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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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柯没有逗留太久。毕竟战争期间，所有人都没有太多闲暇可供浪费。
明石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至摩柯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也许单纯只是因为她的眼力根本不足以让她捕捉到忍者移动时的轨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一阵微凉的气息扑上面颊，转眼本就站在她面前的人却早已失去了踪影。
饶是如此，当再也看不见摩柯的时候，躲在蝎身后的明石还是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但随即，她却为男人那捉摸不透的表情与意味深长的话语而愈发不安。
不需要将所有真相都说得一清二楚，她就隐约能够感觉得到摩柯藏在那些遮遮掩掩的语言背后的暗示。因她而起的警报并非会随着她离开医院结束，恰恰相反，那可能是一个她无法与其抗衡的、不可违逆的开端。
这股不断吞噬着她的忐忑感驱使她再次收紧抓住衣袍边角的手指。仿佛她只要死死抓紧着唯一的庇护，就能够摆脱摩柯的出现为她带来的难以驱散的恐惧。
“你认识摩柯先生？”
明石不自觉地颤了颤。她徐徐仰起头，视线正对上蝎向她投来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中情绪淡淡，就如同他的措辞与语气一般普通平凡。随即她才发觉男孩的手指仍旧包裹在她紧握成拳的手掌之外，她不断收紧手指的动作及其象征的情绪意义，他早就一清二楚。
被覆盖在男孩手掌之下的指头微不可见地颤了颤，似想要挣脱又很快放弃。
蝎却还是误解了这个细节动作背后的意义。
“明石，你认识摩柯先生。”
相同的话语，仅仅是根据说话时口吻的不同就能够演变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意义。譬如此时，蝎用陈述的语气低声吐出了这句被他认定的结论。
否认没有任何意义，女孩子沮丧地垂落脑袋，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对蝎而言已是意料之中。就算他没有亲眼目睹明石在摩柯面前那异常的表现，但稍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奶奶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将一个昏迷在忍村外的孤女随随便便地领回家中。继续这个推断，就能顺理成章地解释明石的行为，想来她还在医院的时候，便是与摩柯先生见过面了的。
奶奶鲜少与他说起工作上遭遇的事，但在忍者学校的见闻让他也能隐约地猜测到，会让明石感到恐惧的，定是摩柯与他的那些同僚为了确定她的真实身份而施用的手段。
可早熟的性子让他通透得知晓，越是在这样的时刻，越是不能表现出一丝沉重的情绪。
“摩柯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可惜没给他太多时间准备帮助她忘却糟糕回忆的说辞，蝎就听得小女孩怯怯地开了口。她仍是保持着缩在他身后的动作，双目则出神地凝视着摩柯离去的方向。
砂忍村中的区域规划像是被一道道看不见的线条划分出一个个泾渭分明的区域。哪怕同样是单调的用土黄色的似沙土般的物质堆砌出的房屋，但生活区与工作区还是有严格的区划。而方才摩柯离开时的目的地，正是风影所在的位于砂忍村心脏位置的半球形建筑。
即便早已看不见男人的影子，惧意却一直未从她面上褪去。
“摩柯先生？”蝎一边观察着女孩子的表情，一边犹疑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他，是个非常符合他的名字的人。”
蝎意味不明的评价终于让明石远去的思绪回过神。她困惑地发出一声表示疑问的单音，脸上与之相匹配地露出一副一头雾水的表情。没想到她得到的回应竟然是男孩子大着胆子，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能够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轻轻地扫过她的发间，将那恐惧与疑虑，全部驱散至九霄云外。
这是个相当温柔的动作，就像是……在对待真正的家人一样。
“你现在不理解，也没有什么关系。”蝎低声喃喃着。
可惜，明石的耳中全是上涌的血液冲击着耳蜗的回响，男孩苦涩的低语，她竟一点都没有听到。
“走吧。”私心里也不愿再继续讨论关于摩柯的事，蝎再次牵起明石的手，身长稍稍高了一些的男孩子带着小女孩往家所在的公寓方向走，“回到家后，我有些东西想要给你看。”
提起那个自己擅长的事物，蝎的口中终于多了一分男孩子的小小骄傲。
也许她没有自己的认知中这么了解他。
这是明石看到蝎为她展示的技艺后脑中唯一的念头。
纤细而剔透的淡蓝色的丝线从那他白皙幼嫩的指尖延展而出，颤颤巍巍地黏连在能够灵活活动的小木偶人的关节上。直接跪坐在桌子上的男孩子憋红了脸，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细微的动作操控着小木偶人在方桌上一步步地前行。从方桌边缘，至停到明石眼前为止。
明石借助着椅子的高度才能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盯着小木偶人的每一个动作，尽管她脑中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但眼神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不断地向她靠近的这个小玩意儿上移开。
终于立定在明石面前的小木偶人，微微地屈下膝，随后将右手放置在左侧胸口，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的礼。一连串动作自然且流畅，看不出丝毫停顿与破绽。
短暂的表演结束，蝎没有立即收起自己支撑着木偶的CKL线，而是惴惴不安地望着趴在桌子上看得认真的女孩子等待着她的评价。自从奶奶将傀儡术教给他开始，他就从未在他人面前表演过这套秘术。不过若是奶奶知道他用她教给她的用以战斗的术式来哄这个小女孩开心，她……会怎么想呢？
在一段短暂的沉默后，回过神的明石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用力地拍了两下巴掌，却发现自己的表达能力都随着自己的这两声单调的掌声很快地消散在干燥的空气里。
“很、很厉害了！”她笨拙地说，“我以前……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明石说完后想了想，自觉这不算一句谎言。
傀儡在剧中本是用以杀戮、让人痛苦的工具。而眼前的这个小木人偶，却被CKL线控制着，做出一些滑稽的动作，想要逗她开心。
“这是傀儡术呢。”听到她的夸奖后，蝎少见地泄露出一分得意的神色。他轻巧地将指间一勾，在依然连接着的CKL线的传导下，偶人动作轻盈地在桌子上转了个圈，“奶奶一直说我进步很快哦，马上就能够同时操控两副傀儡了。”
两副……傀儡……
眨眼之间，那夜千代守在蝎床边无声落泪的画面，以及片刻前男孩子一个人孤单地坐在生锈的秋千上的那寂寞的背影，飞快地在明石的脑中掠过。
“那个……！”听到自己的声音时明石才发觉自己已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用以填补自己高度的椅子上，紧紧地将男孩子的手扣在了自己的掌心。
CKL线因为她的动作而断裂，分成两道的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细线很快便虚化在空中。失去了支撑的小木偶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蝎不解地望着她，继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熟悉的红色很快攀上了他的脸颊。
可是，她该说什么呢？
明石抿紧嘴唇。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秘密——那依然是个秘密。
“你不用再说了。”然而在明石想到这个答案之前，蝎就支吾着提前开了口。他的语气很急，仿佛想要急匆匆截断她未出口的言辞似的。语毕，男孩子抬起眼偷偷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眸表层浮起一道浅淡的流光，“我都……知道的。”
根本没有注意到明石同情的目光，蝎的嘴角一直勾划着淡淡的一抹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之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