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柏三

6、6 陈悦菱进

　　陈悦菱进屋便脱下外套，她穿着秋香色缎面兰花纹旗袍，中长袖里露出一段纤细手腕，高领口细细的滚了道褶皱花边，三道黑色盘扣映衬着她的秀润的脸庞，她周身除了一对坠子没戴其他饰物，既温婉清丽又不失矜持端庄。

　　令初想起孟褚，要父亲把他接过来。碰巧孟连洲来探望，赵岩廷提议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两家人今天聚一聚。这对孟连洲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赵岩廷似乎是拿他当朋友。

　　赵岩廷抱着令初出来，孟连洲快一步把他们母子迎进来，给他们互相作了一番介绍。程悦菱不由自主的抓紧丈夫的手，丈夫回握住她的手宽慰她别紧张。她深居简出，极少见生人，知道今天事关丈夫生意才勉力出门，怯场在所难免。

　　“赵伯伯，你让令初下来，我有东西给她。”孟褚双手背在身后，他想给令初惊喜。打开盒子，水晶珠子冰莹剔透流光溢彩。赵岩廷看了大笑，连说你这小子真有眼光，像我年轻的时候。他吩咐小钟把东西收起来。

　　“别总站着，我们进屋边吃边聊。”厨房早就预备着了，只等他们来。天色阴沉下来，似乎要落雨。程悦菱抱着胳膊像是有些冷，她几乎是有些虚弱的微微靠着孟连洲。

　　赵岩廷居上位，顺延下来是孟连洲夫妇，小钟挨着赵岩廷，抱着令初喂她。小钟把肉碾碎，拌在饭里小口小口的喂她，不时嘱咐她慢慢嚼。孟褚进门至今没和令初说上几句话，令初不是在赵伯伯怀里就是被这个小钟抱着。“阿令，你吃这个。”孟褚从母亲身旁蹭到了小钟旁边，夹了块鸡丁送到令初面前，令初却摇摇头不吃。“那你怎么要他喂给你的？”他看得仔细，令初只吃鸡肉，其他荤菜小钟一筷子没动过。他没看到鸡丁上面有一小块姜丝碎末，令初不吃生姜。直到令初不肯张嘴，小钟便把她抱下去漱口，孟褚也跟去了。

　　席间只有赵岩廷和孟连洲说话，但聊的很畅快，赵岩廷说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希望他们多来走动。赵府虽大，来来去去只有那么几个人。孟连洲已经微醺。人少了程悦菱更不自在，她已经不知道眼睛该看向何处，手该摆在哪里，只好在桌下轻扯丈夫衣角。孟连洲却凑近她，脸贴在她肩上：“我知道的。阿悦，我没醉。”温热气息喷在她耳侧，令她无所适从。

　　“孟太太，这些都不合胃口吗？”程悦菱面前的米饭没有消减，一直在听他们讲话又像若有所思。赵岩廷夹了块鸡肉到程悦菱碗里，打趣道：“这是府上厨子的拿手菜，如果这都入不了孟太太的口，我该找个新厨子了。”“不，味道很好，我只是……不怎么饿。”“既然味道好，多吃一块也无妨。”他这么说，程悦菱无法再推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