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诚待君意月满楼》半舍南山

7、进退 进退

　　“话可不能这么说，若你大姐做错决定败了你们整个明家，难道也由着她去么？！我们这些叔伯不过是怕你们年幼不知事，受奸人蛊惑，才相邀着过来帮衬一把。”张记的老板略有些不满的说道。
　　真是倒打一耙，颠倒黑白，不过是看着明家姐弟年纪小，欺上门来。明楼也见恼，撇着茶沫道：“哦？大姐做了些错的决定？！这我到还不知，还请诸位叔伯分说。”
　　张老板见明楼终于有了反应，心想，终究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虽然行事说话还算得体，遇事终究也是慌的，于是赶紧使眼色给马益福。
　　“哼，所以说，你们这几个孩子还是不够练达，这生意岂能当儿戏？！”马益福终于抓住机会一吐心中恶气，便趁机发作道：“这粮价怎能说低就低？！从来都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粮食又怎能往低了卖！当初咱们可是都说好的，都卖一个价，你们家现下低了卖，这不是破坏咱们粮食市场，要搞垮我们呐，可没这么做生意的！”
　　就些老狐狸终于是憋不住了，讲到底不过是想发战争财，哄抬粮食的价格，狠赚它一笔，真是不怕亏了良心！
　　明家大姐自然是不屑与这些人为伍，不曾抬明氏粮铺的价格，却也并未如马益福所说压低粮价，而是按寻常价格在卖，故而马益福也不敢瞎说明家大姐改低价格卖粮，而是含糊其辞，混淆视听，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明家大姐，若非知情的人还真有可能被唬住了，以为明家大姐擅自破坏规矩，压低价格吸引老百姓买粮，赚这黑心的钱。
　　“马叔此话差矣，”明楼放下茶碗，“据我所知，家姐并未更改价格，仍是按年前大家商议的价格在卖，并未做低，实是诸位抬高了价格……”
　　“但你家不跟咱们统一的价格走，就是破坏的规矩，现下老百姓可都去你们店里买粮了，你们倒是赚得盆满钵满，可咱们这些店还怎么卖！”
　　“就是……就是……”
　　“咱家店小，再这样下去，粮也卖不掉了，进货的钱回不来，这店门都要关了……”
　　“是呀，大家一起赚钱不是正好么，何必弄的各家难看……”
　　众位掌柜听马老板开了头，便也纷纷附和，直劝着明楼。
　　明楼却不作声，只是听着。
　　马益福看明楼总是不接茬，有些着急，压低声音道：“我也是算看着你们姐弟长大的，自然不会害你们。现下虽然还未有大战，但各系军阀都在频繁动作，到处都在收购米粮，正是市场紧俏的时候，压低粮价不是自己断了自己的财路嘛！若令堂令尊在世，也是会这么做的！”
　　明楼听到这里，终于抬眼看了看马掌柜，马益福有些怔愣，觉得明楼的眼神实在有些锋利，仿佛割开了皮囊，直视血肉。突然感觉趁明镜不在来明家或许并不是个好主意。
　　“诸位世伯，”明楼转开视线，站了起来，“诸位世伯说的也有理，那依诸位的意思，这事儿要怎么了结呢？”
　　“这还不好办，明家粮铺将价格与我们一样抬上来便成。”张老板是个急性子，一听明楼有些松动，便马上出声。
　　马益福一听，便知坏了事，果见明楼轻笑：“听这话，张叔是承认诸位先调高价格的？”又道：“既然这样，趁诸位也在，咱们也好分说分说。”
　　明楼走到堂中央，“咱们申城的米粮行当自古就有，这规矩也是几辈子传下来的，明楼自然谨记于心，诸位叔伯经营粮铺多年，更是比明楼了解的多，但事关我明家做事的原则，我也不得不在此多嘴说两句。”
　　“这开宗明义的第一条便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自鸦片战争以后，我明家先祖亲手加上一句，不发国难财！当时在坐各位先祖可也都是应允的！”
　　“这……这怎么是发国难财呢，咱们只不过也是为了讨口饭吃，这生意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好，第二条，粮为民本，本固人宁！粮食是老百姓的根本，吃不上粮的人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诸位叔伯莫不是忘了前年东三省的粮荒暴乱！那些粮铺老板哪个有了好下场？！”
　　整个逢迎阁突然静了下来。
　　“诸位叔伯还请听明楼一言，这不义之财不是那么好赚的，这没道义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明家自以为没那个能力做的好，不敢争这个利。”
　　明楼坐回座位，“家姐本是想同各位叔伯分说清楚，大家一同在这乱世中保命罢了，却不料引来各位如此诘难，自是不敢再趟这浑水。诸位叔伯若是不愿按原价卖，明家粮食按原价全分给诸位，再不做这粮食生意！”
　　众人一听，皆是愣住，来前本料着要不是一番争吵，要不就是按自己的意思办了，却没料明楼爆出这样的话来，明家居然是想放掉米粮的生意！
　　这……明楼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反倒是没了主意，纷纷看向领头的马、张两位老板。
　　马益福心下也是诧异不已，摸不清明楼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一时的意气之争还是深思后的主意？这到底是明镜授意还是明瑾的意思？是人就得吃饭，无论乱世还是盛世，这米粮生意总归都是要做的，赚钱赚的安稳，这明家怎么说放就放了？难道……
　　想到这里，马益福转头看了看在坐辈分最大的陈老板，只见他不动神色的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马益福心想，这明家必是得到什么消息了！要不是上头要准备拿粮食生意开刀，要不就是有军阀准备抢了！顿时冒了身冷汗。
　　明楼但看着在坐的各位掌柜，心下冷笑，这些不过是趋势赴利之辈，汲汲营营，自己不过是虚晃一招，他们反而没了正经主意。
　　于是，马益福只好硬着头皮道：“这……世侄说笑了，要不等你大姐回来再……再商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