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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楔子 十年前有爱 ...

  •   延昌二十八年夏。

      夏时的雨说急便急,明耀耀的烈阳,硬是被一声惊雷吓得躲进了厚厚的云层。磅礴的雨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倾盆而下,从米粒到蚕豆的大小不过是眨眼的光景。红日被黑云牢牢束缚住,连金芒也变得逐渐微弱纤削。天阴沉沉的,愈发黑沉起来。

      街道上的小贩和行人都被这忽如其来的雨打乱了节奏,个个作鸟兽状一哄而散。或匆忙的收拾摊子,或四下奔跑着寻着避雨的地方。原本热闹繁华的集市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余下本皇子,一脸的郁结。本皇子原本左手拿着糖人,右手举着风车,脖子上还挂着只猴子脸的面具,连嘴边的糖渣都还没来及擦,玩的正愉悦开怀。结果炸雷之后,虽然,逐水已在第一时间撑起了那柄二十四象牙骨的绸布伞,停云已经从随身背着的皮篓里拿出玉针蓑披在我身上,本皇子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给淋个透湿。

      于是本皇子心绪忿恨的盯着这被墨色染黑的天际,不禁唏嘘不已。这趁着太傅微恙,求了七哥半天才得以出宫,难得偷来的半日闲情,就这样被老天无情的打断了兴致。实在是悲呼哀哉。
      “主子?”身边的逐水低声询问。

      雨点砸在屋檐瓦砾上,嘭嘭作响,伴着隆隆的雷声,倒似千军万马奔涌而来。驻足了片刻,本皇子已经对这一时三刻都停不了的雨感到万分焦虑。将手里的玩意儿一股脑丢给停云,叹了口气,欲哭无泪:“……回吧。”逐水停云颔首称是,忙从皮篓里取出绢布,帮我擦净了脚上的泥渍,换上了皮制皂靴。闪电伴着雷声而来,把黝黑的夜瞬时照的一时间恍如白昼,震耳欲聋的雷鸣一声更甚一声,仿若九天之上的龙吟由远及近,振聋发聩。

      远处,数人着蓑衣在街角出现,几个纵身便奔至跟前,皆伏礼道:“十四爷,七爷着手下们来接您。”

      本皇子低头看了眼那人肩头印着七哥特属的符号,点头道:“速归。”言罢,来人一行随及起身,几个人一人抱着我们其中一个,疾步奔向一旁小道,几匹良驹在屋檐之下静候其主,当下几人一人一童一骑,利落迅捷的纵马行往皇宫侧门方向。

      好马配壮士,几人驭马之术实属翘楚。足下千里,马上却稳如泰山,虽是各个人高马大,却动作细腻很知分寸。本皇子在马上满意的眯着眼,风雨交加却不染分毫,耳边雷声渐消。一时竟有些晕晕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低沉之声响起:“十四爷,到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见朱红色的宫门已在眼前,天色近黑,数十人撑着伞执着六角宫灯站成两列,晕黄的烛火把原本威仪的朱门照的多了几分温情。其间有一人披着玉针蓑临风立着,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袭赤色团领常服,衬着玉面乌发,分外英姿。我揉了揉眼,正了正衣襟,摆出一副委屈万分的模样踉跄上前:“七哥……。”

      那人立即从侍从手里取了件玄色斗篷,三步上前将我裹住,一把抱起。好看的眉高高皱起,一脸的严肃:“十四,你要七哥如何安心。钦天监数日前就上书言明这两日必有暴雨倾盆,七哥亦曾嘱咐过你,而你却偏偏择了这日出宫。堂堂皇子,淋成此番模样,若是伤寒加身,那你母妃岂不要责怪于我。”面上说着威严,语气里却满是温柔和宠溺。随手将本已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整了整我其实并不散乱的发,这才满意的抱着我入了宫门。

      我一路听着他念念叨叨,一个众臣拥戴敬畏尊崇的皇子都快喋喋不休成孤老婆子。我终于不耐烦的仰头,眼神迷蒙,泣泪欲出的开了口:“七哥,这诚然不是十四的错。”

      “嗯?”七哥不明所以。

      我眨了眨眼睛,嘟着嘴努力仰目看他:“都是停云啦,他说今日城西有难得的集市,又逢太傅有恙,若不趁此出宫,下回就很难再有机会。十四这才求了七哥帮忙,出宫去玩儿。谁知大雨却偏偏捡着今日下了,十四亦是没有料到。还请七哥不要生十四的气嘛,若是气坏了身体,十四可赔不起呀。”清亮的童音带着几分未脱的奶气,眼神里是满满的无辜和恳求,一侧的烛光印的眸里摇曳生辉,漆黑的天色将那其中缀的更为深魅。

      身后的停云闻声一颤。

      而七哥望着怀抱里的我,早已心头一软,溃不成军。“是了是了。我家小十四自然没有过错,皆因停云胡乱怂恿和这老天的不识时务。”世人都知自然没有什么护卫有胆量左右主子的决意。只是,七哥自幼宠我,再加上我这几个表情和特意配上的语气,正中七哥的死穴。自然,拿下他不过是一弹指的事。

      于是七皇子转头,已是一副肃面怒目:“好个停云,妖言惑主。重打二十大板,即刻执行。”
      我弱弱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众侍卫正欲拖停云下去执法,却见七皇子又咳了两声,道:“但见你衷心为主,十四皇子此番出行亦无差错。然罪不可不惩,改罚你抄一遍《论语》,后日午时前交至凤仪宫,下不为例。”

      “……谢殿下恩德。”停云纠结的声音幽幽传来。

      七皇子顾自向前,我在他怀里掩嘴偷笑,从他肩头望去,果然看见停云的苦瓜脸更为深刻了。

      七哥见状,无奈笑道:“这回你得意了吧,真拿你没法子。”

      “嘿嘿。”我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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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哥原本是想直接送我回宸棠宫,但又怕我这幅模样,惊了母妃。只能将我先接到凤仪宫,换身干净的袍子再送回去。只是,这一来一去,原本好容易小下去的雨势又忽的猛烈起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漆黑漆黑的很是吓人,行走只能靠那微弱的几点宫灯,压抑的令人徒然生畏。

      我趁势望了望天,雨帘细密,复有隐隐雷声传来。夏时偶有雷雨交加时,天幕会转黑亦是常识。可是如今日此般漫长可怖的,估计也是鲜见。乌黑的云层间,悄然闪过几丝光亮,轰的一声响雷“砰”的在天际炸开,仿若整个天都抖了三抖。吓得我一个激灵死死拽紧了七哥的衣襟,把脑袋埋进他不算宽阔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七哥见此倒是笑了,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抱我。连言语里亦带了几丝调侃的味道:“七哥还以为小十四天不怕地不怕呢,想不到今日……。”

      不待他说完,我忙钻出脑袋,边准备伸手去堵他嘴,边嘴硬道:“谁怕了,这声音太响了,本皇子,本皇子只是觉得耳朵有些疼罢了。哼!”谁知道我钻的太急,额头瞬间顶着了他下巴。
      原本说着话的七哥,一时没收住,活生生的咬了自己舌头。那痛的全身一颤,差点把我直接扔出去。一旁的侍从们忙上前帮忙,手忙脚乱的想要抱过我,却被七哥挥退。

      呃……,我其实也被撞得有点晕,瞧见了好几颗小星星。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我睁着大眼睛,异常无辜的看着表情抽搐的七哥。呃……,七哥的下巴,好像是红了些。我伸手捏了那处,揉了揉,然后呵口气,凑近吹了吹。“呼呼……,吹一吹,七哥乖,就不疼了哈。”我盯着那处看了又看,也没发现有好转。却发现七哥正看着我,神色里隐有怒意,甚是可怕。于是我在巨大压力之下,渐渐埋下了头,搅着七哥颈脖间的系带,心虚的呜咽起来:“呜……,七哥对不起啦,十四不是故意的嘛。而且,而且……十四的额角也痛……痛啦……。”声音愈发小下去,心头一酸,泪水便大颗大颗的砸下来。

      “好啦好啦,”七哥瞬间溃败,语气里满是无奈。“多大了,还哭。还不抬头,把眼泪抹干净。”我泪眼婆娑的抬眸,就看见七哥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下颌那处还是通红一片。我扯过七哥的宽大衣袖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然后戳戳那块红色,带着疑问的小声开口:“七哥还疼么?”

      七哥龇牙咧嘴的笑了笑:“小十四的法子成效不错,七哥好似没有刚才那般痛了。不过你这样可不好,调戏了七哥又哭,别人见了还以为是七哥欺负了你一般。”

      我抬起右手拖着脑袋,歪头道:“七哥,调戏是什么呀?”

      七哥见此愣了半响,表情扭曲的咳了几声,严肃道:“咳咳,小十四,你答应七哥两件事,七哥就告诉你可好。”

      我思考了一阵,深觉这个交易似乎是我亏了。但因为我有错在前,也就大度些接受了,于是点头称好。

      “嗯,第一件事嘛,就是以后长大了不能对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为什么呀?”我不解。

      “咳,不准问为什么。”

      “……哦。”我泄气。

      “第二,就是十四你要记得,不要随便碰别人的下巴,特别是女孩子的。这样很没有礼数,会让人生气。”

      “哦。”我点头,“那七哥,什么是调戏啊?”

      “……随便碰别人的下巴就是轻佻,就是调戏。”

      我很认真的摇头,肃然的看着七哥,“可是七哥,十四没有轻佻,我不是随便碰你下巴的,十四只是怕七哥疼,才认真的摸了摸吹了吹揉了揉捏了捏七哥的下巴。”我把几个动词咬的重重的,一本正经的说道。

      “噗嗤”我听到周围数个宫人憋不住的发出了可疑的声音。

      再看七哥,原本俊秀的脸,已经一副扭曲的快要五官移位的奇怪表情。我挠挠脑袋,不明所以。只能换个话题,好让七哥回缓口气。于是,我环顾四周,有些惊异:“咦,我们这是走到了哪里。”

      眼前的地方,很是眼熟。黑幕之下,巍峨的宫殿闪着点点烛火,在风雨中飘曳。只是气象虽乱,实则却是在白日的光景里,整个宫殿没有一人守卫甚是诡异。瞬间,一道紫艳的闪电斜劈着划过天际,扩张着像一只瘦长的手,徒劳的想要奋力抓住什么。融在密密的雨帘中,伴着悲怆轰鸣。

      只这一刹,已让很多清楚的看到宫殿上高悬的金匾,乃是开国太祖皇帝的御笔:昭华宫。答案再也不需要有人去回复,七哥无意中择的捷径小道,竟绕到了父皇的寝宫。只是,现时这仿若空无一人的宫殿,漆黑一片,只余那点点明亮如同鬼火般在风中摇荡,使得我背上寒意顿生,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昭华宫一直是历代皇帝寝宫,父皇正值盛年,却在一年前的北上巡幸时,忽染疾病。归京后,便愈发严重,一病不起。宫中御医药方开了无数,最终束手无策。而父皇的病恙,却起起伏伏,终日不见好转。连带着整个后宫都整日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想到这,我忙推了推出神的七哥,怕被谁听到一样小声道:“七哥,快走吧。”

      七哥点头,正欲行走。却闻得“吱呀”一声,昭华宫的门扉被人轻轻从里打开,依稀有一人启门而出。七哥和我皆愣住,片刻后,七哥回过神来,命令侍从把烛火灭了隐在暗处。抱着我放轻脚步,借着黑暗隐匿,上前藏在照壁墙根之处。

      来人身着一件缁色斗篷,把整个面孔掩着,微微弓着身体,也不打伞披蓑,就这么走出来。这闷热的夏天,除了生怕我着凉,才给我备着斗篷的七哥。我还不知道,谁还有大雨天,顶着斗篷,不携雨具的习惯。更何况,我斗篷之下,还穿着件玉针蓑。我对七哥使了个眼色,七哥微愣,随即将我放下。我借着身形矮小,一个转身去了照壁的另一面蹲着不动。眼看,那人即将从我身侧匆匆而过。我心里祈祷着上天一定要暂时收敛下他的神威,顺手捡了颗石子,小心翼翼的寻了合适的机会向与他行走相反的方向斜扔出去。那人身形一顿,在我几步开外仓惶回头。我忙缩了身子与石壁融于一体,也在这一眼之中,看清了他斗篷之下的绯色衣角和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

      那人四下相顾,并没有发现什么。又被汹涌而来的雷声催着转身而去。

      而我,却愣在了当场。

      片刻后,七哥来到了我身边,抱起了有些懵懵的我。言语里担心意味十足:“小十四,怎么了?看清楚那人是谁了么?十四……。”

      我半响之后才回神,看着一脸焦急的七哥,我神情迷糊的摇了摇头,哇的一声哭了。“呜呜呜……,七哥,这里好黑好可怕,像个会吃人的大妖怪,我要回宸棠宫,我要回母妃那里去。呜呜呜……,七哥。”

      七哥心疼的把我抱在怀里,一边帮我擦眼泪,一边轻声安慰我。“好了好了,十四不哭,十四不哭。七哥这就送你回去。”边说边几步离开昭华宫,往宸棠宫的方向疾行。

      我伏在七哥肩头,一边哭闹着,一边看着愈来愈远的昭华宫,眼里,是深深的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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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宸棠宫,已是一炷香之后。母妃早已迎在宫门口,七哥不便入内,便草草的给我找了个晚归的借口,将我交给母妃,礼仪周全后,便告辞而去。

      我在母妃的唠叨声中,又重新沐了浴,换了新衣,喝了驱寒的姜汤。一番奔波,加了些惊吓,也是疲乏万分,便沉沉睡去。

      不久竟有梦靥缠身,浓浓的黑雾在梦里肆虐,一条苍老的金龙在黑暗里挣扎却渐渐被乌霾吞咽消散……。

      “咚咚咚咚”的急促扣门声响起,连续不断,催魂一般。我猛的从梦靥中惊醒,身上早已被凉汗湿透。门忽然大开,母妃衣衫不正的推门而入,面色惨白。我第一次见到母妃如此失态,她明眸含泪,朱唇颤抖,行动僵硬,却吱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身后,是系着素缟披着麻衣跪倒一地的宫女太监,其中一人有几分面熟应该是昭华宫派来的,尖细的嗓子带着哭腔:“十四殿下,十四殿下,皇上……殡天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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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跪在父皇龙榻前,我还在恍惚中,没有回过神来。刚刚路过昭华宫的那段路程,竟是父皇与我们的生死之别。

      圣驾面前,所有的官员、皇族匍匐了一地,各个神色哀伤悲恸流涕。然而七哥,我看着兄弟里的他,只是那样直直的望着仿若睡过去的父皇,浑然忘了规矩礼仪,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离他甚远,轻咳数声,他也没有理会。反倒引起其他皇兄的注意,我忙低下头去。小十五才刚刚过了两岁生辰,连跪都跪不工整,只能让他随意的趴着地上。他玩着我腰间的素带,不时抬头看我一眼,溜亮的眼睛清澈明敞,嘴角微翘,仿若精灵,也不知道他的世界会不会有悲恸。我忽然有些羡慕小十五,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丧失了最近的亲人,这是大不幸又许是大幸。

      遗诏很快被请来,大皇兄被册立为帝,而七哥年满十五,应诏出宫封为秦王。

      我闻言一怔,忍不住抬头,却看到为首伏礼的大皇兄领旨谢恩后笔直站起,接过遗诏,龙行虎步,不怒而威。而跪着的七哥,一双拳头死死捏着青筋暴起。几位皇兄皇姐,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却都用各色的眼神窥视七哥的一举一动。

      本朝其实早立太子,太子锦玄,为皇后嫡长子,在同行兄弟中排行第三,谦逊宽仁,治世之才。只是太子福浅,两年前一次秋围中,和五公主锦宇一起意外亡故。母后得此噩耗,从此一病不起,半年后也随之撒手人寰。自此,父皇盛年痛失贤妻爱子,心情结郁,秦翰林眼看父皇气色一日不如一日,只能上书望父皇北上巡幸,趁机开解心绪,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思到此处,我偷偷的看了眼七哥的方向,其实当时除了父皇,最伤怀的莫过于七哥了,七哥是母后的第二子,太子哥哥的嫡亲弟弟。而十一皇兄那时尚小,应该不会有七哥那样的悲恸。太子薨后,父皇太过悲痛,再不立后,亦迟迟不重立太子。而七哥原本一身无忧的皇子身份忽然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几个皇兄皇姐天天绕着他指指点点,官员们互相拉帮结派,趁势投机。我无法想象那时的七哥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只知道,现在的七哥眉眼低垂,脚畔的衣袂快要被他生生撕裂,那绷紧的脊梁像是随时会弹起,或者破碎……。

      遗诏已出,大皇兄实至名归。即使七哥身份再尊贵,也回天无力。我暗叹了口气,生怕七哥此时会被自己的心绪逼疯。于是稽首伏拜,叩地有声:“臣弟叩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兄弟老臣立马回神,随之叩拜,三呼万岁。只七哥面无表情跪直上身,与大皇兄对视。大皇兄身形如松,肃面威仪,一派雍容。

      殿内,瞬间,静可聆针。

      良久,是七哥嘶哑的声音,幽弱的如同即将熄灭的一缕青烟。

      “……臣弟叩见陛下……。”

      不知何时,我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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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七哥选了个普通的日子起了大早,叩谢皇恩后,便匆匆离去。临行也未通知于我。
      七哥的封地在长安,离京师甚远。且祖制规定,无皇命授意,藩王不得私自离开封地。否则以谋反论处。

      于是此后数年,我便再也没见过七哥。即便是他时常会派人送些特产玩意给我,他在我的记忆中依旧是一年比一年淡了。

      那一年,我八岁;七哥十六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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