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门》芳菲盡

29、第三话 嫉妒

　　楼上的卧室，霍彦廷给蒋嵘打了电话，对方一接听，他就吼道：“你小子就没靠谱儿过，你儿子都有女朋友了，你身为老爸不知道也就算了，还不顾儿子的想法擅自安排相亲！”
　　“你精神病啊！再对我喊，我拆了你！……你说小风有女朋友？”
　　“是呀，林家小姐林乐琦。”
　　“……我怎么不知道，而你却知道？”
　　“我儿子说的，他看见小风和林乐琦一起约会，他们还一起吃了饭。”
　　电话那头声音一顿，说：“嗯，我知道了，我问问小风。话说，你那么激动干嘛？”
　　霍彦廷叹口气，惋惜地说：“我还想着让儿子和小风在一起呢，这回是泡汤了。”
　　蒋嵘嘲笑道：“就你儿子？算了吧，配不上我家小风，你趁早死了心！”
　　霍彦廷一口气提不上来，咳嗽几声，骂道：“放屁！岫岫多好的孩子，人又帅又仗义，配小风绰绰有余！”
　　蒋嵘轻笑一声，说：“仗义当初还将季孟轲弄得半死。”
　　霍彦廷脸憋得通红，这件事是他内心永远的痛，“蒋嵘，你再说一遍，朋友都没得做！”
　　蒋嵘哼声道：“没得做就没得做，再见！”啪地挂了电话，蒋嵘恨死了霍岫岫，就因为他蒋颂风五年没恋爱，现在还打算随便找个人结婚。
　　霍彦廷要气疯了，四十多年的朋友，蒋嵘第一次说不做朋友！他将手机甩到地上，四分五裂。
　　云峥从浴室出来，皱眉问：“怎么了？我在里面就听你和人吵架。”
　　霍彦廷委屈地抱住他，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讲了一遍。
　　云峥抱住丈夫，摸着他的后背安慰，低声说：“小嵘不会这么做的，他那张嘴你不知道啊，明天就消气了。”
　　霍彦廷被云峥顺好气后，两人坐在床沿，霍彦廷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啊，小嵘不是那种说话决绝的人啊，还当我面说岫岫的不好，不像他的为人。”
　　云峥见他冷静下来说：“嗯，你说的没错，听他话里的意思，对岫岫意见极大。”
　　霍彦廷眼睛一眯，“是不是岫岫又在外面做了什么，惹到小嵘了？”
　　云峥说：“不像，如果是这样的话，小嵘会告诉你的。”
　　霍彦廷说：“算了，不想了。”

　　霍岫岫正在房间里看电脑，突然听楼上砰地一声，急忙戴上耳机，他以为老爸又和云峥在那个，他可不想耳朵受到磨难。
　　这时，一条信息过来。霍岫岫一看是新任男友杨阳，露出笑容。杨阳还在念大学，就在S大隔壁的联合大学，是学园艺设计的。他学习不好，是家里花钱让他上的大学，虽然家世不能和霍家想比，但也算是小富小贵。
　　杨阳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肚子里有些艺术气息，但表达不出来。加上他接触的都是中产阶级里的不知上进的孩子，所以为人也就浅薄些。但他长得好，人也温顺，这对上霍岫岫的胃口，霍岫岫就喜欢对他顺从和白皙秀致的。杨阳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好看。
　　杨阳约他明天下班后出去玩，霍岫岫同意了。他们又互相打了个电话，玩了一把远距离“温存”，才各自睡去。

　　蒋嵘和霍彦廷通话之后，立刻将蒋颂风有女朋友的事情告诉了蒋佚。
　　蒋佚沉吟说：“林乐琦是有男朋友的，她和蒋颂风是玩得很好的朋友。如果是在恋爱的话，小风也不会叫我们替他安排相亲。”
　　“那我们怎么办？”
　　蒋佚冷笑一声，“什么都不用做，结束相亲吧，让小风自己折腾去。”
　　蒋嵘说：“你生气了？”
　　蒋佚环住他的肩膀，“没有，我是失望，小风全然没有蒋家的风范，小时候多好，动不动就解剖东西，现在太‘懦弱’了，不给他点刺激，他如何坐镇蒋氏？”他原来腹黑冷酷的儿子哪里去了！蒋佚和蒋颂风虽然是父子却非常不同，这不止在长相上，也在性格上。蒋佚是那种温柔害人的类型，不会真的伤害到敌人的□□，只会玩心理战。但在变得温和无害之前的蒋颂风却是真正的全才，他不仅攻心还攻身，会将敌人里里外外折磨死。
　　蒋嵘心知蒋佚看起来更喜爱蒋雅宸，但实则最重视的还是蒋颂风，只是对待继承人不能表现出太过的关爱，会让孩子经不起风雨，过重地依赖父亲。
　　蒋颂风其实做的很好了，虽然没有蒋佚的“心狠手辣和谋定后动”，但也算是徐徐渐进、厚积薄发。蒋颂风在生意场上的手腕还是和蒋文韬学习的，不会是懦弱的性格，但惟独对待感情全然不似蒋家人。

　　新的一年到来，元旦这日又是蒋家聚餐的日子。但今日来的人只有蒋佚和蒋颂风这两代人。
　　聚齐的人有在蒋宅居住的主人蒋佚和蒋嵘，他们的一双儿女蒋颂风和蒋雅宸。
　　然后是从美国赶来的蒋钰、萧骁夫夫和他们的儿女——萧越、蒋南风。
　　同样在美国的蒋玹和蒋汶也来了，但是他们的儿子蒋淮风在得知他们来之前前一日就离开了蒋宅。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蒋家最晚一辈的排行。老大便是蒋颂风，老二是蒋淮风，老三是蒋南风，老四就是蒋雅宸。

　　仍是那间娱乐室，晚辈们聚在一起，而长辈们在楼下的小客厅聊天说话。
　　蒋颂风虽然比几个弟弟妹妹年长许多，但还是加入到他们中间。
　　蒋雅宸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对蒋颂风说：“大哥，你来一下。”
　　两人出去后，萧越冷哼一声，说：“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可别和蒋汶和蒋玹似的，看着就恶心。”萧越在血缘关系上是蒋颂风他们的姑姑，但因为才二十三岁，也根本无法进入蒋氏管理层，所以和他们聚在娱乐室里。
　　一旁的蒋南风没有接话，萧越说话向来阴阳怪气的。
　　蒋南风一见到萧越就产生一种混乱之极的感觉，在法律上她是自己的姐姐，在血缘上是姑姑，还好他够镇定，要不早晚得精神错乱。这都要怪老爸蒋钰看上了私生子叔叔萧骁，将亲人的关系弄得乱七八糟的！
　　蒋颂风和妹妹出去来到蒋颂风的卧室。
　　蒋颂风问道：“要和我说什么？”
　　“听说你和林乐琦在交往？”
　　“……是。”
　　“那她在学校里的男友是怎么回事？”
　　蒋颂风挑眉问道：“你查我？”
　　蒋雅宸坐在床边，淑女范的摆好腿姿，说：“是，因为我关心你。”蒋颂风对她来说既是大哥又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蒋颂风也坐下来，严肃说：“我知道，但事情到此为止。你那些手段放在外人身上可以，对我就是逾矩了。”
　　蒋雅宸一愣，皱眉说：“大哥是以宗子的身份命令我？”蒋家传承百年以上，内部仍遵循许多封建传统，所以在外蒋颂风是继承人，而对内来说就是维护家族统治的宗子。
　　“……是。”
　　蒋雅宸微微低头，说：“妹妹知道了，我不管了。”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
　　蒋颂风心里一紧，他的口气太过了，连忙握住她的手拉回来坐下，“小宸，对不起。”
　　蒋雅宸挣开他的手，说：“我是有些过分，但大哥从没有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过话！”
　　蒋颂风揽住她，“别生气了，是我的错。”
　　蒋雅宸低声一叹，“你真的要放弃霍岫岫吗？”
　　蒋颂风放开揽住妹妹的手，说：“是的，小宸，其实我和岫岫并不合适，况且他对我也没那个意思，与其互相憎恨，还不如放手。”
　　蒋雅宸看见蒋颂风眼里压抑着浓烈的感情和深深的绝望，心里疼得就像让人鞭打一般。大哥何曾委曲求全过？都是那个霍岫岫！她不会放过他！要说蒋家人的思维非常奇怪，其实霍岫岫全不知情，也什么也没有做错，却遭到蒋雅宸毫无理由的憎恨。
　　蒋雅宸说是不放过霍岫岫，情绪过后她却不敢做什么，因为她太在乎蒋颂风。如果她伤害了霍岫岫，不仅蒋颂风会伤心还会令兄妹之间的感情产生裂痕。霍岫岫便因此逃过一劫。

　　霍岫岫自从上次和蒋颂风约好四人约会后，就始终念念不忘。他在美国经常四人约会，朋友们在一起聚聚，喝喝酒，聊聊天，是他纾解寂寞的方法，既健康又不会感到无趣。
　　他在国内愿意和对方四人约会的只有蒋颂风、蒋淮风和蒋雅宸，但是蒋淮风和蒋雅宸都没有在交往的人，所以他将目标锁定在蒋颂风身上。
　　蒋颂风接到霍岫岫要求四人约会的电话，差点恶心地吐出来。然而好哥哥的角色还是得扮下去，他冷淡拒绝的话弄不好就会伤害蒋家和霍家的感情，他们两家是世交。
　　周末中午，蒋颂风先去接了林乐琦。
　　蒋颂风开车，对林乐琦抱歉道：“对不起，又让你扮作我的女友，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林乐琦笑着说：“蒋大哥你太客气了，你我是互惠互利的事，你帮我瞒着我爸，我帮你瞒着霍岫岫，不是挺好的嘛。”
　　蒋颂风还是觉得欠了她的，说：“要不就一条钻石项链？”
　　林乐琦捂嘴笑，说：“怪不得你交不到女朋友，俗气死了。”
　　蒋颂风愣住，他从前的女朋友可是非常喜欢这些珠宝首饰，突然想起以林家的财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是我失礼了。”
　　“逗你的啦，女人从来不嫌首饰多，我们现在就去！”蒋颂风钱多的是，她可不会为他心疼。
　　蒋颂风无奈，“我们还要和岫岫他们会合。”
　　林乐琦灵动的眼珠一转，说：“蒋大哥，你就是太迁就霍岫岫了。他说四人约会，你连犹豫都不犹豫，就让他们来商场找我们好了。”
　　蒋颂风瞥了她一眼说：“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林乐琦抿嘴一笑，说：“你别管啦。”
　　蒋颂风空出手来揉揉她的头发，车子一转，向最近的商场驶去，然后给霍岫岫打了电话。

　　瀚海广场，子凌大厦。
　　一楼的某家珠宝店。
　　林乐琦拄着下巴，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一一仔细挑选着钻石项链和一些手链。
　　蒋颂风默默陪着她，说：“你选好没有？”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林乐琦自觉自找苦吃，这些样式她都有了，但是为了蒋颂风只好忍下去。
　　接待员连忙微笑说：“蒋先生，让林小姐挑选吧，可能最近没什么新货，上新款的时候我们会登门，哪里劳烦蒋先生和林小姐亲自过来。”
　　这时，门前的女接待员甜美的声音响起，“欢迎光临。”
　　林乐琦余光一瞥，精神一震，终于来了！她立刻贴紧蒋颂风的胳膊，嗲嗲地说：“蒋大哥，我们多买几条好不好，我选不出来。”
　　蒋颂风不知她突然搞什么鬼，但是还是配合说道：“可以，你选出几条来，让她们包好。”
　　林乐琦装作开心地不得了，搂住他，亲吻落在脸颊上。蒋颂风的脸上立刻留下粉色的唇印。
　　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都被后进来的霍岫岫和杨阳听见了，霍岫岫见他们这么恩爱，心中好笑，哥不是这种任女友粘过来的人，看来是非常喜欢林乐琦了。
　　他笑着在蒋颂风身后说：“哥，真是幸福。”
　　蒋颂风心里一紧，回头笑道：“你们来了，稍等一下，乐琦还没有选好。”
　　接待员说：“霍先生来了，不选一件吗？”
　　“不了。”霍岫岫拒绝，心道，这边都是女士珠宝，他买给谁啊。
　　霍岫岫拉着杨阳的手坐在一边休息等蒋颂风他们。
　　杨阳眼睛落在蒋颂风和林乐琦身上，问道：“哥，蒋大哥很有钱吗？”因为霍岫岫不喜欢亲人之外的人叫他名字，所以让杨阳叫他哥。
　　霍岫岫看了他一眼，说：“嗯，比我有钱多了。”
　　“哦。”
　　霍岫岫笑了，说：“也想买？去选吧，我记得这里有卖男士手表的。”
　　杨阳迟疑地问：“可以吗？”他家虽然是小富，但也还未到可以随便就买奢侈品的程度。
　　霍岫岫说：“傻话，给你买点东西不算什么。”
　　杨阳微笑拉起霍岫岫走到手表柜台选了起来。

　　这边结完账的蒋颂风看见霍岫岫在给杨阳挑选手表，眼里一闪。林乐琦也看见了，让接待员将珠宝送去家里后，扯起蒋颂风走过去。
　　林乐琦站到杨阳身边，说：“杨阳，我帮你选吧。”
　　杨阳笑着说：“谢谢，我正不知选哪款好呢，哥也不帮我。”
　　蒋颂风听到他叫霍岫岫哥，心里抽痛，这声哥太亲密了。
　　林乐琦和杨阳年纪就差两岁，很快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霍岫岫对蒋颂风说：“哥，你女朋友真活泼。”
　　“嗯，她的嘴一刻也停不下来。”
　　“我觉得很可爱，比你从前那个女朋友强，一天到晚要这要那的，烦死了。”霍岫岫想起蒋颂风从前的女友，是某家公司的白领职员，是很漂亮，但也很贪慕虚荣。
　　“是吗？”蒋颂风兴致缺缺地回道。
　　霍岫岫愣了下，蒋颂风从来不会对他这么敷衍。这时，杨阳回头说：“哥，我选好了，我们买一对好不好？”
　　霍岫岫对男友向来大方，笑着说：“好，我看看。”说完自去看款式，将刚才对蒋颂风的疑问完全扔到脑后。
　　蒋颂风看着他们眉目之间的感情涌动，再也忍受不下去，转身出去，点了根烟。
　　林乐琦没有跟出去，只是担心地望着门外吞云吐雾的清俊身影。她本想向霍岫岫展现她和蒋颂风之间的“恩爱”，兴许霍岫岫内心是喜欢蒋颂风的，然后就会不自觉地表现出嫉妒。可如今看来适得其反，受刺激的完全变成了蒋颂风。她懊恼自责地暗中狠狠瞪着背对她选手表的霍岫岫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