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医家，只为君宠》sihe

48、养身治病(上) 鄢云汉叹道

　　鄢云汉叹道：“老头儿活得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我们被耍了，早知就不该管他死活。”
　　屋里的人大怒：“不管谁的死活？老头儿我能死？你小子立即给我滚进来！”
　　杜桂与鄢云汉进了屋，见桌边坐着一个喝茶的中年人，他须发乌黑身材硬朗，端着一只茶碗正细细地品茶，忽然他抓起桌上的茶碗朝鄢云汉扔来，道：“喝茶！”
　　鄢云汉一手将杜桂搂到怀里弯下身去，茶碗撞在墙上摔了个粉碎，那人大怒道：“做什么毁我的碗！”鄢云汉道：“一进门你就下毒？我见白鹰来找我还以为你被人砍成十八块了，想回来帮你收尸，既然你没事我们就走了。”
　　那中年的汉子正是鄢云汉的师父白一老人，他今年也不知是八十岁还是九十岁了，然而他一身高深的内功让外貌仍旧保持在四十岁的样子，若他不说，谁见了他也不会想到这人会是个耄耋老人。
　　白一老人哼道：“臭小子总算还有点良心。”鄢云汉道：“你把白鹰派来引我回来有什么事情？”白一老人不答反问：“那个破破烂烂的女娃娃是谁？”
　　杜桂翻了个白眼，这人的嘴可真是不能愉快地聊天啊……
　　白一老人道：“女娃娃，你在心里骂我是不是？”杜桂道：“没有，我在想跟你聊天肯定很难。”白一老人道：“女娃娃你不怕我？就你这个破烂的身子，我一掌下去你就被拍成灰儿飞了，莫说我一掌，就是一指头下去你也没命了！”杜桂道：“所以……你想要我怕你？”
　　鄢云汉道：“不要理他，他这人奇奇怪怪的，不能聊天。”
　　白一老人瞪眼道：“放屁！老头儿我怎么奇怪了？明明是你这小子奇怪！本来我看你体格异于常人是个学武的老料子，以为你能继承老头儿的绝世武功，哪知你的性格和我是大大的不合！我怎么带了你这怪小子回来！”
　　杜桂嗤地笑了，白一老人道：“女娃娃你笑什么？是笑我吗？”杜桂道：“不，我是笑鄢云汉，他以前确实比你奇怪多了。”白一老人先是一喜，紧接着皱眉道：“什么叫做‘比我奇怪’？我哪里奇怪？你过来！”
　　杜桂还没看清楚他是怎么移动的，就见他弯着身面对面盯着自己，在他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杜桂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鄢云汉怀里躲。鄢云汉搂着她的腰轻轻朝后面一跳，白一老人却速度更快地抓住了杜桂的手腕，杜桂只觉得腕上一疼，随机像是有火烧了起来，火烧火燎的痛感从手腕迅速蔓延到全身，她痛苦地回头看着鄢云汉，他却眼睛一亮放了手，杜桂嗔道：“你居然放手！”
　　鄢云汉道：“师父在用内力给你疗伤，你不要乱动，稍微忍一忍就过去了。”杜桂咬着牙心想：话说得轻巧，你来忍忍试试看！胸口猛地一股疼痛让杜桂几乎闭过气去，她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白一老人松开了她的手道：“女娃娃倒是很能忍，只可惜这破烂身子的天疾，死定啦！”
　　杜桂身子一软被鄢云汉扶住了，她勉强一笑道：“说什么‘死定了’，我给自己治疗不是活得好好儿的？又不是来找你治病的，你怕什么？”
　　白一老人歪着头瞪她，“小娃娃，你是不是觉得活得痛苦，想要爷爷我早点帮你解脱啊？”杜桂笑道：“我为什么要解脱？活着就是我的解脱，你问问鄢云汉以前我的身体是什么样的，现在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白一老人道：“哼，有什么好问的，这小子给你输了不少内力吧？你比以前大为好转也是臭小子的功劳！”
　　杜桂叹道：“我以为白一老人有什么厉害，没想到连我用毒也看不出，还不如鄢云汉呢。”白一老人道：“哼，你以为我不知你这女娃娃给自己用了毒么？可惜你的毒只能刺激到浮表，却治不到根本，鄢云汉那小子虽然用内功给你催，可他那点内力连瞧都不够瞧，也治不好你。”
　　杜桂道：“那你先说说，我用了什么毒？”白一老人虽然武功独霸武林，用毒也略知一二，可他对药草却不甚了解，他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忽然一掌将桌子拍了个粉碎道：“我不知道又如何？那小子知道又如何？他内功不到家，还不是要看着你断气！”
　　杜桂捂嘴咯咯笑了起来，白一老人道：“女娃娃你笑什么？”杜桂道：“我笑……算了，您是长辈，我不跟你顶嘴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快说！到底笑什么！”杜桂道：“我笑啊……笑您方才的话，好像鄢云汉救不了我您就能救似的，我这破烂身子我比谁都清楚，连我爹爹人称杜神医都治不好，若不是大罗神仙下凡，任是谁也没办法的。”
　　白一老人哼了一声道：“你这女娃子的身体不好耳朵也不好么？我方才说了，臭小子的内力不到家，可老人家我的内力一千个一万个到家，杜神医？哪个杜神医？杜丕荣？杜舒砚？”杜桂道：“我家太爷爷和爷爷都已经去世了，现在的杜神医是我爹杜太光。”白一老人道：“原来是那个小娃娃，他跟他爷爷比起来可差得远了。”他看着杜桂道：“原来你是杜丕荣家的女娃娃，他世代行医居然连自己家的娃娃都治不好，真是个废物！”
　　鄢云汉道：“老头儿，那可是杜桂的爷爷，你尊重她家人一下。”白一老人道：“我说他废物怎么啦？当年与他喝酒我当他的面也没少骂他废物！他居然比老头儿我死得还早，真是废物！废物！女娃娃，杜丕荣是怎么死的？”
　　杜桂道：“我听爹爹说，太爷爷和爷爷是上山采药的时候跌落山崖去世的。”白一老人道：“我就说他废物吧！让他跟我学武功他不肯学，说什么悬壶济世救人性命，到头来自己家却要绝后了，女娃娃，你过来。”
　　杜桂乖乖走到他身边，白一老人伸手捂在她胸口上，又拿起她的手腕把了脉，道：“浑身上下破破烂烂没有一处好，要不是臭小子用内力给你续命，你早就去见杜丕荣啦！杜丕荣总说我学武救不了人，我倒要救了他家的女娃娃给他看看，把他的老脸打得啪啪响，看他怎么有脸当鬼！你去屋里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给你治。”
　　白一老人对鄢云汉道：“这女娃娃就住下吧，我给她治病，你若要住下就住下，若要走就滚蛋。”鄢云汉问：“要治多久？我常带她回来不行么？”白一老人道：“想折腾死她你只管带她回去，住多久我可不给你保证，小娃娃要是有趣我就留她多住些日子，若是惹恼了我就一掌拍死！”
　　鄢云汉很想留下，但他刚开始在镖局学习走镖，若是又回到山里来，他这些日子在山外学的岂不都白费了？他知道白一老人言出必行，他说要救杜桂就肯定不会让她有半分意外，留杜桂在这里倒不必过多担心。
　　鄢云汉道：“我与杜桂商议一下。”白一老人道：“什么？商议？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商议了？你不是多说一句话一个字都肉疼么？这些年老头儿我都差点被你给憋死了！”鄢云汉道：“你不是说我安安静静不吵你，比师兄好多了么。”
　　白一老人道：“臭小子你居然学会顶嘴了？不错，与那孽徒越来越像了，也不知他现在死了没有。”鄢云汉道：“师父不必担心，师兄吉人自有天相。”白一老人道：“真敷衍，连你对那女娃娃半分的关心也没有。”鄢云汉耸肩道：“我来的时候师兄已经走了，连一面也没见过，自然没有感情。”
　　鄢云汉与杜桂商议后决定杜桂留下，鄢云汉回史家继续学习，他会常来山里探望她，白一老人插嘴道：“你是怕女娃娃死在我这儿吧！”鄢云汉道：“当然……不是，师父不让她死她就死不成了，对吧？”白一老人撇嘴道：“啧，出去一趟学得油嘴滑舌回来了，女娃娃你医术不行，调教我这徒弟倒是厉害。”
　　次日一早鄢云汉便离开了白一老人的家，杜桂看着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树后，惊讶得合不拢嘴，“太厉害了！简直像魔法一般！”白一老人得意地说：“这个雕虫小技算什么，我会的厉害阵法可多着呢，女娃娃你愿不愿意跟我学？”
　　杜桂笑道：“不学，若是拜你为师，你会时不时用白鹰骗我回来的。”白一老人道：“老头儿我也是无聊嘛，臭小子虽然不太会说话，总是在我身边待了十几年，一朝出山竟然连封信都不写，让老头儿我以为他被人打死了，这才让白鹰去找他。”杜桂捂嘴笑道：“想念就想念嘛，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白一老人怒道：“你这女娃娃懂个鬼啊！去，用你的破药草泡澡去，泡足六个时辰再出来！”杜桂惊道：“六个时辰？我会被毒药毒死的！”白一老人道：“有我在你怕什么？我先封了你几个大的穴道，就不怕毒性侵入你的心脉了。”
　　杜桂依言而行，将药量增加到平日的三倍，她用的药草毒性大，在城里药店很难大量买到，幸好她住在山里，白日里可进山采药，晌午休息后由白一老人用内力帮她护住心脉催动药力，下午到晚上都泡在药桶里。