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门》芳菲盡

36、第五话 圆满

　　回市区的路程中，蒋淮风除非必要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蒋雅宸不知他为何突然不开心起来，他总是这样，有时莫名地就不开心了。
　　蒋淮风不是不开心，而是他想清楚了，蒋雅宸一辈子不找伴侣也挺好的，起码他不用再担心将来嫉妒到发狂。而他就做她的好二哥。
　　但蒋淮风却并不知他误解了蒋雅宸那句愿望的意思。蒋雅宸只是崇慕尊敬观世音菩萨罢了，所以写下看起来看破红尘的上下句，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一辈子不找伴侣的想法。

　　蒋淮风独自回到被蒋雅宸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单人公寓，差点抑制不住立刻去找她的冲动。
　　他收好箱子和运动背包，从里怀拿出那条蒋雅宸去找他时戴的水晶项链。那天离开酒店，蒋雅宸以为将项链掉在夜市里了就没有在意，实则是被蒋淮风拿走了。
　　他抚摸着项链，放到唇边轻吻，蓦然想起高三时他和蒋雅宸的接吻，是唯一的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那时对感情还很懵懂的蒋雅宸大胆地试探他的心意，被他掩饰过去。他知道其实蒋雅宸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但他还是将这件事当做这么多年来的慰藉。
　　七岁的时候，他明白到自己父母的身世生下他是多么可耻的事情，万分接受不了逃到国内，住在伯父家里，还发过誓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奈何命运弄人，他逃不掉蒋家的诅咒。
　　他将项链收进床头柜里的锦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慢慢吸着，保持现状就好，蒋雅宸发愿终生不嫁，他便终身不娶，他会保持兄妹的距离伴她在身边。此生足矣。

　　大二下学期开学后，蒋雅宸搬回到S大宿舍，依然和宋思齐每天轻松愉快地斗嘴，上课，自习，图书馆。
　　这天，蒋雅宸刚刚下课，手机就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疑惑地接起来，“你好。”
　　“蒋雅宸，是我，林宗玄。”
　　蒋雅宸这才想起她将手机号给了林宗玄，“你好，找我有事吗？”
　　“哦，没什么事，就看看你在干什么。”
　　蒋雅宸无奈，“我刚下课。”
　　“下午还有课吗？”
　　“有，怎么了？”
　　“晚上应该有空吧，出来吃顿饭怎么样，上次说好带你的。”
　　蒋雅宸愣住，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看看再说吧。”
　　“……那你下课后我打给你。”

　　蒋雅宸彻底将这件事忘到脑后，放学后回到寝室想叫宋思齐去吃饭，见到没有人才想起宋思齐和男友出去约会了。
　　她可不想一个人吃饭，这时林宗玄的电话恰巧到来。蒋雅宸顺势就答应了他的邀请。
　　林宗玄要去接她，她没同意，自己开车到了饭店。
　　林宗玄在门口迎她，笑道：“请你吃饭真是三邀四请的，快进来吧，外面冷。”
　　蒋雅宸没想到他这么自来熟，微笑说：“林少邀请我哪敢拒绝啊。”
　　两人进了包间，林宗玄点了许多菜，却是没问蒋雅宸喜欢吃什么。
　　蒋雅宸也不在意，只觉得不用自己做决定也挺轻松的。
　　林宗玄点的菜有素有肉，都是时鲜的，搭配均衡，最后上的是并没有加任何咸味调料的汤。
　　蒋雅宸很满意，她虽然不挑食，但是却追求饮食健康。
　　他们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饭后，两人准备稍稍坐坐便走。
　　林宗玄说道：“你大二了吧，将来会进蒋氏吗？”
　　“不会。”蒋雅宸一顿饭下来，对林宗玄对她的意思看得清楚明白，她拿出一根烟，“不介意吧？”
　　林宗玄摇头，但是却说道：“最好别抽，我去英国后就戒烟了。”
　　蒋雅宸笑笑，没有说话，她是为了缓解压力才抽烟的，根本不在乎性命。
　　林宗玄皱眉，伸手拿掉她的烟，“饭后吸烟对胃不好。我们去散步吧，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蒋雅宸微愣，头一回有人敢管她的事情，倒不是没有人劝过，但都不会直接拿掉她的烟。上一次拿掉她烟的人还是秦白，但那次秦白是在生气状态。
　　她微微点头，觉得林宗玄应该还不错，不如试着相处看看。不管蒋雅宸内心多么坚强和强大，她都没到蒋玹那般从里到外都是“女汉子”。她也是需要有男孩对她强势地保护的，然则她身边的人大多是顺着她，就怕惹她不开心。蒋颂风和蒋淮风都不能免俗。
　　两个人去了梁河街散步，走累之后进了咖啡店。
　　他们坐在窗边，隐隐可以看见梁河上的景色，却是不如二楼的景观好，但二楼已然坐满人。
　　聊天是人类了解对方的第一途径，其次才是生活细节。林宗玄通过交谈，愈发觉得蒋雅宸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她外形漂亮抢眼，有自己的主见和主意却又不会令人觉得她咄咄逼人，她会给对方空间，尊重身为男性的自尊和意见。除此之外更不用说她的身世了，不仅会对林宗玄有帮助，更会给林氏带来极大的利益。
　　而蒋雅宸对林宗玄虽说还未到心动的地步，但对他的第一印象尚算满意。
　　首先，颜控的蒋家第一眼看的就是对方的长相，林宗玄虽然没有她的两个哥哥长得好看，也没有父亲的气势，但小麦色的肤色衬托出他阳光般的英俊帅气，是典型的北方人长相。
　　其次，林宗玄有时会不自觉地体现出大男子主义的一面，但不会令人讨厌，而会让女性觉得他绅士，言谈之间也不会带着英国人的死板，懂得如何挑起话题的趣味性。

　　这次见面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约好下次见面，只是约会不是情人关系，这时谈确定关系还太早了。
　　既然决定相处下去，自然少不了约会吃饭、看电影和逛街。有时还会去打打球，这时是三月份，北方不适宜出海或者其他室外活动。于是林宗玄为了尽快追到蒋雅宸，有时不忙的时候还会特意开车来到S大陪蒋雅宸晨跑。
　　一个月后，蒋雅宸见林宗玄没什么大的毛病，家世也算匹配就答应了和他交往。在秦白之后，蒋雅宸不再在乎两人是否是互相喜欢的，以林宗玄的家世背景，他是知道蒋雅宸在蒋氏的作用的，蒋雅宸知道他不会害怕她的秘密。喜欢不喜欢的不重要，不讨厌就行。
　　忙于封闭训练为即将到来的一系列正规赛做准备的蒋淮风知道蒋雅宸和林宗玄在恋爱时，已然到了五月。
　　没有人告诉他，但他知道家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了。
　　蒋淮风是在周末回家的时候发觉蒋雅宸不停地发信息才察觉的，他装作轻松并以关心的口吻问蒋雅宸，“和谁聊天呢？”
　　蒋雅宸说道：“林宗玄。”
　　蒋淮风愣住，这么长时间林宗玄都没有联系他，却和蒋雅宸如此亲近，他试探问道：“你们在约会？”
　　“嗯。”
　　“确定关系了？”
　　蒋雅宸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蒋淮风将双手放进上衣口袋里握紧，装作不在意地继续看电视。
　　蒋雅宸以为他会因为男友是林宗玄的原因而再问，但是没有，她没有多想，继续和林宗玄发着短信。
　　十几分钟后，蒋淮风突然问道：“你准备和林宗玄正式发展下去？”
　　蒋雅宸点头说：“他比秦白好，因为他不会装着多余的标准，而且林家也算是和我们门当户对，父亲和爸爸也会满意的。”
　　“那你自己呢，你喜欢他吗？”
　　蒋雅宸愣了会儿，说：“不知道，感情可以培养嘛。”
　　蒋淮风胸口急速起伏着，他觉得被蒋雅宸背叛了，明明她在慈航禅寺发誓不嫁人的！而他也决定默默陪伴在她身侧，可转眼她就和林宗玄交往！
　　蒋淮风问道：“你忘记你在许愿池那里写下不嫁人的愿望吗？‘清风随我愿，月下菩提归。”
　　蒋雅宸笑道：“我只是感叹一下罢了，再说这句里也没有不嫁人的意思吧。”
　　蒋淮风就似被人砸了一锤，又让人打了一巴掌那般难堪，这就是生生地自作多情的后果！林宗玄，你真是好样的，当年看不出你有这样的心思，觊觎蒋雅宸很久了吧！他恨不得立刻拆散他们，但是他不再是当年十八岁的男孩，如此无理的话，他说不出口。
　　蒋淮风无力地起身，说道：“那就祝你们走下去吧。”说完，他离开客厅，不是上楼却是要出门。
　　蒋雅宸问道：“你去哪里？”
　　“回公寓，明天还有训练。”蒋淮风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蒋雅宸眨眨眼睛，二哥又不开心了，但她习惯了就没有深想。

　　美国，纽约。
　　蒋淮风不告而别离开国内远赴美国。他开车驶往东区，这里唯一的黄种人住户便是蒋氏一族。
　　这里座落一处不同于西式、显眼而不合群的中式院落。
　　蒋淮风将车停在门前，推开大门。
　　隐在门房的安保人员一愣，这不是二少爷吗？虽然他们没见过他，但蒋先生日日让他们看他的照片，就怕他突然回来他们不认识。
　　安保人员立刻用话机通知了管家。
　　管家也是愣住，半天反应不过来，二少爷离家出走十七年了！终于回来了！他顾不上礼仪，冲到书房，喊道：“先生，少爷回来了！”
　　蒋汶正和蒋玹研究一副刚刚拍卖下来的油画，闻言都没反应过来。
　　管家又道，“先生，夫人，少爷回来了！”
　　蒋玹手一松，手里的红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裂。
　　蒋汶急忙说：“他在哪儿？”
　　“爸，妈。”蒋淮风的声音从管家身后传来。
　　管家连忙让开，喊道：“少爷——”
　　蒋玹眼睛湿润，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蒋汶冲了过去，给比自己还高的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臭小子——”声音哽咽。
　　两人抱够了放开，蒋淮风有些尴尬，对还愣在那里的蒋玹喊道：“妈。”
　　蒋玹抹去眼泪，上前两步，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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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蒋淮风坐在太师椅里，蒋汶替他敷着冰袋，心疼道：“疼不疼？”
　　蒋淮风能不疼吗，蒋玹的手力比男人还狠！但他拿开冰袋，说：“爸，我没事，你去看看妈怎么样了。”
　　“她没事，给你做饭呢，解气后就好了。”
　　“爸，对不起。”
　　蒋汶坐到他身边的太师椅上，说道：“没关系，你回来就好。”回来就说明解开心结了，“我听大哥和五弟说你已经成为职业球员，你这样回来是不回去了吗？”
　　“不，我还会回去，只不过我还是会回来的。”
　　蒋汶笑道：“这么说，你是有事相求了？”
　　蒋淮风咳嗽一声，说：“爸，这件事吃完饭再说吧。”
　　“也好。”

　　用餐时，蒋玹终于雨过天晴，不再崩着张脸，一家人也没有多年不见的尴尬和生疏。
　　饭后，蒋淮风将他们请到书房，让两人坐好后，他扑通一声跪在父母身前，磕了三个响头。
　　蒋汶蒋玹震惊不已，蒋家遵循古礼，除了先人和拜师时是从不会向活着的长辈磕头的，除非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深知此点的两人便没有拦住蒋淮风，且看他要说什么。
　　蒋淮风顶着额头和脸颊的红肿，跪着道：“父母在，不登高，不临渊，不远游。但十年来，儿子未见你们一面，实为不孝。如今儿子解开心结，亦体谅到你们的苦心，儿子实是罪过。”
　　蒋汶和蒋玹互相看了一眼，深知之后还会有话。
　　果然，蒋淮风说完又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儿子曾为自己的出身自卑，也曾痛恨过你们，但……但是世间没有那么多对错，对错的标准也不是世俗大众认定的便是对的。我磕这三个头，是为得到你们的支持……”
　　蒋汶说道：“什么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蒋玹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小宸？”
　　蒋汶愣住，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蒋淮风也是愣了，“妈，你都知道了。”
　　蒋玹微笑，说：“你五叔和我说的，但我以为只是小宸单方面地喜欢你，却没想到你也喜欢她。”
　　蒋淮风身体一震，震惊说：“你说小宸喜欢我？”
　　“是呀，只不过她自己没发觉罢了。”
　　蒋淮风脑里空白。
　　蒋玹说：“你先起来，我解释给你听。”
　　蒋淮风茫然地起身。
　　蒋玹耐心解释道：“你五叔给我打电话的意思是让我盯着你，不让你对小宸起心思，但他不是开玩笑吗？我的儿子我自是不会拘着。”
　　蒋汶疑惑说：“为什么小嵘认为小宸喜欢淮风？”
　　蒋玹回答说：“了解女儿的不是只有母亲，父亲也是可以做到的，小嵘在小宸追到H市看淮风的球赛时就猜到了。”
　　蒋淮风还是不敢相信，“她不过是……”她不过是关心他这个二哥罢了。
　　蒋玹叹口气，说：“你还是不够了解小宸，她对谁都淡淡的，看着很有礼貌但透着疏离，对不是喜欢的人绝对不会对对方做出任何付出。大哥说小宸曾经为了秦白主动设计偶遇，但结果却很糟糕，小宸害怕了。所以小宸肯定在内心发觉喜欢你以后退却了，也是因为你向来是憎恨自己的出身的。她能不自觉地为你做那么多，你觉得她是不喜欢你的吗？”
　　蒋淮风说道：“可她对大哥也是掏心掏肺地好。”
　　蒋汶也明白过来说道：“傻儿子，小宸对小风那是对兄长的敬重，在大哥和五弟忙于恩爱的时候，是小风带着小宸长大的。小宸对他特别一些无可厚非，我听小风说他让小宸干点事情小宸虽是照做，但表情却不愿意。可对你呢，你自己想想——”
　　蒋淮风想起蒋雅宸偷偷帮他装修房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他收拾房间，还会到H市给他惊喜。但蒋雅宸对蒋颂风却不会这么做，她为他做的都是利于蒋氏的事。蒋颂风年年出差那么多回，都不见她跟着去过。
　　“爸，妈，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蒋淮风急忙起身。
　　蒋汶无奈说：“你着什么急，她又跑不了，我们和你一起回去。”
　　蒋玹则是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蒋雅宸恨死了蒋淮风的不告而别，那天他得知自己和林宗玄恋爱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天，她从教学楼里出来，突然见到树下长身玉立的身影。
　　她走过去，笑道：“二哥，你还知道来找我？”
　　蒋淮风听出她危险的口气，抱歉说：“对不起，我去了美国，有些事急着处理。”
　　蒋雅宸一愣，担心说：“四叔和姑姑出事了？”
　　“那倒没有，是我的事情。”
　　“你怎么了？”
　　蒋淮风牵起她的手，“和我来。”
　　蒋雅宸愣愣地跟着他。
　　他们来到教学楼后的一块空地，这里偏僻无人正适合说话。
　　蒋淮风本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记得蒋玹说过，什么都不用多说，直接用行动证明，当年她就是这样和蒋汶在一起的。
　　蒋淮风拉近她，伸手插*进她的长发，低头亲吻。
　　蒋雅宸瞪大眼睛，猛地推开，“二哥！你做什么？”
　　蒋淮风心道，这不对啊，小宸不是也喜欢他吗？“小宸，我对你如何，你感觉不到吗？”
　　蒋雅宸颦起秀眉，“知道，你让我想想。”
　　“好，我给你时间。多久？”
　　蒋雅宸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蒋淮风靠在墙上，他有感觉，蒋雅宸不会很快给他答案。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他等了两个月，蒋雅宸不接她的电话，不回短信，他去学校找她她也不见。蒋淮风不再逼迫，只等她想清楚，但越等他的心情就越烦躁！他知道自己失败了，蒋雅宸闯不过自己那一关。

　　时间转瞬而过，又是一个冬日。
　　十一月份的天气寒冷如铁，蒋淮风穿好运动服，准备出门例行每日的晨跑。
　　他先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刚要喝下去，就听到门铃响。
　　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快递的话也太早了点吧，而且最近他没有网购任何东西。
　　他端着牛奶杯来到门前，没有透过猫眼看外面，他向来是直接开门，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
　　他拉开门，怔住。
　　蒋雅宸穿着厚厚的薇色的羽绒服，长发高高束在脑后，正微笑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震惊过后，蒋淮风脱口问道，长达半年的时间蒋雅宸都没再找过他，他失望之极也生气之极。
　　蒋雅宸微带委屈地说：“你都不欢迎我吗？”
　　蒋淮风让开门前的位置，“进来吧。”
　　蒋雅宸进了门厅，褪下靴子，轻轻走进客厅。“我好久没过来了。”
　　蒋淮风关好门，说：“是，四个多月。”
　　蒋雅宸看向窗户前用作窗帘的竹子卷帘，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香味，却认不出是什么花香，“我喜欢你的熏香。”
　　蒋淮风将牛奶杯放回厨房，靠在流理台上，问道：“你来做什么？”蒋雅宸突然出现，让他心生萌动，但这回必须问清楚，也不再让她跑了。
　　蒋雅宸瞥了他一眼，原本准备好的话在看见蒋淮风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蒋淮风问道：“你想喝什么？”
　　“家里有什么？”
　　“啤酒。”
　　“只有这个？”
　　“是的。”最后剩下的牛奶全在杯子里了。
　　“……那就啤酒好了。”
　　蒋淮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啤酒启开，递给蒋雅宸。
　　蒋雅宸喝了一口，“好淡。”
　　“啤酒当然淡了。”蒋淮风走近蒋雅宸，拿出她手里的啤酒瓶，放到身后的流理台上，微微低头，“你还没说找我干什么？”
　　“你猜。”
　　蒋淮风越靠越近，近到两人的唇间只有寸许的距离，“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蒋雅宸微微一笑，清冷如月辉却又绚丽如春阳，“就不告诉你。”
　　蒋淮风见到她矛盾之极却又和谐如一的笑容，心念颤动，“可以吗？”
　　蒋雅宸没有说话，而是伸出双臂拥住他的颈项，流光璀璨的凤目里闪着笑意。
　　蒋淮风环住她的腰，吻了下去……
　　两唇分开，蒋淮风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你耽误我晨跑了，怎么办？”
　　蒋雅宸微恼说：“你去跑好了。”
　　蒋淮风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低声说：“不差这一天……你和林宗玄分手了？”
　　“嗯。”
　　“他怎么说？”
　　“他说他讨厌我。”
　　“你男友的口气怎么和女人似的？”
　　蒋雅宸低笑几声，林宗玄说的其实是他讨厌蒋淮风，既然喜欢她为何不早下手，让他费这半天劲，“是前男友，你才是我现在的男友。”
　　蒋淮风嘴角微微一扬，“我答应做你男友了吗？”
　　“不答应也得做。”
　　“做什么？”蒋淮风眼里闪着戏谑的笑意。
　　蒋雅宸愣了会儿，脸颊微红，“蒋淮风！”
　　蒋淮风低笑几声，再次吻住刚刚上任的女友。
　　蒋淮风禁欲许久，轻易地兴奋起来，连忙放开蒋雅宸。
　　蒋雅宸亦是尴尬，回身对他一笑，拉开日式的拉门，入目最显眼的是一张很矮的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床脚有一张米色的矮桌，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文件夹，房间两侧是高大棚顶的拉门式衣柜，与房门是相同的款式。
　　这是她为蒋淮风布置的房间，一点都没有变。
　　蒋雅宸越过矮桌，后面就是窗户，她向下望去，可以看见小区里供住户休闲的长亭与娱乐设施。
　　蒋淮风走到她身后，轻轻拥住她，“既然你下定决心，为何迟迟不来找我？”
　　“我得搞定我爸，这么长时间他没来烦你，都是我的功劳。”
　　蒋淮风心底一软，“谢谢。”
　　蒋雅宸转过身来，“父亲和爸爸说，如果你敢欺负我，就……”
　　“我欺负的地方他们管不着。”蒋淮风大手揽住她雪白的秀颈，亲吻落下，这次比前两次要激烈很多，带着更多情*色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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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雅宸乌黑明亮的长发落在雪白的肩头，雪白的玉臂绕过身边的蒋淮风，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后放进蒋淮风的嘴里。
　　蒋淮风抽出一支新的，放到蒋雅宸唇边，蒋雅宸笑着衔过，就着他嘴里的点燃的香烟燃起自己的这支。
　　蒋淮风掐了一把她的脸蛋，“还是少抽点好。”
　　“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压力大，你可以寻求别的解压方式。”
　　“嗯，我都听你的。”
　　蒋淮风笑道：“这么听话，不怕我甩了你？”
　　蒋雅宸压住掩住胸口的被子，笑道：“你敢？”
　　蒋淮风凑近轻吻她的眉梢眼角，“小宸，搬过来住吧。”
　　蒋雅宸愣了下，“我想想。”
　　“小宸，我是认真的。”蒋淮风本不是会和女友第一天交往就要求同居的人，但蒋雅宸是特别的。他的生命里从没有遇见过像蒋雅宸这样方方面面都令他爱着的人，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说出的话都让他放不开，放不开的东西就要尽快收归己有。因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他怕蒋雅宸随时可能从身边离去。
　　“我知道。”蒋雅宸望见蒋淮风眼里深处的害怕失去的神情，“我搬过来。”
　　蒋淮风笑了，起身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