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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意外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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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华北,寒意已逐渐浓重。但在80多个人的教室里,空气依然闷得使人发晕。下午第二节课后的30分钟是课间活动时间,虽然大部分男生去了操场上打球,而教室里并没有因此变得安静。自告奋勇负责取信的赵艳燕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信。她把信往讲台上一放,女生们便立刻围了过来。
“有没有我的?”
“有我的吗?”
赵艳燕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嘈杂与混乱,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不慌不忙,拖长声音喊道:
“欧晓、王嘉文……”
蒋思勤收起桌上的资料转过身来,
“曾玉,出去透透气。”
“嗯”曾玉答应了一声,随蒋思勤来到楼下,
“看来天气是要冷起来了。”蒋思勤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寒意。
“时间过得好快,开学已经快2个月了。”曾玉感叹道。
“对了,你家住得这么近,怎么不见你回去?”蒋思勤问道。
“其实我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
“为什么?”
“我妈一直想让我去读专科,可我偏偏想上本科,如果不是我爸的支持,也许我早就去读专科了。那段时间因为这件事,他俩老是吵架。”曾玉惆怅地望着远处,她想起每天这个时候母亲总会在集贸市场上寻找廉价的蔬菜,那些失去水分垂头丧气甚至发黄了的蔬菜几乎无人问津,但母亲看到它们竟两眼发光就像是见到了亲人……
“我们复读生的压力只有我们自己能体会到。”蒋思勤叹息道。
曾玉的眼前闪现出乔若梅的影子。
曾玉和蒋思勤在楼下站了一会,又沿着围绕运动场的环形马路来到校园的另一头,从这里望去,对面青砖砌成的复读生楼与其它红砖教学楼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知当初设计人员是何用意,偏偏只有复读生所在的两层楼使用了青砖。
“我们回去吧,快上课了。”曾玉拉起衣袖,朝手腕处看了一眼。
“从这边走吧,这边近。”蒋思勤拉起曾玉从篮球场围栏的缺口处很快进入篮球场,穿过篮球场对面就是教室。这时下午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起,但篮球场上左右两边六个篮球架旁依然守候着众多忠实的球员,大家都希望在回到教室之前进最后一个球,你争我抢异常激烈。
刚来到篮球场中央,只见一只篮球从左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向曾玉的脸部扑来,俩人还没来得及对这突如其来状况做出任何反应,篮球已在曾玉的眼前无限放大并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她痛地大叫一声:“啊……”,篮球经她脸部的反弹,已经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曾玉双手捂着脸部痛苦地站在原地,感觉到坚硬的牙齿上传来一阵疼痛。
蒋思勤紧张地不知所措。
“你怎么样?”
曾玉摇摇头,双手向下移动露出双眼。
砸中曾玉的那只篮球队的同学们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如今纷纷围了过来,有几个互相埋怨起来,终于还是有一位男生挺身而出向曾玉道歉:“同学,真是对不起,要不要紧?”
“我没事,你们去上课吧。”曾玉低着头,双手放在鼻翼两侧,含含糊糊地回答,但仍旧能够听得清楚。
其他篮球队的同学从这里经过时都好奇地往这边瞧,林逸昕无意中往聚集的人群瞥了一眼,意外地看到了蒋思勤,再定睛一看蒋思勤身边竟是曾玉,曾玉奇怪的模样使他停住了脚步,他迟疑片刻径直向这边走来,
“怎么了?”林逸昕的口气并不温和,他疑惑地看着蒋思勤,再加上明显的身高差,让人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蒋思勤见林逸昕突然出现在眼前,就像遇到了大救星。原本一筹莫展的脸上焕发出光彩,
“曾玉被篮球砸了脸。”
林逸昕的蓝色运动鞋映入曾玉的眼帘,几天前被林逸昕发现自己偷看他的记事本,如今又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曾玉觉得自己林逸昕的面前已无形象可言。
“你们先回去上课,我带她去医务室。”
一众男生好像在缺氧的高原上呆了许久终于回到平原,纷纷长出一口气。林逸昕的特赦令为他们离开找到了借口,
“那我们先走了。”
“我是高二(3)班的鲁阳,有事可以找我。”总算还有一位男生有点责任感。
于是周围的男生一溜烟地散了,篮球场上只剩下林逸昕、曾玉和蒋思勤。
“把手拿开,我看一下。”林逸昕用命令的口气说。
曾玉不情愿地把手拿开。
“抬起头来!”
曾玉仍旧不情愿地抬起头。
林逸昕和蒋思勤这才看到曾玉的上嘴唇红肿得像根香肠,嘴里渗出血来,蒋思勤张大嘴巴惊叫了一声。
“有纸吗?”
曾玉和蒋思勤摇摇头。
“应该是牙龈出血了,你也回去吧,我带她去医务室。”林逸昕对蒋思勤说。
“哦”蒋思勤看着曾玉,曾玉点点头,于是蒋思勤往教室的方向走了。
“走吧,我们去医务室。”
走了没几步,林逸昕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浅灰色的格子手帕,递给曾玉:
“用这个擦一下。”
“不用了,会洗不掉的。”曾玉嘴上说不用,手却不自觉地接了过来。
她拿起手帕,轻轻地印在嘴唇上,淡淡的清香钻入她的鼻孔,她感觉到鲜血离开她的嘴唇涌入手帕。
直到来到医务室,曾玉才把手帕拿开,浅灰色的格子已被鲜血染成红格子。
医务室的医生外出了,只有一个小护士,林逸昕向护士说明了情况,护士让曾玉在椅子上坐下,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只镊子,又让曾玉张大嘴巴,然后用镊子夹住上方的门牙轻轻地摇晃了几下,
“只是牙龈出了点血,牙齿没问题。”随后护士拿出碘棉球在牙龈出血处消了毒。
从校医院里出来,林逸昕走在前面,曾玉走在他身边大概一米远处,曾玉拿出攥在手里的手帕,
“谢谢你,手帕我还你一块新的吧?这块可能洗不掉了。”
“不用,这块旧的你扔了就行了。”林逸昕漠然地看着前方。
曾玉莫名其妙地看了林逸昕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热心帮助别人却又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她又想起那天偷看他的记事本,他是不是为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生气?于是她不敢再多说什么。
回到座位上,曾玉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书桌上躺着一封信,她满腹狐疑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把信收到桌肚里。
下午下课后,大家都去食堂吃晚饭了,曾玉拿着林逸昕的手帕回到宿舍,从洗漱架上取了香皂来到洗漱间,她先用水龙头上的清水把手帕冲洗了一遍,手帕上的血迹明显淡了,然后她又往血迹处涂抹香皂、揉搓、冲洗,这样反复了三遍,她惊喜地发现手帕上的血迹已经完全看不出了。她回到宿舍,把手帕搭在毛巾架上,才去食堂吃饭。
晚自习,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大量的试题纸,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政治门门不落,东汉蔡伦发明造纸术的时候恐怕并没有料想到自己的发明给如今学生带来如此大的作业量。教室里除了偶尔发出的咳嗽声,就是翻阅试题纸的擦擦声。整个晚自习曾玉都在忙着做试题纸,直到晚自习结束她才把做好的试题纸一一收起来,重新从桌肚里取出信来拆开,
“曾玉:
你好!收到我的信你一定感到意外,也许会以为我寄错了人,但这封信的确是写给你的。
我们以前并不熟悉,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只交流过一次,可当大学生活不如意,想要找人倾诉的时候,我居然想到了你,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是从乔斌那里得知你的地址的,你的复读生活怎么样?你过得还好吗?”
看到“乔斌”二字,曾玉苦笑了一声,既然喜欢的是别人,为什么还要关心她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讲过来一中复读的事,他又是怎样得知的。曾玉继续往下看:
“来到上海,踏入梦寐以求的一流大学,原以为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然而事实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宁可上一所省内的普通高校。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来复旦这么久,我竟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在这里我几乎找不到有共同语言的人。我们宿舍6个人,他们都来自大中城市,只有我来自北方的农村,我对他们常说的话题一无所知,无法融入他们的生活,而他们也不能理解我的生活。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有时我在宿舍里甚至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这样的日子让我感到很压抑,可是这一切除了承受我想不出任何办法,有时真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我本想通过优异的成绩来弥补这一切,给自己找回一点自信,可是我发现即使这一点我也做不到,他们阅读量大、知识面广,个个都很优秀。
现在的我已经找不到当初的自信,好怀念高中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虽然学习上辛苦,可是内心很充实,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只有在梦中才能偶尔像当初那么快乐。
曾玉,你呢?我不敢期盼你能给我回信,只希望你一切顺利!
文志远
10月25日”
读了文志远的信,曾玉有些伤感,虽然她没有身处那样的环境,还体会不到文志远的痛苦,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的文志远多么意气风发,他曾是他们班上最优秀的学生,超过乔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