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始终有你》根根梅梅

3、这一路始终有你（三） 等待的幸福

　　“蔚蔚，你把帐清一下，我把这些花给隔壁大哈送过去。”齐蕙说完，一阵风似的就出去了。
　　这是“弄香阁”的另外一档生意。每天上的货肯定是卖不完的，放到第二天看上去精神不好，丢了又实在可惜。齐蕙便与隔壁的大哈达成了协议：“弄香阁”当天剩下的货全部以五折卖给他，他用来给酒吧的客人应急或者增添气氛。要知道，“弄香阁”全是上品，颇受顾客欢迎的。大哈卖给客人可是只有九折，算算也可以赚不少，加上齐蕙去跟他谈的，他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彤彤今天没有回来。肖蔚蔚边统计着一天的流水边寻思着肖彤彤是否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应该会打个电话回来的吧。
　　“蔚蔚，隔壁大哈的生意还真是好，这天还没有黑完，就很多人泡在那里，我就说当初彤彤应该连这个酒吧一起盘下来咱们开个咖啡馆，结果让人家大哈沾了便宜了吧。”说着话，人已经飙到了跟前，“彤彤有电话来吗？这个时候不回来，估计得明年中午那趟车了。晚上，我留下陪你吧，我跟我哥说一声，交待他明天要的货，他差个工人给送过来就行。”
　　“不用了。我这么小的庙留你这么大一尊菩萨就已经够委屈你的了，再让你晚上加班，你爸爸还不得找我拼命？”
　　“哎呀，人家是担心万一你这个老板出问题我就失业了呀！再说了，彤彤临走的时候有交待，我要不辱使命才行啊！”
　　蔚蔚刚想要问她是不是要一起去前面街上的“红豆餐厅”吃晚饭，门口汽车喇叭声响了，齐蕙也听到了，对着肖蔚蔚扮了个鬼脸，转身走了出去。肖蔚蔚静静地看着门口的车，心里想谁会相信她那个装可怜的小店员每天都是车接车送上下班呢？看来是车上的人敌不过齐蕙，跟着齐蕙一起走了进来。
　　“蔚蔚，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家的大管家，齐远同志的夫人，我的嫂嫂，陶然。”
　　“我亲爱的嫂嫂大人，这位呢，就是我可爱的老板，肖蔚蔚。”
　　“您好，我是肖蔚蔚，早就知道您，但是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呢。您请坐，我给您拿一杯咖啡。”肖蔚蔚对除了肖彤彤和齐蕙之外的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这也意味着一种无形的距离。
　　“嫂嫂，怎么样，我们这个店不错吧。告诉你啊，我们蔚蔚老板的咖啡可是这条街上闻名的，很多人来买花就是为了蹭咖啡来着。”齐蕙的嘴巴可劲得巴巴说个不停，“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然怎么是要你来接我？爸爸的司机呢？”
　　陶然兀自打量着整间花店的布置，很温馨，也很雅致，但是看不出有什么更特别的地方可以留住她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姑子，也不明白爸爸和齐远为什么会同意让一个名牌大学建筑规划系的高材生窝在这个小地方干着完全不搭边的工作。她的这位极具才气的小姑子应该去规划这个城市才对。但是作为齐家的外姓人以及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她知道自己不会多说什么。她只要负责照顾好齐远，打理好“齐家园艺”的内务，当然也要顺带着关心自己这位小姑子。
　　正思量着，肖蔚蔚端着一杯咖啡和两杯果汁过来，咖啡是给陶然的，她和齐蕙喝果汁。
　　“本来想直接带齐蕙回家，但是又想看看她工作的地方，就下来了。不会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吧。”陶然感受到了肖蔚蔚身上的那种无形的距离，自然表现地非常客气。
　　“不会的。您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您也还没有吃晚饭的吧。这条街左拐前行不远，有家‘红豆’，做的味道很地道的，不如我们一起去吧。”还没有等到陶然说话，齐蕙已经开始嚷嚷开了，“嫂子，跟我们一起去吧。我肚子还真是有点饿了呢。”这样一来，陶然如果拒绝就显得生分和不近人情了，所以点了点头，“不过，这咖啡的味道确实不错，你们是不是需要把这里再收拾一下，我也好再多点时间好好品品这咖啡？”
　　陶然这么一说，肖蔚蔚才想起，帐还没有算完，不好意思得欠了欠身，转回柜台那边去了，她对陶然的印象是一个不错的女人，虽然相貌不出众，但是气质很好，是那种受过高等教育的知性女人，很难想象她怎么会舍得只做一个家庭主妇，她应该是彤彤那种人的。而陶然也在悄悄打量着低头算帐的肖蔚蔚，论模样，比齐蕙差很多，齐蕙的存在基本上可以掩饰她所有的光芒；看脸色，略显苍白，身体应当不是很好；但是那双眼睛，虽然被眼睫毛遮挡住，仍然让陶然觉得震撼，很清澈，很纯粹，感觉不是一个在人世间经历过几次生死的人应该有的，那是在自己孩子身上才能看到的东西。齐蕙说过，她从小因为身体缘故，被保护地很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陶然暗暗将自己与肖蔚蔚做着比较，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吧，总是在不断的相互比较中寻找安慰和乐趣。
　　“蔚蔚，算完没有啦？快要饿死了啦！”听到齐蕙这么说，肖蔚蔚有种内疚感，店里所有的活差不多都是齐蕙在做，虽然齐蕙说是要多赚钱，但是肖蔚蔚明白，齐蕙是奔着彤彤来的，她一直在扮演着彤彤的角色，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可能意外的伤害。她不知道，在彤彤和齐蕙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离世的父母和彤彤，齐蕙是她最可信赖的人。想到这里，眼角觉得有些湿润，轻轻用手拭了拭，回道：“终于算完了。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后面这一句是冲着陶然说的，陶然笑了笑，起身挽住了齐蕙的胳膊，“我打扰你们才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请客吧。”
　　肖蔚蔚没有争执，但是晚餐后自己抢先付了帐。在餐厅门口与齐蕙姑嫂告别之后，想到彤彤不在家，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的噩梦。街上的路灯都亮了，抬头看看自己所住的公寓，也是灯火一片，只是家家折射出来的灯光颜色各异。用比平时慢一拍的速度回到家，刚打开房门，电话铃声便嘟嘟想起，顾不上换鞋赶紧冲过去接起来，那边却挂断了。看了看来电显示，果然是永宁的号码，也就是说彤彤现在还在永宁，她今天是不是去林溪了？不出两分钟，电话又响，肖蔚蔚赶紧接起来，那边已经开始狂轰乱炸了，“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不知道人家会很担心的吗？给齐蕙家里打电话，齐蕙也还没有到家，她是不是拉你逛街了，看我回去不收拾她！”
　　肖蔚蔚拿着话筒，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很多人都说肖彤彤是个非常冷静自持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在肖蔚蔚眼里却全然不是。那边终于发泄完毕，肖蔚蔚才开口：“不是，今天关门的时候，齐蕙的嫂子来了，我们一起去吃了个饭。”
　　“陶然？她来干什么？”
　　“说是齐蕙爸爸的司机临时有事，她来接齐蕙下班。”
　　“齐蕙还真有福气，有个超级好的爸爸和哥哥就算了，连嫂子都这么疼爱小姑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是明天中午到陉洲，下车之后我得先去导师那里去一趟，别等我吃午饭。你晚上一个人睡不怕吧，别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我送你的小泥人一起搁枕头旁边，很灵的。”
　　“我昨天晚上试过了，还真是挺管用的。你出门在外不要老是担心我，我的身体医生不是说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吗？倒是你，别老把自己弄的那么辛苦。”
　　“行了，你赶紧洗洗睡吧。明天别让我看到你有黑眼圈就行。就这样了，再见了。”肖彤彤连给她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浴洗室镜子当中的自己，肖蔚蔚忽然有种入梦的感觉，这一夜，希望不要有噩梦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