,如今跟着叔父婶婶过活,贾母怜惜她小小女孩一个,常接过来作伴玩耍的。
史湘云进来先给贾老太太请安,贾母道:“这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你林姐姐她们上课呢,宝玉成天无聊,这会你来了,省着他成天念叨我。”
“我就知道爱哥哥是个忘性大的,有人作伴才想不起我来呢,没人和他玩了倒知道我了。”
宝玉忙摆手解释道:“云妹妹可冤枉我了,我哪一时没想着妹妹,我前儿得了一个祥云临水的扇面,很是精致,还巴巴给你留着呢。”
史湘云来了自然是住在贾母院子里,请过安后黛玉瑾宁因不在这用饭,早早告辞了。
回到梧桐院,黛玉道:“这会云妹妹来了,这府里有的热闹了。”史湘云是个活泼的性子,估计在家也是有些压抑的,每回来贾府都是兴致勃勃一刻不得闲的。
瑾宁嫌弃道:“让她和宝玉两个一起玩去吧,咱们这可能清净会了。”瑾宁其实有些烦他们,她这一天天自诩还是挺忙的,平时宝玉常来,她就一直纳闷他空闲时间怎么那么多呢,湘云也是个疯的,只希望她们两个别处闹去,不要来烦她。
黛玉看她一眼,道:“好了,不就是遇到瓶颈了吗,现在也没了先生,不妨先放放,看你这两天天愁眉苦脸的。”黛玉知道她不是冲着湘云和宝玉,原来瑾宁这些日子一直心烦,她以前在扬州学医是有老师的,到京城之后也一直自己看书,不过她天赋再高毕竟学医日短,更没经过什么实践,这半年来已经积攒了一堆问题,最近更是自觉到了瓶颈,看书也看不下去,着实心烦,没办法还喝上了去火茶。
“唉,也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过来,好想回咱们自己家啊。”
黛玉让她说的也有些惆怅,是啊,这贾府再好,毕竟不是自己家,在别人家做客哪像在自己家自在呢,她还是劝瑾宁道:“估计快的话明年应该就有消息了,你也别愁了,现在老师的课安排的也挺多,先好好学这个,还要抽空做女红,我已经能绣富贵牡丹了,你总不能还停在绣竹子上罢。”
瑾宁没想到又说道女红上了,怕姐姐以为她百无聊赖,在给她找点别的事做,连忙道:“我一定好好练,嬷嬷都说我绣的好呢,基本功扎实呢。”
两人说了一会话,百灵进来道:“姑娘,刚才谢府来传话,明天谢小姐有事,让姑娘们自己复习下前段时间的内容,估计三五天之内都来不了了。”
黛玉对瑾宁道:“不知道老师家可有什么事,莫不是谢老夫人病了。”谢春娘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一般除了家里事走不开都是按时来的,最近一段时间谢老夫人身体有恙,谢春娘经常在家侍疾,这下三五天不能来,黛玉猜测是因为这个。
瑾宁道:“大概是吧。”又道:“真不知道云儿怎么想的,居然不跟着咱们一起听课。”
原来史湘云是贾府的常客了,半年前谢老师就开始讲课了,她隔三差五的来自然也赶上过,贾母的意思是让湘云和她们一起上课,也省的她自己寂寞,谢春娘也无可无不可的应下了,没想到上了几天,史湘云就不来了。
对这件事黛玉有些想法,此时说道:“我记得云儿来的那次课老师正讲到礼仪,你不记得那天云儿穿的是男装,可能是觉得老师针对她了,心里不高兴,之后几次也都恹恹的,没有几天就不来了。”
瑾宁这才想起来,觉得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史湘云颇有些男儿性格,时常爱穿男装,第一次看把她们姐妹也吓一跳
“她平时穿男装也就算了,去上课还这样就不太好了,而且老师的课都是有计划的,实在不是针对她呀。”瑾宁道。
“我们自然之道这个理,不过云妹妹可能钻了牛角尖了。”其实黛玉觉得湘云是没什么道理的,她去听课只能本来就是额外的,只能算是附学,当先去就应该给老师些礼物表示敬意的,哪怕是自己做的荷包什么的呢,谢家小姐肯定不缺钱,但是心意总得到了。要知道当时谢春娘是来贾家任教的,她们姐妹不姓贾,黛玉是着实准备了厚了三分的礼物送上去的。而且黛玉估摸着湘云的处境实在算不上多好,她又何必因为些许小事任性使气呢。
两姐妹也就是说会悄悄话,洗漱过后就上床休息了。
却说贾母院中,晚间史湘云住在惯常住的暖阁里,翠缕服侍她上床休息后,袭人过来了,湘云素来和她亲密,当下让翠缕下去休息,她和袭人一起睡,两人顺便说话。
湘云道:“你这是怎么了,一见面就愁眉苦脸的。”
袭人道:“还不是因为我们那个爷,天天的也不安生,让人跟他有操不完的心。”
“爱哥哥又怎么了,哎,你现在就只想着他,我只家去一会,,没想到老太太就把你给了爱哥哥”
袭人笑道:“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何曾没想着你呢,不想着你我巴巴的来这找你睡。”
“好了,我知道你最是有情的,那你说说宝玉怎么了,我也给你排解排解。”
“还不是那点子事,我们二爷巴巴的往前凑,结果人家还防着呢,他是个心大的,每天倒是照样乐呵呵的。”
湘云瘪嘴道:“他就是那样人,你为他操碎了心又有什么用呢。”
“是呀,我也是白操心,现在这时候说不定还和我们院里的小丫头子玩呢,我是管不了的。”又道:“幸亏你来了,你们自小的情分,自然不一样,这下他可能收收心了。”
“你可别这么说,我算什么呢,是个无父无母的丫头罢了,人家一个院子热热闹闹的,我这孤零零一个人,除了老太太疼我,也就你还想着我点。”
袭人道:“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个丫头那我们成什么了,可是在家受委屈了。”
湘云道:“还不是那样子,我也就在这能松快点。”
袭人知道她在家也是艰难,史家不知为什么要裁剪府上开支,湘云这小小年纪的就要自己做些屋里的针线,她以前也抱怨过的,因此上更爱来贾府。当下劝道:“过几年就好了,老太太也是想着你的,时常接你过来,也能松快松快。”
“嗯,幸亏有老太太疼我,不过老太太年纪也大了,平时别人想不起我来,你可要多念叨念叨。”
袭人知道她说的是宝玉,当下应了一声,夜深了,两人也没什么精神说话,睡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