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小说）人生哲理美句》敦贺莲

3、民国缱绻（三） 不知是李魏

　　不知是朱琰清没有听见，抑或是他听见了故意装着未听见的样子，总之，他房间内并无动静。

　　竹儿又照样说了一次，结果任然一样。竹儿咬咬牙，像石头一样地站在门槛上。“竹儿，……竹儿！”上房里有人在叫，这是季氏的声音。

　　张姨太从上房走出来，遇见了竹儿，便责备地问道：“你到哪儿去了？为什么喊你，你总不肯答应！”

　　“我给三少爷端茶来。”她垂着头回答。

　　“端茶也要不了这么久的时间！你又不是哑巴，为什么喊你，你总不答应？”张姨太眉头蹙起，“清儿再怎么个想法，怕也不会收了个不晓事理的蒙昧，快去”说毕她便转身向上房走回去，竹儿不舍的回头看了看，又是一片静谧，只好一声不响地跟着她走了。

　　这些话一字一字地送进了李魏西的耳里，非常清晰。它们像鞭子一样地打着他的头。他苦恼起来。他感到无能为力。竹儿虽然以后有可能会与二哥相处，但是内心的私欲还是让他对目前的温暖有些依恋。赵姨太没错，但是这样的态度会引起了别人的反感。他很想出来说几句话替竹儿加把助力，他不作声地站在黑暗里，观察这些事情。

　　她们去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竹儿的面庞在他的眼前现出来。这张美丽的脸上总是带着那样的表情：倔强的、而且是刚毅的、对除了男主——两位哥哥以外的一切都不能忍受似的...又使他想起了二哥的面庞。这也是一张熟知的面庞。可是它的表情就不同了：这张熟悉的脸上总是带着那样的表情：温和的，内敛的，却也是凌冽强势的。像大海一样，它接受了一切，吞下了一切，可是它连一点吼声也不会轻易发出。

　　这两张脸代表着两种生活，指示了两种命运。忽然他的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奇怪的思想。但是过了一些时候他又哑然失笑了。

　　“不会有的，这样的事情做不到，”他自语道。

　　“假使真有了这样的事情呢？”他又这样地问自己。于是他想象着会有的那种种的后果，他的勇气马上消失了。他又笑着说：“真是梦想！真是梦想！”

　　但这梦想也是值得人留恋的，他好像不愿意立刻就把它完全抛弃。他又怀着希望地发出一个疑问：“假使她处在真正纯洁的环境呢？”

　　“那当然不成问题！”他自己决断地回答道。这时候他真正觉得她是处在那样的环境里面了，于是在他与她之间一切都成了很自然，很合理的了。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一句陈腐的话，虽然平时他并不喜欢，但这时候他却觉得它是解决这一切问题的妙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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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房里，琰清正站在写字台旁边，听见李魏西的声音，便抬头望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什么事让小彦那么主动的来找我？”

　　李魏西捏了捏手心：“无论如何，我也做不成一位绅士。”

　　“这是什么意思？”琰清半惊讶半玩笑地问，“你将来不是绅士吗？”

　　觉慧又接下去说，微微有些激动，小脸也泛红了：“我为什么要常常闭口不言？不是因为过不了这种绅士家庭中间的规矩。我所期待的感情，都是我追求不到的。我厌恶这里，这你都知道的…………”他说到这里梗塞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塞了他的咽喉，他觉得有许多话要说，一时却说不出来。事实上使他动气的，并不是他的哥哥。而是一个另外的原因。这就是那张带着坚毅表情的少女的面庞。在陌生的世界里，他觉得他同她本来是可以接近的。可是不幸在他们中间立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就是这个绅士的家庭，它使他不能够得到属于他重新作人而应该拥有的情感。

　　琰清望着弟弟依然张开却还是稚气的气鼓鼓的小脸的，走过去握着李魏西的手，又拍拍他的肩膀，细声地说：“我不该这样不了解你。你是对的。你的痛苦也就是我的痛苦。……我们弟兄两个永远在一起。……”他还不知道李魏西的脑子里另有一张少女的面庞。

　　李魏西听见哥哥的这些话，他的怒气马上消失了，他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我也有的，”琰清说到后半句忽然住了口，好像说了什么不愿意说的话。

　　“你也有痛苦？你有什么痛苦？”李魏西惊讶地问。

　　琰清握着李魏西手，笑着将李魏西的头发揉乱。

　　李魏西不再说什么，只是疑惑地望着他的脸。

　　在街中响着锣声，沉重而悠远，二更锣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