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门》芳菲盡

28、第二话 偶遇

　　霍岫岫强上了学校里的老师果然被霍氏总裁霍彦廷知道了。霍彦廷震怒，知道再不管这个儿子不行了，所以将他远送美国，一天二十四小时让人看住他。也是为了霍岫岫躲过这次麻烦，要搞定季孟轲的岳父还需要一番周折。
　　蒋淮风以为霍岫岫会反抗，但却乖乖地上了飞机，他想可能是喜欢的人受了重伤给他的打击太大所以才逃避去了美国。
　　开学后，蒋淮风忙于高考，也没心思去在意季孟轲的事情。可是有一天他听一个同学说季孟轲出院后就销声匿迹了，偶尔他也会怀念那个老师的温柔和负责任，这么个好老师就这么被霍岫岫给毁了。
　　而蒋颂风彻底断了对霍岫岫的想法，他在一年前发现了对霍岫岫的感情，但霍岫岫还小，他不想吓到他。但是霍岫岫不仅有过一堆男朋友，最后还爱上一个老师，为了那个老师心甘情愿地被放逐到美国。
　　蒋颂风虽然身为蒋氏的继承人，却无法得到心爱之人，他做不到父亲蒋佚对蒋嵘的隐忍和惩罚，也自认做不到二叔蒋钰对萧骁的长情和守护。因为他们的前提是互相爱着的，而霍岫岫却不爱他，只将他视作可以尊敬的兄长。
　　但他也没有想到，因为霍岫岫，他竟然长达五年无法恋爱，直到听蒋雅宸说霍岫岫回来了。他没有任何兴奋，只有痛苦，霍岫岫的性子又野又暴躁，像阵风永远也抓不到。

　　回忆结束，现今——
　　蒋雅宸离开的第二天，蒋宅，晚餐时间。
　　“我没听错吧？”蒋嵘惊呼道，适才蒋颂风竟说让蒋佚为他安排相亲。
　　蒋颂风夹了一块西芹放进碗里，“爸，你没听错，我想结婚了。长时间来，都是父亲帮我顶住宗族长老那边的压力，我不能不负责任。”虽说蒋嵘实则是他的五叔，但蒋佚非让他叫蒋嵘爸爸，他只好改了称呼。
　　蒋佚放下筷子，手指点了点桌面，“你是真的想清楚了吗？”
　　蒋颂风没有任何迟疑，说：“想清楚了。”
　　蒋佚问道：“那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因为儿子多年前有过一个男友和女友，所以他不太确定儿子的性偏向。
　　蒋颂风说：“随便吧，家世性子匹配就行。”
　　蒋嵘皱眉说：“小风，你这个样子不像是真的想结婚，如果你有困难可以说出来，我和哥都可以帮你解决。”
　　蒋颂风回道：“爸，你想多了。”
　　蒋嵘又要说什么，看见蒋佚轻轻对他摇头便闭上嘴巴。

　　晚上，三楼的卧房。这原本是蒋嵘的房间，自从两人向家里公开关系后，蒋佚就搬到了蒋嵘的房间。
　　他们这对儿老夫老夫盘坐在大床上商讨着蒋颂风的事情。
　　“小风很不对劲。”蒋嵘说。
　　“我看出来了，无非是因为霍岫岫回来了。”
　　蒋嵘对这件事不知情，惊讶说：“你是说小风喜欢的人是岫岫？”
　　“是呀。”
　　“岫岫有什么好的，私生活那么乱，哪里配得上小风。”
　　“其实岫岫是个好孩子，就是彦廷和云峥太溺爱他了，才导致他闯出这么大祸。”蒋佚全然忘记当年自己也是对蒋嵘用了强，不过他很温柔没有伤害到蒋嵘就是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是尽力撮合岫岫和小风，还是替小风安排相亲？”
　　蒋佚笑道：“我们安排的相亲就没有成功过，当年为二叔安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蒋嵘也想起当年的事情，二伯蒋文韬还误会晋少阳也是安排的，两人费了不少周折才在一起，如今幸福地居住在二伯的别墅里。他说：“这么说你想撮合岫岫和小风？”
　　蒋佚摇头说：“我不会这么做，路是小风自己走的，再说我不是很喜欢霍岫岫。所以我要为儿子安排相亲，明天你就放出风去，说蒋氏总裁、蒋家的继承人要相亲结婚了，让适龄的男男女女都来凑凑热闹。”
　　蒋嵘黑线，蒋佚年纪越大越不靠谱。

　　归国后一个月的霍岫岫很老实，每日到公司基层里实习，朝九晚五，踏踏实实，勤勤恳恳。每个同事都很喜欢他，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是霍家少爷，未来的霍氏掌门人，但大部分原因是霍岫岫爽朗随和，能和一堆人说说笑笑的。
　　霍彦廷对他近来的表现很满意，送他去美国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季孟轲要挟这小子安分下来的策略十分高瞻远瞩！
　　但霍岫岫不久就故态复萌，他是个年轻的成年人，自是对那方面有要求。在美国他有一个固定的男友时还能安分守己，但回国后自是和男友分手，空窗期是很难受的，再多的工作也填补不了身体的空虚寂寞。多年来，他早已忘记季孟轲，毕竟那时太过年幼无知，时间过去，什么爱都随风散去，只余淡淡的哀伤。当然这点哀伤对于脑容量极小的霍岫岫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周末晚上，他约出蒋淮风来到Gay吧，看能不能遇到合适的。
　　他们坐在卡座里，一楼中央是Boys们的“热情”舞蹈，霍岫岫看着看着就浑身发热，反观蒋淮风就像看空气似的全无反应。
　　霍岫岫附耳对他说：“我在那边看见个小可爱，你先自己回去吧。”说着指指吧台处一个十分清秀漂亮的男孩。
　　蒋淮风看了那男孩一眼，心中为蒋颂风不值，但他还是说道：“好的，你小心点，别被你爸发现了。”
　　“呵呵，不会，他老人家当年比我还疯呢。”霍岫岫说完起身向吧台走去。
　　蒋淮风独自离开，走之前还打断了一个摸他屁股的男人的肋骨。

　　第二天中午霍岫岫醒过来，和那叫杨阳的男孩又做了一次才起身。
　　他们两人洗过澡后去酒店的西餐厅吃饭。
　　杨阳今年刚好二十，白白嫩嫩，清秀可爱，正是霍岫岫喜欢的类型，加上两人在那方面还挺合拍，对对方都挺满意。他们眼神沟通之间便确定了固定关系，于是走进餐厅时就手拉手了。
　　霍岫岫牵着杨阳往里走发现一个熟人，是五年未见的蒋颂风，他正侧面对着他和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吃饭。
　　霍岫岫仔细看那女孩，看起来也就和他差不多年纪，鼻子和嘴都小小的，留着的卷发染成淡棕色，很是小家碧玉的感觉。他想，这该是蒋颂风的女友。
　　霍岫岫开心地走过去，叫道：“哥！”
　　蒋颂风身子一僵，他怎么会听不出这声“哥”是谁叫的，他迅速调整情绪和表情，侧过头，微笑道：“早听说你回来了，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他的目光在霍岫岫周身快速一扫，长高了些，也比以前健壮，但嘴边开朗阳光的笑容却没变。
　　他的目光落到霍岫岫的手里，是另一个人白皙的手，他顺着胳膊望上去，是个不大的男孩，很好看。霍岫岫才回国一个月这么快就找到男友了。
　　霍岫岫笑道：“哥你也不联系我，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蒋颂风顿了一下，“是，她叫林乐琦，是林家的千金，乐琦，这是霍家少爷——霍岫岫，我想你们应该听说过对方。”
　　林乐琦起身对霍岫岫微笑颔首，“你好。”
　　“你好。”霍岫岫对她笑道。
　　蒋颂风道：“岫岫，不介绍一下你的男伴？”
　　霍岫岫这才想起来，连忙说：“这是杨阳，我们昨天才认识的。杨阳，这是我哥，蒋颂风。”介绍完以后对蒋颂风说道，“哥，我们一起吃吧，就当做四人约会。”
　　蒋颂风说：“……好。”四人约会……昨天才认识的，今天就确立了关系，霍岫岫五年来一点都没有改变，蒋颂风本来就死心的心更加绝望。

　　四人落座，蒋颂风和林乐琦坐在一边，霍岫岫和杨阳坐在另一边。
　　蒋颂风完美地扮演好哥哥和“男友”的角色，在餐桌上谈笑风生，一边顾及到女伴，另一边关心询问霍岫岫在美国的生活，却极少和杨阳搭话。不是他嫉妒的原因，而是杨阳的生活圈子和浅薄阅历让他们之间无话可说。
　　这顿饭结束后，霍岫岫说下次还要四人约会。蒋颂风心内拒绝，但表面上还是笑着答应了。
　　和霍岫岫杨阳分别后，蒋颂风开车送林乐琦回家。
　　林乐琦说：“蒋大哥，你为什么撒谎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蒋颂风差点忘记这茬，“对不起，我……”
　　林乐琦笑笑说：“没关系，我又不会有损失，反而我爸会很开心呢，最近他逼我和男友分手，我快烦死了，就劳烦你假装我男友好了。”
　　蒋颂风微笑道：“愿意效劳，你还挺聪明，反应也快。”
　　林乐琦抿起嘴唇，“当然啦，我多聪明啊，也看出你喜欢霍岫岫。”
　　蒋颂风就知道瞒不过眼睛特别毒的林乐琦，“乐琦，你得保守这个秘密。”
　　“知道了，我没那么傻，傻的是霍岫岫，蒋大哥你这么好的男人不要，要那个轻浮的杨阳。”
　　蒋颂风脸色一变。
　　林乐琦自知失言，她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得意忘形，“蒋大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蒋颂风温和说，“岫岫他喜欢漂亮的男孩，我年纪这么大也不够好看自是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林乐琦不满说：“蒋大哥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杨阳赶不上你十分之一！”她说的是实话，虽然蒋颂风的皮肤既不白皙，也不够俊美，但是十分有男人味道，刚毅的面部线条，阳刚的男人气质，就像欧美的男模！林乐琦觉得蒋颂风不像蒋佚反而更像蒋文韬。
　　蒋颂风呵呵一笑，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林乐琦叹息说：“如果我不是先遇到现在的男友的话，肯定嫁给你。”
　　蒋颂风彻底被她逗乐，哈哈笑起来。
　　林乐琦见他终于开心起来，松了口气，她不希望敬爱的蒋大哥露出伤心绝望的表情。刚才用餐的时候，蒋颂风的表情无懈可击，但看向霍岫岫的眼神偶尔露出悲伤来。向来心思细腻缜密、甚为了解蒋颂风的林乐琦立刻就发现他隐藏的感情。

　　霍岫岫和杨阳分开后回到家里，他答应了老爸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饭后，云峥起身离开上楼，独留霍彦廷父子二人。
　　霍岫岫见状知道老爸是有话要与他说，云峥从不会加入他们父子的谈话，如此精明的人怪不得能将当年风流的老爸弄得服服帖帖。
　　“爸——怎么了？”霍岫岫见霍彦廷笑眯眯的，心里一颤，他爸不是蒋佚那样的笑面虎，所以这是真的开心，但也挺吓人的。
　　霍彦廷轻咳一声，说：“岫岫，你回国也一个月了，想没想过未来的事情？”
　　“您是指……哪方面？”
　　“终身大事。”
　　“……没有。”霍岫岫以为他发现了杨阳的事情特意来试探他。
　　霍彦廷说道：“我们家虽没有蒋家那样门风严谨和……怪异，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霍家的门的，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怕云峥辛苦也是为了你所以一直没有再要孩子。所以你未来的伴侣就极为重要。”
　　霍岫岫糊涂了，说：“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彦廷一噎，他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这小子还没有明白这是有多笨！
　　“我希望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既然儿子和他一样是Gay，身为开明的父亲他不会要求儿子找一个女人结婚。
　　霍岫岫讪笑道：“爸，我还年轻不用着急吧。”
　　霍彦廷说：“本来是不着急的，我也想你多看看才知道自己要什么，什么人才是适合你的。但最近我听蒋嵘说蒋家要给蒋颂风安排相亲，你是知道的，我很想和蒋嵘成为亲家。从前我看小宸不错，你们年纪相近，她也能管住你，但你不喜欢女人也就算了。对小风那孩子我很喜欢，人稳重不说，最重要的是不像小宸那么狠，肯定不会给你下套……”他想起蒋雅宸是怎么让蒋家的敌人永远销声匿迹的，心中一寒，那时蒋雅宸才十五岁啊，比她姑姑蒋玹狠多了。
　　霍岫岫蒙了一下，“爸，您的意思是……”
　　霍彦廷简直要吐血了，这都没明白！他严重怀疑霍岫岫能否管理霍家偌大的产业！他咬牙说：“你去和蒋颂风相亲，我要他成为女婿！这回懂了吧！”
　　霍岫岫嘴角僵硬一扯，“您说什么呢，蒋颂风是我哥，我对他没那个意思，再说他都有女朋友了。”
　　霍彦廷一愣，“什么女朋友？”
　　“就是林家千金林乐琦啊，今天下午我还和他们吃饭来着，林乐琦那女孩不错，可爱又温柔，很适合我哥。”
　　霍彦廷猛地站起来，怒道：“蒋嵘那混蛋是怎么回事！小风都有女朋友了，还搞什么相亲活动，还通知了各家适合的公子小姐！和他哥一样混蛋！”
　　霍岫岫连忙说：“爸你别生气，兴许蒋叔叔还不知道呢，我哥都三十多了，他可能着急了吧。”
　　霍彦廷想想也是，按下怒气说：“那就这样吧，我去和小嵘说，省的他乱点鸳鸯谱。”说完往楼上走，嘴里还念叨着，“小风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和我家没有缘分……”
　　霍岫岫无奈极了，他已经改了很多，不再骂人和暴躁，可老爸却一点儿没变，开始还能装作稳重，可不到几句话就现了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