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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大婚 ...

  •   无论后宫里的女人怎么议论揣测,皇帝怎么想的,太子又怎样应对,大婚还是很快就来了。
      宋衍之是男子,自然无须像女子般凤冠霞帔,只是一袭正红衣衫,发带换成了喜庆的样式与颜色罢了。
      亲王府,宋夫人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幺子。宋衍之天性并不多愁善感,此时也只是宽慰道:“母亲何必如此,衍之也是该成亲的岁数了,您前些日子不还念叨着要为衍之找个良配吗?”
      宋夫人五十有三,眼角额上是用多少脂粉都掩藏不住的细纹。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苦涩道:“衍之,你可知皇家天威,娘亲只是怕你过去了受委屈啊。你打小就不爱见人,天天只想着看你的书。可是和太子成了亲,怕是以后都少不得应付各色人等,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娘亲怎么舍得你……况且,太子是男子,总也比不上女子贴心,你进了太子府,还要主持一府事物……娘亲只恨没有早些知道有今日,若是早知道……”
      宋衍之整了整袖口,娘亲上了年岁后就变得总爱喋喋不休,虽则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总也有些哭笑不得。“娘亲,你可别这么说,若是叫外人听去了怕又是一番折腾。”
      宋衍之的大哥宋远之推门进来,笑道:“母亲,怎么又哭起来了?今儿个可是三弟的大好日子,可别叫别人看了去。”
      宋夫人强自按捺下心中思绪,吩咐道:“雪色、柳色,进了太子府要好好服侍三少爷。远之,时候到了么?”
      宋远之点头,宫里的迎亲队伍已然进了亲王府所在的巷子,片刻就要到了。
      丫鬟们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宋夫人回房整理妆容,屋子里便只剩下兄弟二人。宋远之叹了一口气,这个弟弟与他并不亲厚,也实在没有什么话好讲,只能挤出一句:“在太子府要谨言慎行,知道了?”
      宋衍之点了头,看向镜子。
      十九岁,确实不再是少年了。他自幼多病,身形削薄,虽然比两位哥哥都高上些许,却显得孱弱。母亲的好相貌好像只给了他,两位哥哥均如父亲般长相粗豪,只有他,脸孔像个女人般苍白秀致。
      镜子里的少年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扯出一抹笑来,毕竟是大喜之日,他不能给府里难堪。

      亲王府大吉之日,三公子宋衍之嫁入太子府,皇帝大赦天下,为太子积福。荣城主道上,大红流淌。宋衍之毕竟是嫁入皇家,虽然不必遮住面孔,应着宫里的规矩还是上了轿辇。宋亲王宋庸送了太子妃便回转府里,只有他的两个儿子骑马跟在轿辇后。
      宋衍之正姿而坐,侧过眸子去看街上。
      娶亲的道路自然是早早就清了人的,只有偶尔路过哪个街口才会有百姓簇拥着看。层层叠叠的侍卫只能勉强拦住。前面……是个骑着马的红衣男子,也就是他的,夫婿?
      宋衍之莞尔一笑,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原来竟然真的要为人.妻了。他一个男儿,身居深府大院,自然不会未曾接触过这些。譬如他的二哥宋慕之,便是断袖。他记得几年前二哥定要讨一个戏子回府,闹的可是一个天翻地覆。应着母亲的泪眼,他也曾去劝过绝食的二哥。二哥彼时早已有了妻儿,还是着魔般的迷上了那个唱旦角的男子。
      宋远之恼恨骂他:“荒唐!你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有妻有子有家有业,何必定要讨一个男子回府!你还顾不顾宋亲王府的脸面了?便是要讨,也要是个好人家的男儿,一个戏子算是怎么回事?你也不怕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
      宋慕之向来害怕大哥,那时却直了脖子吼:“我不许你说他不干净!亲王府的脸面?难不成亲王府的脸面是靠着我娶个女人娶回来的?”
      宋衍之笑了笑,彼情彼景仍在眼前,二哥迷的那个唱小旦的死了也有将近一年了。

      太子直着腰,御马稳健前行。
      天光大好,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山海般的侍卫护着天下未来最尊贵的两位主子,心惊胆战。
      李梓夙心里不耐,他向来厌烦这些过场,却不得不遵着祖制。也不知道从皇祖父那里到现在开了国才多少年,哪里来的这么些祖制?无非是礼部那些老顽固编出来做样子的吧?有这么多功夫花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上,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扩张荣朝领土呢!
      男妻?哼,等他进了太子府,恐怕就知道这太子妃不是那么好当的了。祖母那样陪着皇祖父打下江山的男子也只能被深宫蹉跎了,这位素未谋面的男妻空有亲王府的家世,有什么用?!
      李梓夙漫不经心,面上还是做出严肃的表情。他未来的子民在一边看着呢,怎么能不好好做一个样子出来?太子殿下胯.下是这世间少有的烈马,通体赤红,名曰战离,日行千里,如雷奔,此时只能委屈着缓步慢行,委屈的不时打个响鼻。太子轻轻拍了下它,低声道:“战离啊战离,等过了这两天,本宫带你去东郊跑上一跑,也算是赏你今天的隐忍了。”

      皇家婚礼,尤其是未来的帝王的婚礼,自然隆重的很。从晨光折腾到暮阳,宋衍之都数不清自己究竟磕了多少的头,只觉得膝盖火辣辣的疼,额上估计也有青肿了吧。他苦笑两声,打量婚房。
      今日匆忙,还没仔细看这太子府,只是若是整个太子府都是这般风格,不得不说太子殿下还是挺流离富贵的。这间婚房应当是太子的卧室,红烛罗帐,金玉满堂。架子上摆了许许多多珍宝,本来挺宽阔的卧房显得格外拘谨。
      宋衍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吾要自个儿休息一会儿。”
      众人躬身退下。
      宋衍之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向来不爱劳动自己,今日折腾了这许久,真的是累的狠了。那些下人在房里,终究也是不好松散下来。
      床榻上没有撒什么花生红枣,两个男人怎么可能繁衍后代呢?一床锦缎红绸已然是足够的。
      宋衍之立于几前苦涩低笑道,太子殿下,不是我宋衍之大逆不道,只是终究不能甘心就此臣服人下。
      还是没躺到床上,只选了个红木的摇椅,沉沉睡了过去。

      太子应酬许久,心忖,底下这些官员的送来的礼怕是整个太子府的库房都堆不下了吧?大荣繁华,官员们的俸禄可谓前不见古人,但是就今日的随礼来看,有些人送的东西都不是他们一两百年的俸禄能买得起的。
      他私下早已交代了身边的管家,除了那些确实有家业的世家,把这些送礼送的不合规矩的全都记下。给太子的婚礼随礼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以后怎么敢重用那些人?
      忙碌完了,太子终于记起自己的太子妃还在卧房里等着呢。
      大管家南梧亲自提着灯,太子缓步走着,脑子里还在转今日的一些应对,旁人给他递来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以及……今日怎么和自己的这位太子妃相处。
      却听南梧问:“你们几个怎么出来了?”
      雪色、柳色垂眸恭谨站着,不发一语。小太监王诚小心翼翼道:“公子不愿意我们守着,谴了我们出来。”
      太子一皱眉,怎么这么不合礼数?按着规矩,只有等他回来了,这些下人才能出来。
      雪色乖巧道:“禀太子殿下,公子今日实在是乏得很了,他总是不愿意在旁人面前休息,求殿下怜惜。”
      太子无可无不可道:“你们都先下去吧,今晚这流深园也不必留人了。”
      “可是殿下,要是有什么万一……”
      太子一横眉,“本宫的那些暗卫们要来何用?太子府里的这些侍卫要来又有何用?”
      南梧终于不敢再说,领着几个太监婢女退了出去,院子里的侍卫也自觉地跟上,一时间,流深园只有一棵参天大树挡着月光,东西厢薄有亮光,惟正房红烛高照,一派暖意。

      宋衍之睡得迷迷糊糊,恍惚中觉得眼前有个什么自己很想要的东西,怎么都碰不到。他终于不悦,要伸手去抓,居然真的抓住了。仔细摸了摸,很是温暖柔和。却听耳畔有人在说话:“衍之、衍之……”是在叫他的名字了。
      半睡半醒的睁开眼,是个英朗的男人。宋衍之皱眉问:“你是谁?怎么进了我的房间?”
      太子好笑道:“你快睁眼看看这是谁的房间再和本宫说话吧。”
      宋衍之一怔,终于醒了。连忙站起来拱手赔罪:“衍之一时疲惫,说要躺躺竟然睡了过去,望太子殿下恕罪。”
      疲惫是真的,但是躺下却是为了睡下,宋衍之懒得很,今日这般累,他不愿委屈自己再等太子回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他舔舔唇角,要做的事很重要,需养精蓄锐啊。他自从知晓自己将要嫁入太子府便开始着手准备,此事若是能成,也不枉他一番心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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