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至贾府（四） ...
-
因为王嬷嬷赵嬷嬷两家男人本来就是在府中做事的，这回她们跟着小主子北上，林如海索性也把他们一家都派过来了，入府见完礼，黛玉特意放了她们假，让回家先安置好了再说，所以这边就只有杨嬷嬷和易嬷嬷。
因两人行礼带了不少，她们专门选了一间房子做库房，易嬷嬷带人去收拾了，要知道一些书籍字画、摆件玉器等都各有各的保养方法，她生怕下边的小丫头没轻没重的，还要一一叮嘱，重新对一边账册才放心。
杨嬷嬷就立在廊下，盯着些粗使婆子洒扫庭院，修剪花木，顺便还要和贾府派过来的管事婆子询问各处的规章制度，下人的衣裳规制等，正忙着，只见一个穿着藕荷色对襟上衫，下面同色的撒花裙的姑娘过来了。
“妈妈有礼了。”
贾府的那个内院管事孙祥家的忙笑着道：“袭人姑娘怎么有空过来。”
杨嬷嬷有些奇怪，看这姑娘的打扮还是丫鬟的样式，穿的戴的又比一般大丫鬟华贵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我是看宝二爷今天闹了一场，怕两个姑娘多心，这不过来看看。”
杨嬷嬷赶紧接口道：“袭人姑娘费心了，我们姑娘初来乍到的，累了一天了，现刚睡下，招待不了您了，今天这事我也听说了，她们小孩家家的闹点矛盾，以后想来男女有别，也不是能常见面的，我们姑娘都是心宽的，不打紧的。”
袭人道：“那就好，二爷一向是个直性子，比这更奇怪的笑话也闹过，林姑娘能不跟她计较最好了。”
“看姑娘大老远的还过来，就是个忠心的，妈妈说句拿大的话，这主子性情如何，好不好，也跟身边的人有关系，咱们做下人的，就得多劝着点。”
“是呀，妈妈说的是，我们也时常劝着呢！”袭人噎了一下，不尴不尬的寒暄了两句就走了。
杨嬷嬷有些皱眉，这贾府规矩真是松散，长辈不说约束自家不像话的子弟，倒是一味宠溺，还有这大丫鬟大晚上的过来说这番话，难道她们少爷发疯，我们姑娘往心里去了，就是我们小性了不成，别人都不能和他一般见识，和他一般见识就是多心，自找罪受？真是岂有此理。而且只是个表哥身边的丫鬟，又不是长辈身边的，走这一遭，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管下边嬷嬷丫头的怎么折腾，第二天黛玉瑾宁早早醒来，收拾妥当后相携去给贾母请安。
因她们的院子离贾母住的近，两人倒是第一个到的，贾母年纪大了，晚上觉少，倒是早早起来了，看两个外孙女来了，一手一个拉到身边，打量了一番道：“今天看着精神多了，昨天可休息好了，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和老祖宗说，我给你们做主。”
黛玉看别的人来还有一会的样子，笑着道：“还真有一件事想求老祖宗呢。”
说着又向四周看了一下，因是早上，要准备各房来请安，下人们也是各忙各的，这会边上除了她们两个的大丫鬟，也就有一个鸳鸯在一边服侍，黛玉知她是外祖母心腹的，也就没什么顾忌，照直说了。
“老祖宗，我们姐妹毕竟有孝在身，本不应该外出做客，只因外祖母慈爱，怜惜我们幼小，接了来，可这偌大一个府邸，却不能事事依着我们的，我和宁儿也不忍心太过麻烦外祖母、舅舅舅妈们。所幸梧桐院也宽敞，玉儿和宁儿想请老祖宗做主，让我们另设一个小厨房，平日我们姐妹来您这请安，和姐妹们上学读书，其余时候闭门守孝，倒也两厢便宜。”
贾母搂过两人哀声道：“我的敏儿啊，你忍心丢下我这老婆子，怎么也狠得下心丢下两个懂事的女儿呦！”两人见了劝过一回才罢。
贾母这才道：“我知道你们孝顺，一会我嘱咐凤丫头让她吩咐厨下，以后给你们单独做桌素食就是了，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忌讳的，哪里就用避讳着了。”
瑾宁对这件事上着心呢，此时开口道：“老祖宗，您是心疼我们，可这孝期说长不长，还有两年多呢，哪能一直这么麻烦，而且大家在一处，我们单独设桌，更显着我们姐妹过分了，在亲戚家哪能这样呢。”
黛玉也道：“是呀，更显我们姐妹轻狂了，倒不如在梧桐院里悄悄的，一开始动静大了些，长此以往倒是不惹人注意了。”
看贾母还要犹豫，瑾宁又道：“而且不瞒外祖母，我和姐姐脾胃都弱，平时饭食都注意的，还要经常吃药膳，您允了这事，也是疼我们了。”
贾母一听，也无法了，她一是怕府中流言，二是怕她们两个小小年纪，约束不住下人，到时候小厨房弄的不成样子，再受了委屈。但是看她们姐妹两办事有理有据的，而且黛玉也够心细，这些话背着些人，由她这个外祖母起头说起来，确实更好。
“好了，你们呀，人儿不大，理儿不小呢，一会我跟你们凤姐姐说，让她给张罗出来。”心里想着先让她们试试，让凤姐儿盯严点罢了。
黛玉笑着道：“外祖母疼我们，我们当然能讲出理儿来了。这事倒不用麻烦凤姐姐，我们奶娘去安排就行了，而且老祖宗千万跟凤姐姐说好了，这小厨房一应花费就走我们梧桐院的账，我们去说凤姐姐必定不依的。”
“你凤姐姐不依，老祖宗就能依了，你们小孩家家的，在亲舅家还能自己花钱吃喝吗？”
“老祖宗您就依了我们吧，本来就是横添的麻烦。”两人拉着贾母一阵痴缠。
“好了，老祖宗知道，以后你们那就走我的账，我自己心疼外孙女，谁能说出话来，放心吧。”两人没法，只得应了。
话刚说完，小丫头来报，李纨带着三春来了。
每天往上房来请安也是做小辈的一个殊荣呢，这府中除了邢夫人、王夫人、凤姐这三个媳妇儿，其他的姨娘什么的是没有脸面过来的，剩下的李纨是寡妇，贾母颇为疼惜她，还每月单独补贴她二十两例银，她自然也是每天过来的。
剩下的就是三个姑娘了，贾母年纪大了，就喜欢这些花儿朵儿一样的小姑娘，每天留在身边凑趣，倒比两个儿媳妇得她的心。
至于孙子辈，贾琏年龄大了，管着府中庶务，早就免了每日请安，贾兰是年龄还小，而且差着辈呢，只给他祖母王夫人请安就好，贾母这是不常来的，至于贾环更是没有这个脸面。满府上下老太太最疼的就是贾宝玉了，每年都是天一冷就养在自己院子了，不但把自己的丫鬟赏给他用，还怕他人小觉多，让他不拘什么时候起了再来，实在是老太太的心间肉。
李纨和三春来的比较早，她们之中李纨是个口拙的，迎春木讷，惜春冷漠，贾母最喜欢的就是爽利机敏的探春，这会也是，三人落座后，探春当先道：“老祖宗果然有了新人忘旧人，现在心里眼里都是林家姐姐了，看看，现在手还不肯撒呢，早把我们这些笨的丢到脑后了。”
“看看看看，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妮子，刚见面就编排上老祖宗了。”边上几人也跟着搭话，气氛一下热闹开了。
稍后凤姐、邢王二位夫人也来了，一大家子女眷聚在一起，每个人都说说笑笑，猛一看去还是很和谐的。
又等了一会，宝玉终于来了，早在刚才两个舅母过来之前，黛玉瑾宁就从贾母身边离开，坐到自己座位上去了，这会贾宝玉过来，给厅中众长辈请过安，径直腻到了贾母身边，两人结结实实的表演了一番祖孙情深。
黛玉在一边看着有些皱眉，她家人丁单薄，不知道别人家祖孙是怎么相处的，看这二表哥真是小儿女态十足，而外祖母也溺爱太过，这么大年纪还抱在怀中养在内院，以后可能有什么担当？
黛玉偏头看去，只见厅中众人，李纨垂着眼，僵着脸，只觉得比刚才更木了；迎春果然面如其人，在旁边微笑看着，并不插言，惜春嘴角勾起，小小年纪倒显得有些清冷独立。看向旁边，自家妹妹拿着一杯茶喝，看似专心，其实心思早不知道跑哪去了，正是以前两人在家时上课神游标准状态。
黛玉有些失笑，也拿起一杯茶品了起来，不在关注那边，嗯，泡的不如百灵好，茶叶也比自家的差着些味道，姑且将就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初至贾府（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