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倾城貌》桃子桃花

11、炎王秦灼江

　　回到京城十多天了，安凝暂不去想离开安府的事，来到无双阁，已然变成了公子清流。
　　京城的这家无双阁，前头是二层楼的门面，后面是一座小院子，安凝平日里看账簿累了，就在这里休息。院子里还有两个婢女，珠儿和芙儿，都是安凝的心腹，平日安凝不在就由她们打理前头的店面。
　　“芙姑娘，珠姑娘！”安凝正在屋里研究明年的新样式，却见掌柜急慌慌的从前头进来。
　　“卓掌柜，怎么了？”
　　“原来公子也在！正好，公子，炎王正在前店里，要把阁中的衣服都包下来！”
　　“包就包了，以前又不是没有人包过，值得你这么慌张吗？”芙儿问道。
　　“芙姑娘，以前那些人都只是包下当季的新品！可是今儿这位王爷，是要把所有的衣服都包了，不光是今年的新品！还有前几年的存货，他全都要！”
　　“全都要？！”芙儿诧异的看着他，“这少说也得几万两黄金才够呢！”
　　“正是！王爷足足抬了十箱金子！就放在前头呢！”
　　炎王秦灼江，安凝虽未见过此人，但也听过他的名号。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曾做为护国大将军征战沙场多年，炎王的名号也由此而来，与“阎王”谐音，可见此人的杀伐手段。连来买个衣服都这么大排场，真是……
　　“他既是要买，你难道还能不卖吗。莫要怠慢了贵客……”安凝仔细嘱咐了卓掌柜，才让他退了下去。
　　“珠儿”安凝嘱咐道，“回头你让英娘那边，按我画好的这些样子，加紧做一批衣衫出来……哦对，这些样子再让英娘看着改改细节……”
　　“是，公子。”
　　还没等安凝喝口茶的功夫，卓掌柜又慌里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公子，王爷，王爷说想请您出去一见。”
　　见我？安凝心想，看来卓掌柜一直往里面跑，那位王爷猜到自己就在里面。也是，王爷来了都不主动前去相迎，的确也不合规矩，那便去见吧。
　　此时店内二楼的会客厅内，炎王秦灼江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着这位传说中俊秀非凡的清流公子……
　　那日自己在城郊树林被算计，险些真的见了阎王。所幸命不该绝被人相救，不过当时只记得远处一马车路过，并未看清是究竟何人，事后调查发现那马车停在了无双阁。并且，自己身上缠着的布料，竟然也是出自此处。种种迹象表明，很有可能当日救下自己的便是这无双阁的人。
　　楼梯处传来踩踏的声音，打断了秦灼江的思绪。他闻声看去，只见从掌柜身后缓缓走来一位公子，一身淡紫色长袍，外罩着青色软罗轻纱，发冠高束，两缕散发随意垂在双肩，那般气质出尘，宛若一幅山水画中走出的人儿……细看此人面容，五官精致似白玉雕琢而成，眉长入鬓，而那一双眼睛，尤似浸在水中的琉璃一般清澈明亮，仿佛含着笑意，却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沦……一瞬间，饶是秦灼江也看呆了去，只觉诗中所云：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亦不过如此……
　　半晌，待秦灼江回神，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两声。
　　原来是他！安凝不动声色的压住心中的惊讶，恭敬的行了一礼“王爷有礼。”
　　“不必多礼。”秦灼江摆摆手，“早听闻清流公子气质出尘、容貌非凡，如今得见，果名不虚传……”
　　“王爷谬赞，不过皮囊罢了。授之于父母，与我却无半分关系。”安凝略微一顿，说道“听闻王爷今日包下阁中所有衣裳，无双阁多谢王爷慷慨厚爱。清流未能一早出来相迎，还请王爷恕罪……”说完，又朝王爷施了一礼。
　　“清流公子无须如此多礼……”秦灼江客气的说，看来是对面前的人印象很好，“实不相瞒，本王今日除了来买衣服，倒还有一事相询。”
　　“王爷请讲。”
　　“这件衣衫，公子可知道无双阁都曾卖给谁过？”说完，秦灼江向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奉上来一个盒子，盒子之中盛的，就是当日安凝从自己穿着的青衫上割下来的一块布，用来给他止血的，现在已被洗的干干净净。
　　安凝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块布料，心里捉摸不透这人是想报恩还是想灭口，装作仔细看了一番后，认真回到“王爷，这块料子，应当是今年年初的新品‘青云衫’上的料子。那件衣衫价格虽高，却很是畅销，并且无双阁向来只是卖衣裳，不曾记下买主的信息，还请王爷见谅。”
　　“哦？这么说公子不知道这件衣衫是何人的了？”秦灼江目光灼灼的看着安凝，不知为何，他很希望那日救下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人，装作不经意的又问道，“那公子可有自己留一件来穿？”
　　“回王爷，草民的确不知这衣衫是何人的……草民自己，也不曾留过。”安凝神色坦然，全然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秦灼江不再开口，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凝……这位清流公子容貌当真出众，比那个人倒也不遑多让……本想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可眼前的此人却不愿承认，这是为何？难道真的不是他？
　　太医说，多亏自己及时服用了九转还魂丹才得以保住性命。这丹药的价格自己还是清楚的，除了他，这无双阁还有谁能有那样的药呢？罢了，反正一定是无双阁的人，不是他也是他的手下，如今送来十箱黄金，足够还这个恩情了。
　　“即使如此……本王也不再打扰了，告辞。”大袍一挥，秦灼江起身离开了。
　　言谈干净利落，举止张弛有度，不愧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安凝对这位炎王的印象还不错，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结交一二，毕竟对无双阁的生意也有利。至于他今日之举，估计是知道自己救了他来还人情的，只是堂堂一个王爷，还是曾领兵打仗的将军，竟然也会被人害到如此地步……

　　夜里，秦灼江辗转反侧，有些失眠。脑海里全是今日见到的那个俊秀公子的模样，该死的，老想一个男人算怎么回事！披上外袍起身，想去院子里走走，秦灼江却发现有一人正从屋顶飞下。
　　“谁！”还在诧异自己的护卫竟无一人拦住他，再一细看，居然是自己的好友-云沉浮。
　　“怎么，你这不走正门的习惯就是改不了了？”秦灼江松了口气，打趣地看着眼前这个每次只穿白衣的人，正好今天从无双阁带回来了很多衣服，明日给他送去一些。
　　“武林中人都这样，习惯了。我是见你屋里灯还亮着，特意过来陪你聊聊。”
　　二人边说，边回了屋内。
　　“不过十几天，你就已经行动无碍了？早知如此，我就不那么急着赶过来了，本想来见你最后一面的……”云沉浮垂着牟，似是有些惋惜。
　　“……那你回去就是，你的山庄不是还有一大堆事吗？”秦灼江倒没有对他客气的意思，毕竟多年好友了，只是奇怪，对面的人听了这话竟完全没什么反应。以往请他来住，最多待不过两天就走了，怎么这次，已经十多天了都没离开？怪哉。
　　“要说这边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也不用你出手……你怎么还待了这么久，难道有别的事？还有刚才，大半夜的你跑哪里去了？”
　　“哪有什么事，我不过是出去晃了一圈。”云沉浮说着，那双桃花眼里似乎多了些异样，无意中撞见的那个秋夜起舞的身影，总是若有若无地荡在心头，让自己忍不住又去了好多次，却再也没有见过……
　　“……发什么楞呢”秦灼江疑惑的问道，“你这几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只管支会一声……”
　　“都说了无事……不过，我确实待在京城够久了，该离开了。今晚，其实也是来向你道别的。”端起面前的茶杯，云沉浮一饮而尽，举手投足之间，儒雅非凡。
　　秦灼江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想到了无双阁的那位清流公子，两人皆有绝世容貌，气质亦都超尘脱俗，若此二人同时出现，该会令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吧……
　　“对了，你今天去见那个清流公子了？如何，可是你要找的人？”
　　“应该是，不过他并不承认。”
　　“哦？他可真如外界传闻那般俊秀非凡？”云沉浮一挑眉，带着几分好奇的问。
　　“单论容貌，他怕是还要胜你一分……”秦灼江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眼云沉浮，带着些挑衅的说。
　　“有意思……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见……”
　　两人聊至后夜才散去，而另一边，睡在无双阁的安凝，重重打了一个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