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倾城貌》桃子桃花

12、门外偷听 昨夜里看来

　　昨夜里看来是着了凉，安凝一早起来觉得喉咙有些疼，身子也不太舒服。昨天晚上阿香来了一趟，说是四小姐安幼灵曾去探望自己，她们照老样子说三小姐出门抓药去了。看来这个小妹妹又是受了些什么委屈吧。今日她应该还会去的，自己正好有些感冒，回去养病吧。安凝嘱咐好珠儿和芙儿，让她们将自己重新打扮回那个安家小姐的样子，披好斗篷，趁天色还没大亮偷偷从后门回安府去了。
　　果然，安凝用完早膳，才去床上躺了片刻，安幼灵就出现了。“凝儿姐姐，你身子没事吧？听说你昨儿个又去抓药了？”
　　看着她一脸关怀的样子，安凝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妹妹的，毕竟在这个家里，只有她是真心实意来看自己的。“没大事，受了些风寒，只是我身子弱，得多补一补。”
　　“其实，再怎么样你也是安家小姐，直接请大夫上门就好，干嘛每次非得自己去抓药呢？”
　　“这是那次落水后留下的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只要按时抓药调养便好，用不着次次都请大夫。”安凝略微顿了一下，似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自以为身子娇贵，一点小事就得请大夫……再说了，平日里都是阿香她们去抓药的……不瞒你说，我只是有时在这园子里待的烦闷极了，才借此机会出去走走，透透气的，妹妹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安凝说罢仔细观察着安幼灵的脸色，见她无半分怀疑，反而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道“凝儿姐姐，你真是不容易……这有什么好跟别人说的，小姐出门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到了你这里就……今后我一定更常来看你，多带你出去走走！”
　　看她一脸认真的神色，安凝心想坏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连忙扯开话题，“对了四妹妹，你是不是又受什么委屈了？说给姐姐听听……”
　　“凝儿姐姐……”安幼灵听了这话一张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眼角处还隐约泛起了泪光，“也就只有你关心我了……姐姐，虽然你我同父异母，但在我心里，你是比我亲姐姐还要亲的！只是我平时被母亲管的紧，不能常来找你，否则，我简直都想搬到你这里来住！”
　　安凝见她说的极其认真，不免是有些感动的，轻轻拍拍她的手，“好啦，你我同岁，本来就更亲近一些……再说，你又何尝不是我在这里唯一亲近的人呢……”
　　安幼灵对她扯开了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看在安凝眼里，却有许多莫名的苦涩。
　　“姐姐，你知道吗……中秋那日宫宴，其实，是皇上在为王爷选妃……”
　　“王爷？哪位王爷？”
　　“炎王秦灼江！你常年深居可能不知道，皇上有两个弟弟，炎王秦灼江和明王秦皓明。明王早已娶了东平候嫡女为妃，还接连纳了好几房侧妃，听说皆是高官之女；至于炎王，至今还没娶正妃，侧妃也只有两个，我只知道其中一个是前太傅顾良之女顾蕊晴，按说以她的身份足以封为正妃了，不知为何却只是个侧妃……”
　　顾蕊晴……安凝听着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那日宴会上，炎王不知怎的并没有出席。之后皇上说，下月御花园中紫玉花开，将再设宴邀百官同赏。我当时还很诧异，接连举办两次宫宴，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直到后来父亲告诉我们，我才知道这些宴会的真正目的，是为炎王选妃……”
　　没有出席，那时他应是在养伤……早就听闻皇上尤其偏爱他这两个弟弟，选妃这种事一道圣旨下了便好，不过看起来这是非要他亲自挑选的意思……
　　“姐姐你知道吗……父亲他……”安幼龄突然有些扭捏，脸色也有了些不自然的绯红，“父亲他告诉我……希望我能得炎王殿下的青睐……”
　　“妹妹可是喜欢他？”安凝将她突然的羞涩看在眼里，平心而论，秦灼江那个人，面容俊朗、风华绝代，又曾戎马战场、胆识谋略过人，不知有多少闺阁小姐偷偷将一颗芳心挂在了他的身上。
　　“嗯……”安幼灵轻轻点头，“可是炎王那样出众，喜欢他的又何止我一人？我不求为正妃，只要能做个侧妃也是好的……但是……”安幼灵说着，脸上却多了不少愁容，左右纠结再三，竟是一副快要落下泪来的样子，紧紧拉着安凝的手道，“姐姐你知道吗，有件事闷在我心头好多天了……它就像一根刺，我怎么吞都吞不下去，扎的我好难受……而且，而且我好害怕……”
　　泪如雨下中，安幼灵缓缓道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几日前，也就是中秋那夜，安幼灵从宫里回来后，心里就一直觉得有些激动难言。因为父亲告诉她，希望她获得炎王的青睐，嫁入炎王府中。安幼灵心里本就暗恋秦灼江许久，再听得父亲这样说，心里就起了无限的波澜。
　　于是，她难得的，想去与母亲讨论下如何才能得到炎王的心，毕竟这种事她能问的也只有母亲了。当下，她也没想过母亲是不是已经睡下了，直接在夜里去了母亲门前。谁知，母亲的房里居然亮着灯，而且里面还传来了哭泣的声音，安幼灵觉得有些诧异，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忽的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好啦，哭有什么用！”这是母亲的声音，只听得她有些愤懑的说道：“你是傻了吗？！要不是文小侯爷对你一见倾心，永宁候府大夫人的位置哪能轮到你啊！还有比这更好的亲事吗？！你居然想退婚？！女儿啊，莫不是这第一美人的名声让你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吗，你就是个三品尚书之女，还是庶出！能为正室是多不容易啊！娘这一辈子都被大夫人压在下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你难道不清楚吗……”
　　“呜呜呜……娘，”一个呜呜咽咽的声音说，“萱灵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深知女子为妾之苦……可是娘，女儿一直心仪炎王殿下，且女儿知道，王爷对女儿也有些意思！只是当年文世子来提亲之时，恰逢王爷欲娶顾家之女，我以为那顾蕊晴定是王妃无疑了，女儿又立志绝不为妾，这才放下了对王爷的情谊，答应了这门亲事……
　　可谁知，那顾蕊晴竟只是个侧妃！而且，不久后永宁候的逝世让我与他的婚事就这样被拖了三年。如今皇上欲为炎王选妃，这不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吗？！……娘，您一定要帮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幼灵又怎会听不出这是自己的亲姐姐，安萱灵呢？
　　“哎呦……你要我如何帮你啊……你说你立志绝不为妾，嫁给王爷就一定不是妾了？那是王爷啊，就算他再青睐你，可你的身份在这明摆着呢，若是成了侧妃，你嫁是不嫁？！”
　　“娘，”安萱灵打断了她的话，“若说身份，女儿连永宁候府大夫人的位置都是做不成的，可文小侯爷还不是要娶女儿为正夫人吗？！这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女儿这份容貌吗？同样的道理，女儿也有信心让炎王选女儿为正妃！”
　　“以你的姿色，娘是相信炎王会对你动心……只不过……”安幼灵听着母亲的声音带着些犹豫，“先撇开正妃与否，你与小侯爷的婚约在这搁着呢，炎王就是再动心，还能为你得罪了永宁候去？”
　　“娘，所以这份婚约必须先解开！我知道永宁候府的地位不容小觑，也知道父亲是断然不会为我退婚的……事到如今，女儿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望着安萱灵脸上坚毅的神色，雪姨娘突然有些看不透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了。
　　“我不是还有妹妹吗……”安幼灵听到这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听得里面的人又说，“若是想办法，把这婚约转到幼灵的身上，不就成了？”
　　“这……这哪是你说转就能转的！文小侯爷倾心的是你，又不是你妹妹……”雪姨娘很是诧异的问道。
　　“所以说要想办法……只要幼灵与小侯爷发生了什么，我们便可以此为由，将这门亲事转到幼灵的身上！”
　　“胡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雪姨娘骂道，不可置信这话居然是从自己女儿的嘴里说出来的。而门外的安幼灵，此时也睁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您先听我说！如果我成功嫁给了炎王，对幼灵来说，难道永宁候府不是最好的选择吗？倘若真的发生了那种事，他们文家是必须娶幼灵的，不论是妻是妾，幼灵都不吃亏，而我也可以成功的摆脱这门婚事，这是其一；其二，如果我真的没能嫁给炎王，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我仍可以重新拾起这份婚事，和幼灵一起嫁过去，还能显得我大度。倒时候文亓瑄必然会觉得亏欠于我，正妻的位置还是我的，幼灵虽为妾，可我还能对她不好吗？！姐妹二人一同嫁过去，相互还能有个照应，这也算一段佳话不是……当然了，我说过这种可能性不高，女儿还是很有信心嫁于炎王的……”
　　“这……”雪姨娘似乎在认真琢磨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却没想到这些话，彻底伤了小女儿的心。
　　屋里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传进安幼灵的耳朵里，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让里面的人听到自己呜咽的声音，而泪水，却怎么都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落下来。一直以来，母亲虽严苛、姐姐虽不多与自己交流，但好歹那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却不曾想，她们竟然可以说出这种话……难道为了姐姐，我的幸福就没人在乎了吗……
　　屋里的声音再度传来，安幼灵却再也不愿意听下去，扭头跑开了……愤怒也好，伤心也罢，但其实更多的是在害怕吧，害怕下一秒，自己会听见更冰冷的话语，刺骨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