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双姝》伴懊侬

17、贾府日常（一）

　　梧桐院里的小厨房有贾母关照，三五天内就弄了出来，厨娘是赵嬷嬷男人赵管事给找得，唤作玉娘的，四十岁上下，很干净整洁的一个妇人，家中丈夫早逝，她一人辛苦供儿子读书，她娘家败落前曾是在南方世代开酒楼的，颇能做得一些私房菜，尤其是各种点心汤水，后来随丈夫移居京城，本地菜也有些手艺，赵管事选中她人和气谨慎，推荐她进府谋个差事。

　　玉娘来到小院，露了一手，黛玉和瑾宁都很满意，瑾宁听说她做药膳还有一手，更是高兴，于是厨娘就定了下来。

　　贾府又给配了两个小丫头，都是走的贾老太太的账，玉娘每月二两银子，黛玉看她干的好，且家中读书负担重，又私下给补贴二两，玉娘感主家仁厚，更是卖力做活。

　　两姐妹从此每天早上去给贾母请安，陪着说一会话，然后回自己院中用早饭，日间或读书习字或和姐妹们玩乐，日子过得倒也快活。

　　这日三春相携前来，大家分宾主落座后，丫鬟上了茶来，迎春道：“玉妹妹宁妹妹这里的茶喝着就格外清香。”

　　黛玉笑道：“这是我们在南边带来了雨前龙井，也不算名贵，就占了一个新字，二姐姐要是喜欢，一会走了拿两盒去。”

　　“那倒不用了，还不如我有空过来喝，她们泡茶的手艺不行，拿回去也糟蹋了。”迎春约束不住她屋里的人，一些岁数大的妈妈动辄还敢给她脸色看，她也并不愿意多生事端。

　　黛玉听了也不强求，百灵是个打探信息小能手，这几天不但跟院子里的小丫头混熟了，跟梧桐院周围的丫鬟婆子也都有了些交情，贾府的下人嘴并不严，主子房里的事都敢随便拿出来往外说，黛玉也对府中众人情况更了解了，一方面也对贾府规矩之松散惊目，更加嘱咐下人要管好梧桐院的门户。

　　探春道：“这茶不说，上次姐姐们送的那些小玩意倒是极精致的，倒比京城的还好，我以前也让宝玉从府外给我带过一些，精巧方面都有些不及呢。”

　　“要说这手工精细、做工别致还要属江南一带，那边有个多宝阁，专门出售各种巧物，从整玉雕的微型园林到一个小小的木头做的兔儿鸟儿，无不精致，只可惜他们分店还没开到京城来，要不三妹妹就有地淘宝了。”

　　“真的吗？”探春果然有兴趣，又叹道：“可惜我是个内宅女子，我要是个男子，必定要走出府去，好好看看这天下。”

　　黛玉看她眉目飞扬，身为女子却有一股男儿锐志，不禁也是一赞。

　　瑾宁道：“三妹妹好气魄，我要是个男子，也想天下走走看看，说不定还能行医天下，做个人人称道的神医呢。”

　　又看着黛玉笑着说：“姐姐要是个男子肯定是个书生，到时金榜题名后挂印游江湖，成就一段风流传奇。”

　　黛玉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笑个不停，道：“你们两个小妮子，还在这做梦呢，二姐姐四妹妹你们看看，恨不得立时就变个大丈夫呢，还要拉我下水。”

　　迎春在边上有些羡慕的看着她们，她向来文静惯了，这会不知道想什么，在那出神。

　　惜春小小年纪却道：“这会觉得变个男人好，焉知男子没有什么愁心事呢，我看两个伯父和我哥哥他们，也不是日日开心的，这满府里除了老太太，也就二哥哥没什么忧愁。”

　　众人看她小小年纪，没想到能说出这番话来，都道：“四妹妹未免太消极了。”

　　瑾宁道：“虽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不管男子女子，总要自己尽了心，尽了力，才不枉活这一遭了。”

　　一时间众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都怔住了，黛玉更是想到她们姐妹两，看着是高官嫡女，其实母亲早亡、父亲不在身边，家族更是后继无人，只能寄居在外祖母家，看似显贵实则堪忧，不过又如何能放弃呢，她还有老父，还有妹妹，纵然真是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这些亲人相伴，也无有可惧吧。

　　之后还是探春打破了沉默，道：“看我，差点把正事忘了，玉姐姐、宁姐姐，新的夫子已经找好了，明天辰时来府中上课。”

　　原来贾府姑娘也是有家学的，只是黛玉她们来后，教学的女夫子却因为家庭琐事告假了，后来更是向府中告罪，就此辞去夫子一职，府中这几天一直在物色新的女先生，现在却是有人选了。

　　“哦，可知道这夫子是什么人？”

　　探春解释道，贾府请的女夫子姓谢，名唤春娘，本也是金陵仕宦之女，未出阁前就以才华和美貌闻名金陵城，她又十分有性格，曾当街斥责纨绔子弟“酒色之徒尔”一时间名闻金陵，不过谢春娘命运坎坷，在她出嫁前期，她父亲因二十年前的金陵弊案锒铛入狱，世代相交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冯英悔婚，冯家更是倒打一耙，借谢家一事攀上上官，冯英转身迎娶新妇，春风得意得从谢府门前打马而过。

　　这谢春娘却是刚烈女子，家逢大变，又遭退婚，都没有打倒她，亲书“明志书”一封，送至未婚夫冯家，言道“君之畏权势如虎狼、妾之视流言如粪土，白首之誓犹在耳边、忘义之举寒彻心扉，今日与君陌路。小人心常戚戚，君子胸怀坦荡，君虽丈夫，三尺神明可见背恩忘义，我为女子，烈烈光照无愧天地人间。”从此与冯家恩断义绝，这信的内容更是传遍金陵，把冯家人气个仰倒，冯英一时更是足不出户，无颜见人。一时金陵城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赞其真性情上门求娶的，谢春娘却紧守门户，在家服侍病弱的老母、教养幼弟，后来虽然谢大人出狱，谢家仍然沉寂。

　　不过人生际遇实在变换莫测，五年前谢春娘的弟弟谢崇轩考上进士，又两年谢家旧案翻转，谢大人也除去身上冤案，朝廷还补偿了一个四品的虚衔，皇上听闻谢春娘事迹，还曾亲书“忠孝淑惠”相赠，而冯家早在十年前就在官场倾轧中彻底没落了，冯英更是时常流连青楼楚馆、浪荡街头，让人唏嘘。

　　谢家一朝得势，谢春娘却没有嫁人的心思，家人知道她性子烈，也不敢很逼迫，今年他们一家迁居京都，谢崇轩前途看好，谢春娘在京城贵女中也是有些名气的。

　　听闻是这样一个有名气、有家世的女夫子，黛玉瑾宁也惊呆了，黛玉道：“这谢家怎么会同意自家小姐出来做女夫子的呢？”要知道虽然是在贵族内院中教导小姐们，一般也都是孑然一身或者家世落魄的曾经才女贵女才肯干的，谢家正是上升之势，谢春娘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金尊玉贵的大家小姐啊。

　　探春道：“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后来恍惚听说，因她弟弟家生的都是男孩，谢小姐这才想从别处挑一个女弟子，悉心教养，廖慰寂寥，至于怎么先选到咱们家，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众人虽然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很兴奋的，都想见识一下这个故事中的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