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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两银子 钱钱钱钱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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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记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变得冷清,这几天反而几乎时时刻刻都能听到甄心的惨叫。
“啊!这是我最喜欢的杯子啊,居然也给打碎了!”
“什么?!修一扇窗户要一两银子?这是敲诈、是抢劫!”
“坏掉的匾额不能修补?要重做?天呐,不是这么悲惨吧!”
“我不能相信,我前天才准备的五两银子都花光了?怎么可能!!!我要重新算账!!”
“这么浪费,晚上可怎么睡得着啊!”
“……”
这几天,甄心一直在忙着打扫残局,清点损失,优先是铺子要开门,不能影响了生意。
甄心总是发现自己睡了之后孔友奇还在默默忙碌,因为每天早上她起床,都会发现院子屋里比前一天要干净整齐的多。
当她有天睡起来,发现甄记纸扎铺的匾额居然已经崭新的挂在门上之后,这种不安的感觉变得更甚,她不喜欢这种占人家便宜的感觉。
于是,中午在损失惨重的厨房吃饭的时候,甄心忍不住开口:“其实你不用额外帮我做这些事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银子,但这不是你该花的钱。”
“可是我答应了甄意要照顾你。”
孔友奇神色自若地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姿态优雅神色自若,仿佛是身在最豪华的宴席上,而非捧着一个破碗站在锅台边,从大锅里夹菜吃。
“那也不是这样的照顾法,你会让我觉得自己欠你很多,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欠我的钱你会觉得不舒服,还是欠我的人情你觉得不舒服?”
“两种感觉都不好,我不想欠你什么。”
她这种划清界限的说法让孔友奇感觉心里很不舒服。“你是觉得我不过是个伴当,没有资格帮助你么?”
“不,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是伴当,我只是觉得就算是朋友,我也不想欠别人什么,毕竟,欠债就意味着总有一天要偿还,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甄心顿了顿接着说,“而且你不是来避难的么?银子什么的还是省着点好。”
孔友奇顿时语塞。他眼下的身份确实无法一掷千金,但是他又不想看甄心天天为了善后的花费各种愁眉苦脸,这种无力感实在令人郁闷。不过好在他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上次做的鲤鱼灯幸好摆在内室,我替你去把它卖个好价钱,如何?”
“真的?”甄心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再多也不过卖个一二两银子,那就是你的本事了。或者我再去做几盏出来?”
孔友奇沉吟了一下,问:“你算过了么?这次的损失补上大约需要多少钱?”
说到这个,甄心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来:“全部修缮填补的话,怎么的也得五十两,这还是我找了熟悉的工匠商家给的亲友价。做我们这行的,又不能盼着人家办丧事,这只出不进,唉,发愁啊发愁。”
“竟然损失了这么多?”孔友奇也有几分吃惊。原本甄心家里除了日常用具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门窗家具也都是常见又便宜的榆木做的,手工简单,想来也不会多贵,原本以为也就是八九两的损失罢了,要知道,普通五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四十两。
见孔友奇不相信,甄心匆匆两口吃完饭,放下碗就跑了出去,片刻之后拿着几张颜色各异,形状一看就是边角料的废纸冲了进来。
“我有记账,绝对不是乱说。”甄心得意洋洋地扬着自己手中形状不一的纸片。
孔友奇放下手里的碗,好奇的凑过去看,只见纸片上满是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符号。他一头雾水地瞅着甄心:“你确定这是账本?”
“是啊。”甄心肯定的点头,“你看,这里记着五扇窗户四两半银子,这里记着修缮厨房屋顶,砖石瓦块共计三两二钱银子……损失最严重的就是我晒在院子里的那些绢帛纸张材料,其中有不少是赵将军家做周年订做的纸品材料,无不都是上好的特等品,这些足有四十两呐!”
“光材料就这么贵?那成品岂不是更贵?”孔友奇有点惊讶。
“其实日常普通人家用的都是普通材料,价钱自然不会这么贵。”甄心整理着自己手上那鬼画符一般的账本,自然而然的解释,“但是甄记纸扎做的精致,所以达官贵人们也常常要求订做精品。不过这样的生意两三年有一次就不错了,毕竟如果贵族办丧事的频率是隔三差五的话,估计很快就不剩几家了吧。”
孔友奇点点头:“我知道了,晚上我带着灯去找一个朋友,他一定会高价买下这盏灯的。”
“为什么要晚上去?”甄心不解。
孔友奇没有说因为晚上出门他才会比较方便,而是给出了另外一个理由:“不是卖灯么?要展示的话,晚上当然更好一点。”
是夜,孔友奇抱着灯,名正言顺地出门,专拣僻静处东边进西边出一路到了城北,最后从一个角门进了一所大宅的后花园,走上曲曲折折的回廊,七拐八拐转入西厢一个挂着“莫道居”的院落,立刻有贴身小厮迎了上来:“二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等到孔友奇办妥所有事情重返甄记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孔友奇推开院门,毫不意外地看到甄心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瞅着院门,见他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跃而起向他奔来,就好像饿了很久终于等到主人回家喂食的小猫小狗。这种感觉……嗯,孔友奇竟然觉得还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卖到一两银子?”甄心很期待。
孔友奇摇摇头,默默伸出一只手,五指伸开,也不说话,就那样瞅着甄心的表情由雀跃变得有些许失望。
“啊?卖了五钱银子?”甄心努力安慰孔友奇,“也不错啦,毕竟就用了点竹篾花了点时间,有五钱银子已经很不错了,谢谢你啦!”
孔友奇看关子卖的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金线的荷包递给甄心。
“五钱银子装这么大一个荷包?”甄心有点惊讶,但是接过荷包的瞬间就感觉不对,连忙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圆滚滚、光闪闪的小金元宝,“这是……”甄心有点不确定,仰着头望着孔友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嗯,我那个朋友愿意出五十两银子买你的鲤鱼灯。”孔友奇点点头,“我本来是想拿银票给你的,但是想来想去,恐怕你看到真金白银会更高兴。五十两银子有点大,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换了个五两重的金元宝给你。”
在如此巨大真实的惊喜的冲击下,孔友奇眼看着甄心的双眼迸发出夺目的光彩,瞬间点亮了她原本有些平凡的脸孔,连她手中捧着的金元宝在这种光彩下都显得黯然失色。这份喜悦也感染了孔友奇,他的笑意从嘴角一直向上,掩饰不住地从眼底眉梢倾泻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望着甄心的眼神有多么的温柔和宠溺……
“对了,既然这么挣钱,我要不要多做一些交给你去卖啊!”甄心贪财的本色又显露无疑。
“你以为这世间冤大头那么多么?”孔友奇连忙阻止,他可不想满屋子到处摆的都是竹编手工艺品。
“也是,花五十两买盏灯,还真是冤大头呢。”甄心搔搔头,不由想到一个可能,立刻面带促狭地上下打量着孔友奇,“这位冤大头,不会是……啧啧,人长得好看真是占便宜,卖东西都能随便要价啊。”
“你瞎想什么?!没有的事儿。”
“我说什么了?你这么着急解释。啊!莫非还真是被我猜中了?”
“不论是想什么,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儿。不许瞎想!”
“啧啧,辛苦你咯!”
“你那是什么口气?啧什么啧?”
“……”
嗯,今晚真是收获颇丰的一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