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诚待君意月满楼》半舍南山

20、访客

　　一夜无话。
　　明诚一连几天都未到学校去，明楼便也没去船厂办公，只在家里处理些事情。不时有人来来去去，有的是向明楼递交些文书，有些是找明楼签字，这部分人基本都来去匆匆，站着回完事就走了；也有人会在明楼书房待上半晌，商议些事情，有些有结论，有些没有；更少的人会留在明家吃午饭，基本都是熟人。
　　明楼做事并不避着他，甚至在书房内设了张小桌，让明诚就坐一旁温书，有不明白的立时可问。明诚一开始还很有些不习惯，担心自己打扰到明楼，基本不怎么出声，后来却总被明楼逗着说话。一会儿问你书念到哪里啦，一会儿又道你渴不渴饿不饿，再一会儿又抱怨自己看文件有些头疼，明诚只好走过去帮大哥捏捏肩......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明镜有时都看不过眼，教训明楼不要这么戏弄阿诚，明楼不说话，只把眼睛看着明诚。明诚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摇头，轻声道，没事的。听到明诚的回答，明楼眼中的笑意自眼角满溢而出，挡都挡不住。明台在一旁看得不住咂舌，心道这大哥可也真是偏心，什么时候有对我这么笑过。
　　这日午后，阳光照进书房里，暖暖的，明诚正在温莎翁的书，本自默默背着，明楼却定要他背出声来，还要声情并茂，说是这样才能悟出其中韵味来。
　　明诚是永远说不过大哥的，先是小声朗读着，读到后面，却也被莎翁跌宕的情节、精妙的语法吸引，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感情。
　　少年人青涩的声线在书房中回荡，仿佛穿越过千年，回到那个仲夏夜的迷梦。
　　“卑贱和劣行在爱情看来都不算数，都可以被转化成美满和庄严：爱情不用眼睛辨别，而是用心灵来判断，爱用的不是眼睛，而是心......”
　　“咚咚，咚咚......”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明楼似有些不满，却也只能让人进来。
　　一个似曾相识的高个男子走了进来，明诚看着有些眼熟，下意识回头看明楼，却惊讶的发现明楼紧缩双眉，满面冰霜，而这人却还什么都没说！
　　明诚本能的觉得这个男人有问题，“大哥......”
　　“小满，休息会儿吧，去泡些红茶，再把上次军长送来的茶点取些出来，大姐爱吃那个。”明诚心下一愣，往日下午茶都是大姐准备的，为哥俩送来，这明显不过是要支开自己。明诚倒不是为大哥不让自己听而不满，而是担心大哥会有什么危险。
　　“大哥！”
　　“乖，去吧。”
　　“是。” 明诚只好走出了房间，从外面关上门，却还是放心不下。
　　于是，明镜走来看到的就是明诚直直站在书房外的样子。
　　“怎么了？”明镜很是好奇，若说是被明楼罚站，淘气的明台才有可能，明诚这么听话，怎么会呢？再说，自家这个弟弟可舍不得让明诚站着受罚。
　　“大姐！”明诚看到大姐端着茶点走来，赶紧快步过去，接了过来，道：“大哥在接待客人。”
　　“那些生意是没什么好听的，阿诚来陪我晒晒太阳，咱们姐弟俩喝喝茶，让他忙去。”明镜以为明诚是有些不高兴大哥不让他参与谈话，便劝说着去休息。
　　“可......大姐，我觉得那人有些危险......我担心大哥！”
　　“什么？！”明镜一把抓住明诚，急道：“什么人？你可认识？长什么样子的？”
　　“我以前应当见过的，但不甚清楚，个头比大哥还高，眼角一道疤痕，像是刀砍的！穿的不甚好，感觉有些拮据。”
　　明镜听了，却没了紧张，只是喃喃道：“原来是他......”
　　“大姐？”明诚有些好奇，难道这人大姐也是认识的么？
　　明镜回过神来，笑道：“不妨事的，让你大哥跟他谈吧，咱们先去楼下，走吧。”
　　明诚被明镜一路挽着下楼去，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虽然知道什么都听不着，也看不到。
　　天色近晚，明楼终于下得楼来。
　　明诚赶紧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一会儿没见，这么想大哥？嗯？”明楼调侃着，虽然轻松惬意，旁人或许未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明诚却感出了不同。
　　“没事吧？”明镜问道。
　　“无事，不过是生意上的往来罢了，左右不过些金银，无甚要紧。”明楼捻起一块饼干，笑道：“这可是军长特意托人从英国送过来的，挑的是大姐喜欢的杏仁口味，咱们可是沾了大姐的光呢。”
　　“瞧你这揶揄的样儿，还有没有点大哥的自觉？！让弟弟们看着成什么样？！”
　　明楼听了，但笑不语，明诚也有样儿学样儿。
　　明镜看着两个弟弟这笑模样，虽是女强人，碰倒这些事，也是不好意思的，却又是发作不得。只好道：“给你们吃茶，却反倒编排我来，再这样，这茶也不必吃了，都扔了得了。”
　　明楼却更是笑了出来，“是，是，这本就是专供大姐的，大姐你怎样都得了，只可怜这军长的心意啊......”
　　明镜听了，更是说不出话来，看到一向乖巧的明诚也在一边忍笑，真是想咬这弟弟的心都有了。
　　“罢了，罢了，我是说不过你去的，阿诚，去叫吴妈摆饭罢，咱们早些吃，晚上还要去看戏呢。”
　　明诚也是少年心性，难得晚上去看戏，心下也是高兴的，便一声应了径去找吴妈。
　　“说罢，有什么消息？”明镜整了整衣襟，面带忧色问道。
　　明楼望着明诚的身形转过厅门，才回过头来，缓缓道：“阿诚的父母，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