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始终有你》根根梅梅

2、这一路始终有你（二） 路上的回忆

　　一辆吉普车开在从永宁到林溪的路上。肖彤彤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脸的严肃，同车的沈士斌和何潜兀自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刻意不去招惹她。今天本来应该乘永宁至陉洲的火车回去，但是架不住肖彤彤的百般要求，他们还是答应找辆车陪肖彤彤走一趟。从永宁到林溪大概三个小时的路程，自打车开出永宁，肖彤彤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沈士斌和何潜都知道他们这个师姐的脾气，在这种情况下是多一句不如少一句，所以很默契地不去多问。
　　“司机师傅，麻烦您在这里停一下车。”一听这话，沈士斌和何潜不约而同地往车外看，居然是走到永宁与林溪交界的盘山公路了，景色看起来不错，过往车辆也极少，就下车欣赏欣赏风景顺便解决一下小问题了。何潜偷偷地用胳膊肘子拐了一下沈士斌，嘴角朝着肖彤彤所在的位置撇了撇，虽然是背对着他们，但是沈士斌和何潜都感觉到肖彤彤在哭，这倒是很出乎两个人的意料。师姐这个人可是他们这个圈内有名的“女强人”，思路清晰，眼光独到，从不喊苦喊累，常常能有让人意外和惊喜的发现，没有想到今天，在这个地方，居然让他们看到师姐哭了。这盘山公路两边虽然算不上悬崖峭壁，但是沟壑很深，扒着围栏往下看，根本也是看不到底。
　　“我说姑娘，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这里停车比较危险，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还有您这二位爷，方便一下也要这么久吗？”司机只当肖彤彤是晕车难受才要停车，一个劲地催着上车，“您几位不知道，这个地方几年前发生过一起很离奇的车祸，车就从姑娘您站的地方摔下去的，那家属和警察下去搜了可是将近一个星期，车是找着了，人却消失地无影无踪的，连一丁点儿尸骨都没有找着。这事说起来也是邪乎了，这么深的沟下去，肯定是没有完整的地儿可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是
　　吧？要我说呀，肯定是撞见鬼了！”
　　一瞬间，沈士斌明白了，听说师姐的父母是死于车祸，但并不知道车祸的发生时间和地点，更不知道关于这场车祸到现在还在当地被议论纷纷。偷偷透过后视镜看着肖彤彤，沈士斌体会到那张现在已然恢复平静的面皮下该隐藏着多大的悲伤，她的心里恐怕一直惦记着父母还在这荒郊野外做孤魂野鬼吧。平日里，沈士斌断然不敢如此盯着肖彤彤看，肖彤彤太美，即使从来不做装扮也难以掩饰她的光芒四射，不仅仅因为那张精致的象牙色的脸还因为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迷人的味道，只要她想就可以蛊惑任何男人的味道。也许正因为她没有想去蛊惑男人，反而让她更加引人注目了吧。
　　直到何潜碰了他一下，沈士斌才拉回自己的目光和那些让他觉得羞耻的想法。心里暗自想到：我沈士斌也原来是个很普通的男人啊。
　　“彤彤，前面有个小镇，我以前来过，中午我们在那里歇歇脚，下午麻烦师傅带咱们回永宁吧。我知道晚上有一趟从永宁回陉洲的车，我永宁火车站有一发小，我让他这会儿先给咱们买上票，咱们今天晚上就回去吧。”何潜也是看着后视镜里的肖彤彤说的。他是从来都不肯喊肖彤彤师姐的，对于他来说，喊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做师姐是很伤自尊的。
　　“我看这样也可以，师姐，反正刘老师也交代要我们尽量早点回去参加19日的研讨会。如果今天晚上的车，明天中午之前咱们可以到。下午稍微休息一下，我和何潜争取18号之前把材料和图片准备好，你还可以利用18号一天来看看是不是有需要补充和修改的地方，时间上我想，”沈士斌接着何潜的话说到这里，便被肖彤彤打断了，“就按照你们两个的意思来办吧。我有些累，眯一会儿，到了地方你们叫我吧。”
　　说完，肖彤彤闭上了眼睛，沈士斌和何潜面面相觑，一时无语。司机师傅回过头来冲着他们两个就乐：“你们两个大男人真有意思，怕这个姑娘到这个份上！这在我们这里都是很丢人的！哈哈哈哈！”何潜咧咧嘴，掏出手机给他的在车站工作的发小打电话说订票的事顺便矶哩呱啦的一通海吹。沈士斌则扭头看着窗外，假装没有听到司机师傅的话，心里却闪了一下：是啊。为什么看到她就是觉得怕呢？
　　肖彤彤其实并没有睡着，她觉察到了沈士斌的目光，装睡或许可以很好地掩饰自己，也可以让自己去好好思考一些问题：比如为什么这么多年，父母还是杳无音信，只要找不到他们的尸体，就证明他们还活着；再比如，车祸现场她看到的蔚蔚的背影，她不相信自己会产生错觉，蔚蔚明明是应该在医院里的，齐蕙当时就在那里陪着的；还有，车里所有的东西应该都烧光了，可是为什么一堆废墟当中却有一小块纸片残存，纸片上只有“永宁”两个字和“783”这三个数字，肖彤彤想的头都疼了，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蔚蔚对此一无所知，肖彤彤也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她。肖蔚蔚知道的是，车坠毁了，父母和车一起都烧成灰烬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当初肖蔚蔚听到车祸一刹那茫然的眼睛告诉肖彤彤：她绝对不会出现在车祸现场。从小到大，妈妈一直告诉自己：蔚蔚的心比别人少一块，蔚蔚绝对不可以受到伤害，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蔚蔚。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表情，肖彤彤一直没有忘记，就象是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使命，这一辈子都要去努力完成。
　　“彤彤，醒醒，到了。”何潜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一睁开眼睛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小镇真的很小，放眼过去，就是一条马路，三三两两的生意人全然不象自己生活的城市里那些永远堆着假笑，对你百般阿谀奉承的商人，兀自跟自己的街坊们开着玩笑。女人们坐在门槛上或者哄着自己的孩子，或者做着针线活，或者就是在那里一遍遍梳理自己的长头发，时不时与男人们开个暧昧的玩笑。肖彤彤突然觉得有些感动，这么宁静和纯粹的东西有多久没有看到了？
　　一股熟悉的味道袭来，是齐蕙喜欢的“鸡丁米线”，如果齐蕙知道自己跑那么远到这种纯粹的地方吃更为地道的“鸡丁米线”会不会禁不住流口水？想到齐蕙吃东西的样子，肖彤彤微微扯了扯嘴角。沈士斌和何潜都突然觉得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